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說。
「我要回家。」那女人說。
她繼續朝巷子走去。
「我們關門了,」那男人說,「她今天的工作結束了。」
博斯看了看他。
「你是化學阿里?」
「什麼?」那人氣憤地大聲喊道,「我是蘿哈特醫生。」
他朝接待臺後面的一面牆指去,上面掛著幾張裝裱過的執照,但是字太小,難以辨認。
博斯並非百分百確定克萊頓就在診所裡。布羅迪可能只是在等著,尋找任何看起來身體虛弱的病人加以搶奪。但是埃德加關於蘿哈特癖性的情報讓他有了事實依據。
「伊麗莎白·克萊頓,她在哪兒?」博斯問。
蘿哈特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那個名字。」他說。
「你肯定知道,」博斯說,「她在那裡面嗎?」
「沒人在裡面。我們關門了。」
「胡扯。如果這裡都結束了,你就會和那個護士一起出去了。要我把這地方翻個底朝天嗎?她在哪兒?」
「我們關門了。」
蘿哈特背後關著的門裡傳來了東西掉在地上的咔嗒聲。博斯立刻推開他,朝裡面走去,猜測那扇門後面連線著辦公室和檢查室。
「好吧!」蘿哈特喊道,「我在三號房裡還有個病人。她正在休息,不能被打擾。她病了。」
博斯並沒有停下腳步。他穿過門,蘿哈特則在後面試圖叫住他。
「等等!你不能進去。」
後面走廊兩側的門上沒有任何標記。博斯來到可能算是第三扇門的前面,將門推開。結果,這是一間儲藏室,看起來像是囤積狂的屋子。裡面的廢舊雜物一層堆一層,包括腳踏車、電視、計算機裝置。博斯猜測這些東西都是蘿哈特開處方和拿藥換來的。他沒再把門關上,而是穿過走廊進了正對著的那扇門。
伊麗莎白·克萊頓就在房間裡。她正坐在檢查桌上,肩膀上披著張紙製的一次性床單,蓋住了大部分身體,赤裸的雙腿在地面上方晃來晃去。地面上的是讓博斯聽到聲響的東西。一隻不鏽鋼杯子正倒在地上,灑了一地的水。
除了那張紙,克萊頓一絲不掛,她一側的乳房暴露在外,只是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她乳房部位的皮膚太過雪白,和胸口、頸部的皮膚形成了鮮明對比。後者因為長期暴曬在沙漠的陽光中成了深棕色。她頭髮黏溼,正處於恍惚之中。博斯進來時她甚至都沒有抬頭看看。她只是一直盯著手上的星星文身。
「伊麗莎白!」
博斯向她走近時,她緩慢地抬起頭看著他。她一隻手垂落在大腿上,眼睛盯著他的眼睛。從她的眼睛裡,博斯看出她認得自己,卻不明白是在哪裡見到過他。
「我會照顧好你的。他給了你多少藥?」
他開始拉扯床單把她赤裸的身體遮住。她很瘦弱,他想要往旁邊看去,但還是沒有。她伸了隻手放在兩腿之間。在博斯看來,這不是因為羞怯,而是一種脆弱的保護舉動。
「我不會傷害你的,」他說,「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來幫你的。」
他沒有得到回應。
「你能站起來嗎?能自己穿上衣服嗎?」
蘿哈特在他身後走了進來。
「你不能到這裡來!她是個病人,你——」「你給她吃了什麼?」
博斯突然轉向他。
「我不會談論病人護理問題的,不會——」
博斯猛衝過去,把他推到了牆上。阿里的頭一下撞在牆上,上面貼著一張通用的人體重要器官圖。博斯抓住他白大褂的翻領,將他按在了牆上。
「你不是醫生,你就是個惡魔。我不管你已經多大年紀,如果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在這個房間裡打死你。你給她吃了多少?」
現在,博斯在蘿哈特的眼中看到了真正的恐懼。
「我開了兩片八十毫克止疼用的氧可酮。藥是緩釋的,得分開吃。但是在我離開這個房間的時候,她把兩片藥碾碎,都吸了。這讓她服藥過量。這不是我的錯。」
「胡扯,誰說不是你的錯。她什麼時候吸的?」
「兩個小時前。我給她用了納洛酮,她會沒事的,你也看到了,她都已經可以坐起來了。」
「在她不省人事的時候,你都對她做了什麼?你上了她,你這個畜生?」
「我沒有。我們之前發生了性關係,沒錯。她同意了的。完全是雙方自願的。」
「去你的,還雙方自願。你要進監獄了。」
博斯的憤怒佔了上風,他把蘿哈特從牆上拉起來,好讓自己用拳打他時可以充分看到他的腦袋向後仰去的樣子,免得他上來就像溼漉漉的毯子一樣癱在地上。他左臂後拉準備出拳,結果不等他第一拳打出去,大門旁邊牆上的通話機裡就傳來了響亮的嘟嘟聲。
博斯猶豫了。這讓蘿哈特有時間舉起雙手阻擋,或者至少是減緩將要揮來的拳頭所帶來的衝擊。
「求你了。」醫生乞求道。
「嘿,我認識你。」伊麗莎白說。
博斯放下自己的左手,伸出右手將蘿哈特推到通話機旁邊。
「讓他們走開。」
蘿哈特按了下通話器的按鈕。
「我們關門了,抱歉。」
他回頭看向博斯以尋求認可。這時,一個博斯熟悉的聲音從通話器中傳了過來。
「傑裡·埃德加,加利福尼亞醫療委員會。開門。」
博斯點點頭。他的老搭檔來了。
「讓他進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