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斯開車離開山區,當接到西斯科打回來的電話時,他正在巴勒姆高架橋上等紅燈,堵在一長串汽車後面。
「嘿,他開始動了,而且這次,我敢說他在找是不是有人跟蹤他。」
博斯立刻猜到克羅寧用其他方式和斯潘塞聯絡過,得知了並不是斯潘塞留下的緊急資訊。現在的問題是他們是否決定要找地方見面,還是說斯潘塞只是在試圖判斷自己有沒有被監視。
「你能盯住他嗎?我現在動不了。堵車。」
「我可以試試,但對你來說哪個更重要——查出來他要去哪兒,還是確保我不被認出來?目標人物高度警覺的話,騎著哈雷盯梢是有缺點的。它的聲音太大。」
背景裡的聲音已經確認了這一點。博斯可以聽到風呼嘯著吹過西斯科耳機的聲音,還有他摩托車上非法安裝的消聲器所發出的嗡嗡聲。
「該死。」
「是啊,如果知道要這麼做的話,我就做些準備了,我本可以盯上他的車,你知道嗎?緊隨其後。但是為了不跟丟他,我直接就從格林布拉特來了市區。沒裝備啊。」
「好的,好的,我不是在責怪你,只是就事論事。我想讓你放他走。我認為我剛剛打的電話嚇到他們了。已經可以確定這傢伙參與了這件事,所以他可能只是在看看是否有被盯梢。讓他繼續猜吧。」
「他把車停到路邊好幾次,還開了好幾趟矩形路線。」
博斯知道矩形路線就是圍著一個街區連續四次右轉,回到一開始所在的地方。這通常能夠把跟蹤的人給暴露出來。
「那你或許已經暴露了。」
「不,我可沒上他那點當。他太業餘了。現在我已經在他前面四個街區,到馬倫戈了。要我放他走嗎?」
博斯思考了片刻,審視了自己的第一直覺。他很是苦惱。他有可能會放過一次看到斯潘塞和克羅寧在一起的機會。這種會面的照片只要有一張,就能給整個案子開啟缺口。如果他把照片發給索托,她就會重新思考一切,很可能也就不會有撤銷博德斯刑罰的聽證會了。但是在收到博斯的欺騙電話後,克羅寧真會傻到要求會面嗎?
哈里並不這麼認為。斯潘塞還有什麼其他的事。
「盯住他,」他最後說,「儘可能悠著點。跟丟了就跟丟了,但千萬別被發現。」
「明白。你有收到米克的電話嗎?」
「沒有,什麼事?」
「他查到了這傢伙抵押貸款的更多資訊。有些好東西,或許可以利用一下。至少他是這麼說的。」
「我給他打電話,斯潘塞的情況隨時告訴我。多謝你突然提到這事,西斯科。」
「我就是幹這活的。」
「搞明白他要做什麼之後給我打電話。」
博斯掛掉電話,然後打給了哈勒。
「我剛才跟西斯科通了電話,他說你有好訊息。」
「是啊,我們洛娜這次立大功了。她找到了那份法拍房sup[1]/sup記錄,我覺得這次有門。」
「說說。」
「我得先在電腦裡找一下,然後就萬事俱備了。一會兒你想不想一起吃個晚飯聊聊?」
「可以,去哪兒?」
「我想吃燉牛肉了。罐子餐廳你去過嗎?」
「去過,我喜歡在吧檯吃。」
「那就對了,你就是那種在吧檯吃飯的人。你活脫脫就是霍珀那幅畫裡的那個獨坐男子。」
「罐子餐廳見吧。幾點?」
「半個小時之後。」
博斯結束通話電話。他懷疑自己和異母兄弟之間有某種心靈感應。他也一直覺得自己像霍珀《夜遊者》中那個獨自坐在吧檯的人。
他意識到自己堵了近十分鐘卻還是沒能上高架橋。前面巴勒姆肯定出了什麼事。通往伯班克和沃納停車場的彎道上排滿了汽車,他開啟自己的雜物箱翻找移動警燈。因為他只是聖費爾南多警察局的後備警官,就沒有給他配公務車,但局裡給了他一個藍色的閃光燈,可以放到私人汽車的車頂。不過這是有條件的:博斯只能在聖費爾南多轄區內使用。
「去他媽的。」他說。
他一把抓過閃光燈,伸出窗外,放到車頂,閃光燈底部的磁石將它固定住了。他把閃光燈的電源線插頭插進點菸器,前面車輛的後窗上立即反射出藍色的閃光。堵在前面的車輛朝前挪動出足夠的空間,讓博斯掉頭,回到卡漢加大道。車輛都在十字路口停住,他輕易就穿了過去,開始向南駛去。
博斯駛過好萊塢露天劇場,進入富蘭克林大道,路上車流漸稀,博斯拔掉了點菸器上的電源線。即便是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博斯還是趕在哈勒之前早早到了位於貝弗利大道的罐子餐廳,在吧檯找了一隻高腳凳坐了下來。十五分鐘後,博斯都已經點了一杯馬天尼開始喝上了,哈勒才來。他要了餐廳角落裡一個安靜的桌子,博斯端著馬天尼跟了過去。
哈勒也點了一杯馬天尼。服務員一走,二人立刻說起了正事。
「你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給我的調查員派活,真是讓我開心。」哈勒說。
「嘿,我是你的當事人嘛,」博斯反駁道,「你在為我工作,這意味著他也在為我工作啊。」
「你這邏輯我不敢苟同,不過這事我也不計較了。我們的新發現你絕對會喜歡的。」
「西斯科跟我說了個大概。」
「真正激動人心的他沒跟你說。」
「那告訴我吧。」
哈勒靜靜地看著那杯馬天尼放在自己面前。服務員剛要遞過選單,就被哈勒揮手製止了。
「兩份燉牛肉配鴨絲炒飯。」哈勒說。
「好的。」服務員應道。
說完服務員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