「你瞧,這就是我的禮物啊,兄弟。你用不著什麼庭審記錄,你有西律本尊。」
「你胡說什麼啊?他死了。卷宗裡有他的訃告——我昨天晚上剛讀過。」
博斯行至離警局一個街區的路口時,一輛地鐵呼嘯而過,他只能停車等待。哈勒聽到電話另一邊的呼嘯聲,也等了片刻。
「我告訴你這是怎麼回事吧,」他說,「西律幹律師這麼多年,保不準有幾個難纏的當事人對他的辯護結果心懷不滿,所以他退隱江湖的時候就想避免被這些人找上。」
「他怕有人出獄後找他算賬,」博斯說,「老天爺,難怪。」
「我自己也遇到過這樣的事,可不是鬧著玩的,所以西律賣了律所之後就玩起了失蹤。他甚至讓他女兒把他給自己寫的訃告發給加州律師協會的時事通訊。那篇訃告我記得我還讀過,裡面把他稱為‘法律界的天才’。」
「我也讀過。索托和塔普斯科特把訃告放進卷宗是因為大家說西格爾已經死了,你現在告訴我他其實還活著?」
「他已經快八十六歲了,我隔幾周就會抽時間去看他。」
博斯在聖費爾南多警察局的停車場找了一個位子把車停下。他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鐘,發現今天遲到了。其他警探的私家車都已經入位。
「我得跟他聊聊,」他說,「新的案卷裡,博德斯也把他當成了替罪羊。他看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當然,」哈勒說,「但這對你絕對是好訊息。如果你質疑一個律師的聲譽,那他就可以合理合法地予以回擊。我會安排一場訪談並錄音。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越快越好。你說他已經快八十六歲了,他老人家神志還清楚嗎?」
「絕對清楚,他的頭腦就像匕首一樣犀利。身體嘛,就差一些。他一直臥床,平時活動靠輪椅。給他帶去一個蘭格或者菲利普家的三明治,他就會開啟話匣子跟你聊過去的案子。我經常這麼做。我特別喜歡聽他講他辦過的案子。」
「很好,你安排吧,安排好告訴我。」
「我這就去辦。」
博斯關掉汽車引擎,開啟吉普的車門。他努力回憶著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要對哈勒說。
「對了,還有一件事,」他說,「你還記不記得聖誕節時水果盒基金會的維比安娜送給咱倆的波旁?」
維比安娜·貝拉克魯斯是哈勒和博斯一年前在一起私人委託案中遇到的一位藝術家。
「快樂老爹,我記得。」哈勒說。
「我記得你當時出一百美元買我那瓶,」博斯說,「我差點就同意了。」
「現在想賣還來得及。只要你沒都喝了。」
「沒有,我昨天晚上才開的瓶。而且我昨天晚上才知道,市面上這瓶酒可以賣到你出價的二十倍。」
「是嗎?」
「當然,千真萬確。你就是個騙子,哈勒。我算是看透你了。」
博斯聽到電話另一頭傳來哈勒的笑聲。
「隨你怎麼笑,」博斯說,「反正這瓶酒我自己留下了。」
「嘿,一瓶上等的肯塔基波旁酒可扯不上什麼道德問題,」哈勒說,「畢竟這可是派比·範溫克。」
「我記住了。」
「嗯,別忘了。回頭聊。」
博斯結束通話電話,從側門走進警局。他穿過空蕩蕩的警探辦公室,一開啟作戰室的門就聞到一股墨西哥捲餅的味道。
作戰室裡人頭攢動。盧爾德、西斯托、盧松、特雷維尼奧警監和瓦爾德斯局長圍坐在桌邊吃著早餐。在座的還有傑裡·埃德加,以及一個博斯從未見過的男人。他看起來快四十歲的年紀,深色頭髮,皮膚黝黑,穿著一件高爾夫球衫,袖子緊緊包裹著健壯的二頭肌。
「抱歉,我遲到了,」博斯說,「我沒想到是全體會議。」
「我們邊等你邊吃,」盧爾德說,「哈里,這位是藥品管理局的霍文探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