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第二天清晨,一切都不一樣了。/b
這一切在昨晚的黑暗中似乎都有可能發生,但是等到太陽昇起,這些事就像玩笑一樣,甚至在我自己腦海中也有這樣的荒謬感。
那些事發生過嗎?我和她的對話是真的嗎?我真的勇敢地說出自己想要說的話了嗎?
她的圍巾——她偷偷從哥哥那裡拿出來的圍巾——好端端地疊放在我背包的最上層。我得往前幾步才能夠到。至少,那是真的。
窗外霧很大,陰沉沉的,絕對是再好不過的天氣了。這下,她可沒理由逃課了。我套上厚厚的衣服,才想起沒有外套。在我找到外套之前,希望我不要被雨淋成落湯雞。
下樓時,我發現查理已經走了——時間已經有點兒晚了。我匆忙抓過燕麥卷咬了幾口,又就著紙盒裡的牛奶吞了下去,然後趕忙奔向大門。但願我在見到傑里米之前不要下雨,但願我的夾克還在他的車裡。
天氣陰沉得厲害,空氣中彷彿混雜著煙塵。撲面而來的晨靄冰涼冰涼的,我迫不及待地想開啟車上的空調。霧太大,直到順著車道往前開出好幾英尺遠時,我才發現前面停著一輛車——一輛熟悉的銀色轎車。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跳了兩下,但願不是主動脈出了什麼問題。
那輛車的副駕駛窗戶搖了下來,她望向我,看到我b好像心臟病發作似的/b面部表情,努力剋制著不笑出來。
「要搭我的車去學校嗎?」她問道。
雖然她面帶微笑,語氣卻沒那麼肯定。她不想讓我不動腦筋就做出選擇,她希望我可以想想清楚。或許,她甚至想讓我回絕她,但那是不可能的。
「好啊,多謝。」我儘量表現得漫不經心。低頭鑽進暖和的車子,我發現副駕駛上搭著一件外套。
「這是誰的?」
「羅伊爾的。我可不想讓你感冒或什麼的。」
我小心地把外套放在後座上。她似乎並不介意借哥哥們的東西,但誰知道b他們/b怎麼想?雖然已過去好幾周了,但車禍現場那個令人費解的場景到現在我還記憶猶新。當時,她的兄弟姐妹們遠遠地觀望著,對於羅伊爾臉上的表情——最恰當的形容詞就是——b怒不可遏/b。
我很難害怕伊迪斯,但倒是很容易害怕羅伊爾。
我從包裡掏出圍巾,搭在夾克上。
「我沒事,」我邊說邊拍了兩下胸脯,「防禦系統處於最佳狀態。」
她哈哈大笑起來,我不知道她是覺得我很有趣還是很可笑。管他呢。反正我讓她開懷大笑了。
車子穿過霧氣瀰漫的街道。她總是把車開得飛快,而且還不怎麼看路。她沒穿外套,只穿了件淡紫色毛衣,袖子還擼了起來。毛衣緊緊裹住她的身體,我努力讓自己不要盯著她看。她的頭髮綰成一束髮髻隨意地束在後面——好幾縷頭髮散落下來——露出細長的脖子,讓我不由自主地浮想聯翩。真想用手指輕撫她的脖頸……
不過,我得更加小心,昨晚她已警告過我。我還不能完全肯定她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我會盡力的,因為她顯然需要我小心一點。我可不想做任何會把她嚇跑的事。
「怎麼,今天不玩‘猜猜二十問’了?」她問道。
「昨晚的問題讓你很不舒服嗎?」我問。
「也沒有不舒服,只是……不能理解。」
她這麼想讓我大吃一驚,好像我才是矇在鼓裡的。「什麼意思?」我又問道。
「你的反應——我無法理解。」
「我的反應?」
她望著我,揚起眉毛。「是的,波。如果有人告訴你他們飲血為生,你應當恐懼不安才對。至少要在胸前畫個十字,撒點聖水在身上sup[1]/sup,尖叫著跑開,諸如此類的反應還差不多。」
「呃……下次我會做得更好。」
「無論如何,拜託你好好整理你表達恐懼的方式。」
「恐懼並不是我昨晚想要表達的。」
她用鼻子撥出一口氣,一副惱怒的樣子。我不知該說什麼好了,沒有什麼會讓我逃避她的。
「那,你家其他人去哪兒了?」
