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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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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斯旺小姐,」卡倫大夫說,聲音極富魅力,「你感覺怎樣?」

「很好。」我說,我希望這是最後一遍了。

他走到我頭頂上方的燈板前,開啟了燈。

「你的x光片看起來很好,」他說,「你的頭疼嗎?愛德華說你的頭撞得不輕。」

「不疼。」我嘆了口氣答道,朝愛德華迅速地瞪了一眼。

大夫涼絲絲的手指在我的腦殼上輕輕地探了一圈。他注意到我抽搐了一下。

「痛嗎?」他問。

「不是很痛。」我痛得更厲害了。

我聽見了一聲低笑,循聲看去,只見愛德華一臉居功自傲的微笑。我眯起了眼睛。

「噢,你父親在候診室裡——你可以跟他回家去了。但若是出現頭暈目眩或者任何視力問題,務必回醫院檢查。」

「我不能回學校去上課嗎?」我一邊問,一邊想象著查理極力表現關心的樣子。

「或許今天你應該放鬆放鬆。」

我瞥了一眼愛德華:「那b他/b可以去上學嗎?」

「得有人把我們倖免於難的好訊息傳出去呀。」愛德華得意地說道。

「實際上,」卡倫大夫糾正道,「學校的絕大多數人似乎都在候診室裡。」

「哦,不會吧?」我悲嘆道,雙手矇住了臉。

卡倫大夫抬了抬眉毛:「你想留下來嗎?」

「不,不要!」我堅持道,說著將雙腿甩到床邊,噌的一下跳下了地。跳得太快了——差點兒一個趔趄,幸好卡倫大夫伸手接住了我。他看上去很擔心。

「我沒事兒。」我又跟他保證了一次。沒必要告訴他我重心不穩的問題與撞了頭絲毫沒關係。

「吃幾顆‘泰諾’好止疼。」他一邊穩住我一邊建議道。

「沒有疼到那種地步。」我堅持道。

「聽上去你極幸運呢。」卡倫大夫一邊說,一邊笑著在我的表上用花體簽了字。

「幸虧愛德華碰巧站在我旁邊。」我嘴上這樣說,眼睛卻狠狠地瞅了我說到的那個人一眼,表示我心裡並不這樣認為。

「哦,嗯,對。」卡倫大夫贊同了我的說法,突然忙著看起前面的報紙來了。然後把頭扭向泰勒,到下一張病床去了。我的直覺閃了一下:大夫熟悉內情。

「你恐怕就得跟我們稍微多待幾天了。」他對泰勒說道,接著就開始檢查起他的傷口來了。

大夫的背一轉過去,我就挪到了愛德華的身邊。

「我能跟你談一會兒嗎?」我壓著嗓子噓道。他朝後退了一步,下巴突然繃緊了。

「你父親在等你呢。」他從牙齒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我瞅了卡倫大夫和泰勒一眼。

「我想跟你單獨談談,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緊緊地逼著他。

他瞪了我一眼,然後轉身順著狹長的屋子大步走開了。我幾乎得小跑著才能跟上去。我們一拐進一個很短的過道,他便一個急轉身面對著我了。

「你想知道什麼?」他問,聽上去有點兒火了,目光冷冷的。

他兇巴巴的樣子把我嚇壞了。我言辭的激烈程度也打了折扣。「你欠我一個解釋。」我提醒他。

「我救了你的命——我什麼也不欠你的。」

他語氣裡充滿了憤懣,把我嚇得一退:「你保證過的。」

「貝拉,你撞了頭,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他的腔調很刺人。

這時我的脾氣也上來了,蔑視地盯著他:「我的腦子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他對我也是怒目以對:「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貝拉?」

「我想知道真相,」我說,「我想知道我幹嗎要替你撒謊。」

「那你b以為/b發生了什麼?」他厲聲喝問。

我憋在心裡的話像開了閘的水,一湧而出了。

「我就知道你當時根本就不在我身邊——泰勒也沒看見你,所以別跟我說什麼我的頭撞得很重。那輛客貨兩用車眼看就要把你我碾成肉餅了——結果呢,沒有,你的雙手在它的側邊留下了一道凹痕——而且另一輛車上也留下了你的印痕,而你卻毫髮無損——客貨兩用車本可以把我的雙腿碾得粉碎的,可你把它舉起來了……」我自己聽了似乎都覺得荒唐至極,沒法往下說了。我氣得不行,覺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咬緊牙關竭力忍住了。

