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在我們開始分配書面工作和其他任務之前,我得先宣告,我今天到這兒來是為了做自己應該去做的事情,為其他機構的後續調查做準備。但是你們也都知道,我週三有事情需要去趟法庭,我的名譽以及之後能否繼續在咱們警局工作都取決於此,所以我今天需要為這件事留些時間做準備。這些事情我不得不做,沒有辦法往後拖。」
「明白,哈里,」特雷維尼奧說,「如果有任何我們能夠幫上忙的,你就告訴我們。我和局長談過了,在此我代表他和這個房間裡的所有人對你說,我們百分之百地支援你。我們知道你是怎樣的一名警探,知道你是怎樣的一個人。」
博斯感覺得到自己的臉頰因不好意思而有些發紅。在執法隊伍裡工作了這麼多年,他還從來沒有從上級那裡得到過如此讚許。
「多謝,警監。」他羞澀地說了句感謝的話。
他們都坐下來,開始進入正題。首先是盧爾德的總結說明,她早上收到了霍文探員關於藥品管理局前一天下午的活動報告。她報告說藥品管理局對板坯城附近的營地展開突襲,關閉了營地。住在營地的癮君子被轉移到了聖迭戈的海軍基地,他們將在那裡接受醫療評估,然後會送到慈善康復訓練專案中去。
盧爾德還說藥品管理局關閉了柏高的那家診所,逮捕了運營診所的人,以及記錄在案的內科醫生埃弗拉姆·埃雷拉。被捕的人包括麵包車司機。儘管他在藥店謀殺案中涉嫌駕車協助逃跑,但他目前只是被指控違反聯邦法律、持續參與犯罪組織活動。
之後,報告編寫、後續調查和通知等工作被分配給了各位警探,博斯什麼任務也沒有。盧爾德和盧松被安排前往市區的聯邦拘留所,就藥店槍擊案對司機進行審問,看能否有所收穫。這在安排的各項任務中被認為是最可能徒勞無功的一項。十五分鐘後,博斯穿過馬路前往舊監獄,手裡端著自己當天的第三杯咖啡。他注意到此時電視轉播車已經不見了,猜測記者及其團隊應該都被瓦爾德斯局長給趕走了。關於案件的聯合新聞釋出會將於下午三點在警局召開,屆時,藥品管理局和州醫療委員會的官員都會參加。如果博斯之後能夠確認今天早上從索爾頓湖打撈上來的屍體就是第二名俄羅斯人的話,會上將會宣佈發生在家庭藥房的雙重謀殺案已經偵破,嫌疑人都已死亡。
由於博斯在該案件中擔任了臥底工作,他可以選擇迴避,並不會要求他在釋出會上露面。
除了咖啡,博斯還帶上了一套檔案影印件。這些檔案是昨天晚上就該案整理出來的。他最感興趣且想要研讀的是國際刑警組織做的關於在飛機上被他殺死的那名男子的報告。一回到舊監獄的牢房,他就趕忙坐在自己臨時拼湊的書桌前,開啟了卷宗。
結果他發現,準確地說,自己殺死的那名男子並不是俄羅斯人,儘管國際刑警組織的資料顯示他從小就說俄語。指紋確認該男子名為德米特里·斯洛什科,一九八〇年出生於白俄羅斯明斯克,曾因盜竊和施暴兩次在俄羅斯入獄服刑。國際刑警組織的卷宗一直追蹤他到二〇〇八年。那年他非法偷渡到美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卷宗描述當時的他為與俄羅斯bratva的明斯克分支有關係的一名「小六」。bratva意為兄弟會,是可以涵蓋所有俄羅斯有組織犯罪集團的寬泛名稱。報告稱小六是犯罪組織前線的低階別暴徒成員。這一稱呼來源於一種被稱為杜拉克的俄羅斯遊戲,在該遊戲中,桌上所有卡牌裡最小的就是六。這種成員通常是執行者,只有在表現出領導才能後才會被提升到bratok的位置,也就是戰士。
在博斯看來,一來到美國,斯洛什科就開始表現出領導才能,將桑托斯從加利福尼亞州的組織中除掉了。他覺得如果早上從索爾頓湖撈上來的人的身份得到確認的話,他應該有著和斯洛什科相似的經歷。
報告總結說斯洛什科很可能仍然與兄弟會有聯絡,並且向遠在明斯克、身份被證實為奧列格·諾瓦申科的一名pakhan,即老闆,報告並上繳利潤。
博斯合上卷宗,思考這一連串事件是如何導致埃斯基韋爾父子在自家店裡被處決,又是如何導致像伊麗莎白·克萊頓一樣的人在沙漠中被奴役。這一切的種子源自數千英里之外貪婪而又暴力的匿名之人。博斯知道諾瓦申科,以及處在他和斯洛什科鏈條之間的人,或許永遠不會因為他們的罪行而在這裡受到懲罰。儘管他們的組織現在被摧毀了,此後這一組織將會在另一個地方再次崛起,還會有其他的小六站出來表現自己的領導能力。向小若澤·埃斯基韋爾和他父親開槍射擊的人已經死了,但是隨之得來的正義並不多。對讓自己去參加頌揚案件快速偵破的新聞釋出會,博斯無法忍受。有些案子永遠也沒有終結的時候。
博斯將卷宗放在自己椅子後的架子上。對這個架子上的案件,他相信在自己的能力和水平範圍內,他已經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他轉身回到桌子前,開始嘗試用電腦查詢迪娜·斯凱勒的位置。使用警局的電腦來開展私人調查是被禁止的,但在他創下引人矚目的結案紀錄之後,這一規定也就成了可有可無的事。瓦爾德斯和特雷維尼奧都希望能夠讓他保持好心情,儘可能多地在辦公室裡查案。
查詢用時不多。迪娜仍然在世,仍舊住在洛杉磯。她早已結婚,如今的姓氏也改成了魯索。她目前的駕照地址顯示她住在日落地帶北邊的皇后路上。
博斯決定去她家敲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