我倒不是真的想關心她的家人,我根本不想面對「b更多的/b吸血鬼」這樣的想法——伊迪斯之外的吸血鬼,真的會讓我恐懼。
她的車通常是滿員的,但今天卻沒有。當然,我對此很感激。很難想象有什麼會讓我拒絕伊迪斯的邀請,但倘若有一群怒氣衝衝的吸血鬼坐在後排座位上,可就另當別論了。
她正在學校停車場尋找著停車位。沒錯,已經要停車了。
「他們搭羅伊爾的車。」她把車停在了一輛紅色法拉利旁,「這車挺惹眼,是吧?」
「如果他有這麼好的車,為什麼還要搭你的車?」
「就像我說過的,太惹眼了,我們想b儘可能/b和大家保持一致。」
我邊笑邊拉開車門。「無意冒犯啊,不過我覺得你可沒做到。」
她朝我翻了個白眼。
這下我不會遲到了,她近乎瘋狂的車速讓我很早就到了學校。「既然這麼惹人注目,為什麼羅伊爾今天還要開車?」
「都是我的錯——羅伊爾通常會這麼說。波,難道你還沒發現嗎?我現在在打破b所有/b的規則。」
她走到車子前面迎上我,我們走向校園時,她就走在我的身邊,離得很近。我還想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想再次碰碰她的手,攬過她的肩膀,但又怕自己不夠b小心/b。
「你們為什麼都要買那樣的車呢?」我好奇地大聲問道,「如果你們不想引人注目,有很多二手本田可以選呢。」
「個人癖好囉。」她似笑非笑地說道,「我們都喜歡開快車。」
「哦,沒錯。」我小聲咕噥著。
自助餐廳的屋簷下,傑里米正站在那裡等著,手臂上掛著我的外套。看到我們出現,他的眼珠幾乎要掉下來。
「嗨,傑里米,」離他不遠的時候,我跟他打招呼,「謝謝你記得拿我的外套。」
他把外套遞給我,一言不發。
「早啊,傑里米。」伊迪斯禮貌地打招呼,我覺察出,她並沒有想吸引他的目光,但是她的一顰一笑都讓人無法抗拒。
「呃……嗨。」傑里米睜大眼睛轉向我,試圖重新整理凌亂的思緒,「我們還是三角課上見?」
「嗯,到時候見。」
他走開了,中途還停下來兩次,扭頭看看我倆。
「你要跟他說些什麼?」伊迪斯喃喃道。
「嗯?」我看看她,又望望傑里米的背影,「哦,他在想什麼?」
她湊到我這邊。「我不知道告訴你是不是完全合乎道德。」
「你不把靠著不公平的超能力獲得的小秘密告訴我,這才不b道德/b呢。」
她露出狡黠的笑容。「他想知道我們是不是在偷偷約會。還有,你跟我發展到哪個階段了。」
血湧上我的面頰,我不知道我的臉是不是唰的一下全紅了。
她移開了目光,面部表情一剎那也和我的一樣不自在了。她往旁邊挪了挪,咬了咬牙齒。
過了一分鐘,我才意識到,突然間熱血沸騰,對我來說只是略顯尷尬,但對她來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樣想著,我反倒更容易冷靜下來。
「呃……我該說什麼好呢?」
她什麼也沒說,走開了,我緊跟上去,並沒有注意她往哪裡走。
過了一秒鐘,她抬頭看看我,臉上又浮現出輕鬆的笑容。「問得好。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聽聽你到底怎麼想。」
「伊迪斯……」
她咧嘴笑了,伸出小手,以風一樣的速度把我額前的一縷碎髮捋到一邊,又以風一樣的速度把手收回。我的心彷彿突然出了故障,一陣怦怦亂跳。
「午飯時見囉。」她的臉上露出深深的酒窩。
我好像觸電了一般,她都已經走開了,我還呆立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我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站在英語課的教室外。三個正進教室的人在門口停下來,表現出不同程度的驚訝和感嘆。我趕緊低頭,越過他們,走進教室。
傑里米真要問我那些問題嗎?伊迪斯真的會偷聽我的回答嗎?