他以懷疑的目光盯著我,但他的臉色很緊張,急於為自己辯護。

「你認為我把一輛壓著你的客貨兩用車舉起來了?」他的語氣是在懷疑我是否精神正常,但這只是令我更加懷疑了。他的話就像一個演技爐火純青的演員背得滾瓜爛熟的一句臺詞。

我只點了一下頭,下巴繃得緊緊的。

「誰也不會信的,你知道的。」這時他的話裡帶了一絲嘲弄。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我一字一頓地說道,強按住心頭的怒火。

他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那你說說,這事兒幹嗎就這麼要緊?」

「對我來說很要緊,」我堅持道,「我不喜歡撒謊——所以最好有個理由能解釋我幹嗎在跟人家撒謊。」

「你就不能把這事兒忘了,謝我一聲嗎?」

「謝謝你。」我等候著,既怒氣衝衝,又滿懷期待。

「你不打算讓這事兒過去算了,是不是?」

「沒錯。」

「那樣的話……你就好好地等著失望吧。」

我們默默地怒視著對方。是我先開的口,目的是讓自己精力集中,因為我的注意力時刻面臨著被他那張氣得發青,卻又令人愉快的臉分散的危險。這情形就如同努力把一個催魂天使盯得不敢跟你對視一樣。

「那你幹嗎還要費那個勁呢?」我冷冷地問道。

他頓了一會兒,然後有那麼短暫的一瞬,他那張漂亮至極的臉,出人意料地閃現出一絲脆弱的神情。

「我不知道。」他低聲說道。

然後他轉過身去,走了。

我都氣暈了,好幾分鐘不能動彈。可以動步以後,我慢吞吞地走到了過道盡頭的出口。

候診室裡的情況比我擔心的還要糟糕。似乎我在福克斯認識的每一張面孔都在那裡,直盯盯地看著我。查理衝到了我身邊。我舉起了雙手。

「我一點事兒也沒有。」我繃著臉跟他說。我的火還沒消,沒有心情聊天。

「大夫怎麼說?」

「卡倫大夫看的,他說我沒事兒,可以回家。」我嘆息道。邁克、傑西卡和埃裡克都在,過來跟我們會合了。「咱們走吧。」我催促道。

查理把一隻手臂放在了我的背後,沒有完全碰到我的身體,引著我朝出口的玻璃門走去。我靦腆地朝朋友們揮了揮手,希望向他們傳達不必再擔心了的意思。坐進巡邏車真是一種巨大的安慰——我平生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我們默默行駛著。我全神貫注地想著問題,幾乎把身邊的查理給忘了。我確信愛德華在過道里的辯護行為恰好證實了我親眼目睹的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情,雖然至今仍不敢相信。

我們到家時,查理終於開口了。

「嗯……你得給蕾妮去個電話。」他愧疚地垂下了頭。

我嚇壞了:「你告訴媽了?」

「對不起。」

我從巡邏車上下來後,砰的一聲摔上了車門,力氣稍稍使大了一點兒。

我媽自然是歇斯底里了。我起碼得跟她說上三十遍我沒事兒,她才會冷靜下來。她懇求我回家去——忘掉家裡暫時沒人這件事——不過她的請求比我想象的要容易拒絕。我已經被愛德華帶來的神秘弄得精疲力竭,而且更有一點被他這個人給迷住了。愚蠢,愚蠢,愚蠢。我不再渴望逃離福克斯了,離開這個我本應該避而遠之的地方,就像任何正常的神志清醒的人那樣。

那天晚上,我決定不妨早點兒上床睡覺。查理依舊不安地看著我,看得我都有些發毛了。我去臥室的中途停了下來,從衛生間抓了三顆「泰諾」。還確實管用,很快就止疼了,我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那是我第一次夢見愛德華·卡倫。

[1]典出電影《籃球夢》(ihoopdreams/i),講述的是在兩個芝加哥貧民區的黑人少年威廉姆·蓋茨(williamgates)和亞瑟·阿奇(arthuragee)為圓他們的nba之夢而各自展現不同生活經歷的故事,其中有一句經典臺詞:「在這裡,只要不流血就不算犯規。」burdenofaday樂隊亦有一首同名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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