「早啊,波。」
麥凱拉已經在老位置上坐定了。她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打招呼的時候沒有通常那麼熱情,好像並不太想見到我。
「嗨,麥凱拉。呃,還好嗎?」
「挺好。昨晚電影如何呀?」
「啊,這個。其實我沒去看電影。我迷路了,然後……」
「哦,聽說了。」她說道。
我眨眨眼,大吃一驚。「你怎麼知道?」
「我上學前碰到傑里米了。」
「哦。」
「他說你也沒多大損失,那電影也不怎麼樣。」
「啊,那挺好。」
她突然玩弄起自己的指甲,想把一隻指甲上的紫色甲油摳下來。「你有沒有,呃,你去之前有沒有計劃?我是說,傑里米覺得你是有備而去的,所以我很好奇——為什麼你還要裝模作樣?」
「不,不,我本來就打算去看電影的。我也沒想到……我會迷路,而且還……那個……」
麥凱拉用鼻子哼了一聲,好像根本不相信我的話,然後她抬頭看看時鐘。梅森女士正在講臺前忙著寫什麼,好像還不急著開始上課。
「星期一你能和傑里米一起出去挺好的。」我轉移了話題,「他說他很開心。」如果我問他,我敢肯定他會這麼回答的。
她又把目光轉移到指甲上,不過耳朵卻略微發紅。「他真這麼說?」她的語氣完全變了。
「是啊。」我突然壓低聲音,「聽好,我可沒有把他說的全部告訴你喲。譬如說,我沒跟你說過他覺得你是他見過的最酷的女孩。」
她的耳朵更紅了。「沒錯,這可是男生之間的約定。」
「我可什麼都沒說。」
她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梅森女士終於站起身來,讓我們開啟課本。
我以為自己已經擺脫麥凱拉了,不過下課以後,我看到她和艾麗卡交換了一下眼色。等我們一起走出教室時,她又玩弄起她的指甲。
「那……」她開口道。
「怎麼?」
「我只是有些好奇,我們還會在舞會上見到你嗎?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完全可以跟我們一起。」
「舞會?」我一臉茫然地望著她,「不,我還是要去西雅圖。」
她似乎很驚訝,但不一會兒就放鬆下來。「好吧。那麼……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做點兒別的,為舞會做準備。我們還可以一起坐豪車啊。」
我站住了。
「呃,我並沒有打算參加舞會……」
「真的?真不可思議!」麥凱拉哈哈大笑,「這個,你最好跟泰勒說。她可是對外宣稱你邀請她去舞會呢。」
我驚得下巴快掉下來了,麥凱拉笑翻了。
「果然被我猜中了。」她說道。
「你是說真的?」我努力把面部表情拉回正常,「我說,她可能只是說笑而已。」
「洛根和傑里米正商量著早點準備,一起為舞會大幹一場,然後泰勒說她不參與,因為她已經另有打算了——和你有關。所以洛根對你……你知道的……特別……他對泰勒有意思。我想你也至少得跟我們通個氣啊。畢竟,你也為我打破了男生之間的約定呢。」
「那我該怎麼辦?」
「告訴她你不會邀請她。」
「我總不能……我該說什麼呢?」
她笑了,似乎很享受看我的笑話。「拿出點男子漢的樣子啊,波。或者,去租件燕尾服。反正你看著辦啦。」
之後,我沒從她口裡得到更多的訊息。難道我真該拒絕泰勒嗎?我努力回想當時在停車場我跟她到底說了些什麼。我差不多可以肯定,我根本沒有答應她任何事。
我朝三角課教室走去,天色灰濛濛的,有些壓抑。如果在上週遇到這樣的天氣,我的心情一定會很糟糕。不過今天,我滿面笑容。有比陽光還要美的事哩。
此時,傑里米正坐在最後一排,兩眼盯著教室門口,等著我。看到他,我才想起來,除了泰勒的問題,我還有其他事要應付。我的脖子感到熱熱的,真後悔沒有留下那條圍巾。
前兩排還有空位……不過,長痛不如短痛。
瓦納女士還沒有來。今天這些拖沓的老師到底是怎麼了?好像根本不在乎我們有沒有人教似的。
我在傑里米旁邊坐下,他已經等不及了。
「b該死的/b,老弟,」他說,「誰能料到你還會玩這一手?」
我翻了下白眼說:「我什麼也沒幹。」
「拉倒吧。」他一拳打在我胳膊上,「b伊迪斯·卡倫/b。拜託,你是怎麼b把她/b弄到手的?」
「我什麼也沒做。」
「多久了?這是什麼秘密嗎?她不想讓她家人知道還是怎樣?所以,你就假裝和我們去看電影?」
「我沒有假裝,我真不知道她昨晚也在天使港。如果讓我去猜的話,她可是b最後/b一個我能預料到的人。」
我明顯沒有撒謊,他有些洩氣。
「昨晚之前你就沒跟她約過會?」
「一次也沒有。」
「哈。完全是巧合?」
「我想是的。」
我什麼時候在說實話,什麼時候在逃避話題完全一清二楚。他臉上又露出那懷疑的、意味深長的表情。
「因為,你來這裡以後就迷上她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我眉頭緊蹙。「不是秘密嗎?」
「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搞定的。你私藏了一盞阿拉丁神燈嗎?還是在情感上對她施加了壓力?或者你把靈魂賣給了魔鬼還是怎麼?」
「老兄,隨你怎麼說囉。」
「這筆交易你到底賺到多少?我猜你肯定度過了激情似火的一夜吧,嗯?」
我有點惱火了。不過,我知道不管我做何反應,他肯定會歪曲成另外一副模樣。
我平靜地回答道:「昨天我老早就休息了,八點就到家了。」
「這話當真?」
「就是一起吃了晚飯,然後搭了她的車回家而已,傑里米。」
「那今天早上呢?你倆還在一起。」
「b還/b?不是吧!什麼——你以為她一整晚都跟我在一起?」
「不是嗎?」
「才不是呢!」
「但是你在她的車裡……」
「她今天早上接我一起來學校而已。」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她要載我一程,我總不能拒絕吧。」
「就這樣?」
我聳了聳肩。
「真的?那你也得告訴我你至少和她親熱了一番吧——任何這樣的事都行。」
我面露不悅。「不是這樣的。」
他做了個嫌棄我的鬼臉。「毫無疑問,那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無聊的故事了。之前,我說你留了一手之類的話我全部收回。看來,這不過是個令人扼腕嘆息的故事。」
「嗯哼,可能吧。」
「或許我應該看上去更感傷一些才是,如果伊迪斯真看上了這樣的你。」
「你儘管感傷去吧。」
「我敢保證,她不久就會玩膩的。」
我的表情一下子變了,這被傑里米一眼看出,他咧嘴笑了,有些沾沾自喜。
「好吧,」我說道,「我敢肯定你說得沒錯。」
瓦納女士終於出現了。她開始在黑板上寫下方程式,這時教室才漸漸安靜了下來。
「還有,你應該知道吧?」傑里米又壓低聲音說道,「如果是我,我會找一個正常的女孩。」
他話音未落,我已被激怒了。他談論伊迪斯的方式已經讓我很不舒服了,而他提到「b正常/b」時的口氣更是讓我惱怒。是的,伊迪斯確實與眾不同,但並不像傑里米語氣中暗示的那樣,她並不是什麼……精神有點不正常的……怪人之類的。她超乎尋常,超凡脫俗。她遠遠超過普通人,甚至不能和普通人相提並論。
「那樣最好。」我冷冰冰地回應道,「你少抱點希望吧。」
他吃驚地望著我,我扭頭盯著老師,不再搭理他。我知道他還將信將疑地盯著我看,但是瓦納女士發現了,叫他站起來回答問題。他這才笨手笨腳地把書開啟亂翻一氣,想搞清楚老師問了什麼。
去西班牙語課的路上,傑里米自顧自地往前走,我一點兒也不在乎,我還在生他的氣呢。這之後他沒再說話。西班牙語課的下課鈴一響,我就把書胡亂地——動作有些過於誇張——塞到書包裡。這時,他才再次開口。
「今天午飯你不會跟我們坐在一起了,是吧?」
他仍是一副將信將疑的表情,但是現在又多了一絲謹慎。顯然他覺得我肯定迫不及待想要炫耀一番,肯定會為了讓自己顯得更酷而出賣伊迪斯。畢竟,我和傑里米也算有些交情了,男孩子喜歡跟朋友聊這方面的事。這可能也屬於我發現的所謂男生之間的約定吧。他認為我肯定會向他坦誠……但現在,他發現他錯了。
「呃,還不確定。」我答道。我也沒必要太肯定。我非常清楚地記得每次看不到她是什麼滋味,我可不想讓自己的臭嘴說中。
於是傑里米不再等我,自己走開了。不過,沒走幾步,他突然在教室門口回過頭來。
「說正經的,b你究竟在搞什麼名堂/b。」他聲音大得足以讓我聽見——而離他十英尺範圍內的所有人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回過頭瞥我一眼,搖搖頭,怒氣衝衝地走了。
我急著走出教室——想看看b到底/b怎麼回事——其他人也一樣。他們出門前一個接一個地都回過頭來看我。走出教室的時候,我也不知道等待著我的是什麼。我甚至還很不理智地想,就是碰到穿著閃閃發光的晚禮服,戴著亮晶晶王冠的泰勒,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就在西班牙語課教室的門外,靠牆站著的,是伊迪斯——比任何人都美麗百倍的伊迪斯,正等著我。她金色的大眼睛充滿笑意地望著我,嘴角揚起一抹微笑,頭髮仍蓬鬆地束成一束,我真有奇怪的衝動想伸手把她髮間的髮卡取下來。
「嗨,波。」
「嗨。」
我隱約意識到周圍的人都在盯著我們看,但我已經毫不在乎了。
「肚子餓了嗎?」她問道。
「嗯。」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餓不餓。我整個人都彷彿觸了電一般,有一種奇特又舒服的感覺。除此以外,我的神經系統無法感知別的什麼了。
她拎起背包掛在肩上,轉身朝自助餐廳走去。
「嗨,我來幫你拿吧。」我說道。
她用迷人的眼睛望著我。「這包看上去很重嗎?」
「呃,我是說……」
「那你來拿吧。」背包從她肩上滑下,她故意把背包掛在她粉色的手指尖上,遞給我。
「呃,謝謝。」我說。她把包帶交給我,鬆開手。
我早就該知道這包比我自己的要重兩倍。在背包落地的瞬間,我抓住了它,我用另一隻空著的肩頭扛起來。
「你每次都揹著這些磚頭上學?」
她哈哈大笑。「今天早上亞奇讓我幫他帶點東西。」
「亞奇是你最喜歡的哥哥嗎?」
她看看我。「有所偏愛不好吧?」
「我是獨生子,」我說,「我是所有人的最愛。」
「看出來了。那,你為什麼這麼想?」
「好像你經常說到他。」
她想了一會兒,但未作回應。
到了自助餐廳,我跟在她後面排在領餐隊伍中。我忍不住像以往一樣瞥一眼餐廳後面的角落。她的家人都在那裡,專注地和彼此聊天。他們沒有注意到伊迪斯和我在一起,或者,他們根本不在乎。我想到傑里米的話——伊迪斯和我正發展著地下戀情,她的家人都不知道。不過,伊迪斯似乎並沒有在他們面前掩飾什麼,我實在好奇他們到底對我怎麼想。
我也很好奇自己怎麼看待他們。
就在這時,亞奇抬起頭,在餐廳的那一頭衝著我微笑。我下意識地用微笑回應他,但又趕緊低下頭看他是不是在對伊迪斯微笑。伊迪斯也看到他了,但她並沒有回應,反而看上去有些惱怒。我的目光在他們二人身上來回移動,他倆似乎在進行無言的對話。先是亞奇咧嘴笑得更開心了,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即使隔著這麼遠,也看得到。伊迪斯挑戰似的揚揚眉毛,她的上唇微微向上翻。接著,亞奇向天花板翻翻眼珠,揚起一隻手,彷彿在說「b我投降/b」。伊迪斯背對著他,繼續跟著隊伍向前走。她拿起一個托盤,開始放食物。
「我和家裡所有人都很親,但是和亞奇確實有最多的相同之處。」她終於低聲回答了我的提問,我不得不低下頭才能聽清她的話,「不過,有時候他也挺討厭的。」
我又回頭望望亞奇,此時他正哈哈大笑。雖然他並沒有看我們,但我猜他多半是在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