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我的注意力全在她和亞奇的對話上,完全沒有注意她往盤子裡放了些什麼,直到收銀員提醒我付款。
「總共二十四點三三元。」她說。
「啊?」我低頭看看托盤,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伊迪斯已經付好了錢,向上周我們坐過的桌子走去。
「喂,」我小跑幾步趕上她,「這麼多我可吃不完。」
「當然有一半是我的啦。」
她坐下來,把放滿食物的托盤推到桌子中間。
我揚揚眉毛。「我是說真的啊。」
「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吧。」
我在她對面坐定,把她死沉死沉的背包和我的包一併放在地上。長長的餐桌的另一頭,幾個高年級學生正驚訝地望著她。
「我很好奇,要是有人打賭讓你吃東西怎麼辦?」
「你總是很好奇。」她做了個鬼臉,優雅地撕下一塊比薩餅,塞到嘴裡,然後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嚼了幾口,吞了下去。接著,她帶著驕傲的表情看著我。
「如果有人打賭讓你吃土,你也可以吃下去,是吧?」她問道。
我咧嘴笑了。「我試過一次……跟人打賭……味道還湊合。」
「我想我不會感到驚訝的。吃吧。」她把剩下的比薩餅推到我面前。
我咬了一口。不知道這味道對她來說是不是就像泥土一樣。這比薩餅不是最好吃的,但也不錯。嚼著嚼著,我背後有什麼吸引了她,她笑了起來。
我一口吞下嘴裡的比薩餅。「怎麼了?」
「你讓傑里米b困惑不已/b呢。」
「真難纏。」
「他看到你從我車裡下來,還真是盡情發揮了想象啊。」
我聳聳肩,又咬了一口比薩餅。
她把腦袋歪向一邊。「你真的同意他說的嗎?」
我不得不再次快速吞下食物,而且差點兒就噎著自己。她馬上就要站起來了,不過我伸手製止了她。「我沒事了。同意他說的什麼?」
「我為什麼和你在一起。」
我花了一分鐘回想我和傑里米的對話。我想起,譬如大家都知道我自打第一天起就對她有好感這樣的事,我還是希望她沒有注意到。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b看來,不過是個令人扼腕嘆息的故事?/b」她皺皺眉頭,引用了傑里米的話。
我很驚訝,她看上去很生氣。「這個解釋很有道理啊。」我說。
「然後我過不了多久就會玩膩的,是嗎?」
這句話讓我的心起伏不定——這是我最擔心的事,而且這擔心有極大可能成為現實——不過,我試著又聳聳肩遮掩過去。
「波,你也太荒唐了。」
「是嗎?」
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事情我現在很擔心,但是厭煩並不列在其中。」她把頭歪向一邊,雙眼注視著我,「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呃,既然你這麼說,我當然相信。」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好吧,這是極大的認可囉。」
我又咬了一口比薩餅,這次特意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嚼著。她等在那兒,眉頭微蹙,看著我,我知道她正努力讀著我的想法。當我一句話也沒說,又咬了第二口的時候,她生氣地用鼻子撥出一口氣。
「我真的討厭你這樣。」
我把食物嚥下去。「討厭什麼?討厭我不把我腦中所有曾出現的愚蠢想法都告訴你嗎?」
我看出她想笑出聲,但她忍住了。「沒錯。」
「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我是不是認為你有一天會厭煩我?啊,是的,我是這麼想過。說實話,我真不知道為什麼你現在還在我旁邊。但是,我努力不把這種想法說出口,因為我不想把你現在想也沒有想過的想法說出來。」
她忍不住笑了。「是的,沒錯。我自己還沒有意識到,但既然你提到了,我想我確實該繼續我的生活了。那個傑里米突然似乎很可憐,看上去很吸引人呢……」說到這兒,她忽然打住了,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波?你知道我是在開玩笑。」
我不知道現在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我點點頭。
她皺起眉頭。不一會兒,她猶豫不決地從桌子那頭伸出一隻手,好讓我更容易夠到。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笑了,但接著又略顯痛苦地皺了皺眉。
「抱歉。」我趕緊放開她的手。
「沒事,」她制止道,「不怪你。來。」
她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放在我的掌心,就好像我的手是最薄的玻璃。我也照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輕輕握住她的手指。
「剛剛怎麼了?」我低聲問道。
「有很多不同的反應。」她又皺起了眉頭,「羅伊爾的聲音尤其尖銳刺耳。」
我禁不住抬頭望望餐廳的那一頭,接著就後悔了。
羅伊爾憤怒的目光像匕首一般落在伊迪斯毫無防範的背上,他正對面的埃麗諾,也怒氣衝衝地望著伊迪斯。看到我正朝那兒看,羅伊爾把他憤怒的目光投向我。
我迅速朝伊迪斯瞥了一眼,胳膊上的汗毛立了起來。此時,伊迪斯也瞪著羅伊爾,上唇微翹,亮出牙齒,做出憤怒威嚇的樣子。沒想到,這時埃麗諾立馬轉過身去,羅伊爾也不再以一副威脅的表情瞪著我——他突然轉過身盯著桌子生起了悶氣。
亞奇似乎自始至終很享受這幅畫面的樣子,而傑薩敏一直沒有轉過頭來。
「我剛才是不是惹惱……」我突然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惹惱了b一群吸血鬼/b?
「沒有,」她連忙說道,接著嘆了口氣,「是我把他們惹怒了。」
我又匆忙瞥了羅伊爾一眼,他表情仍然是那樣。「你看,你是因為我惹了麻煩嗎?我能做什麼呢?」羅伊爾盯著伊迪斯暴怒的眼神讓我內心翻江倒海、惴惴不安。
她搖搖頭,笑了。「不用擔心我。」她安慰我道,「也不是說羅伊爾不能找我正大光明地打一架,我是說,我從來不正大光明地打架,我現在也不想跟他鬥。他知道管教我是什麼後果。」
「伊迪斯……」
她哈哈大笑。「開玩笑啦。真的沒什麼,波。不過是正常的兄弟姐妹間的事情,獨生子永遠不會明白的。」
「如果你這麼認為的話。」
「我就是這麼想的。」
我看看我們的手,仍然小心翼翼地握在一起。這是我第一次握她的手,但我仍然不明白為什麼她先要伸出手來。
「繼續猜啊。」她彷彿讀懂了我的心思。
我嘆了口氣。
「如果我告訴你,在我倆之中你不是唯一那個被對方迷倒的人,這樣對你會有幫助嗎?」
我呻吟了一聲。「這個你也聽到了。很好。」
她笑了。「我自始至終被你吸引著。」
「對不起。」我說。
「為什麼要道歉?至少當我知道自己不是唯一那個被對方迷倒的人,我感覺好多了。」
我懷疑地望著她。
「這麼說吧,」她若有所思地噘起嘴,「雖然我還不算b太瞭解/b你,但我仍然敢說,我想你的時間一定比你想我的時間要多。」
「哈。」我驚愕地笑了出來,「那你肯定說錯了。」
她揚揚眉毛,壓低聲音,我不得不貼近她才能聽清她的話。「啊哈,一天二十四小時你只有十六個小時是清醒著的。這就讓我大大領先你囉,你說呢?」
「你又不知道我夢裡怎麼想的。」
她嘆了口氣。「噩夢也算夢嗎?」
我感到自己的脖子發燒了。「我夢到你的時候……當然不是噩夢啦。」
她的雙唇略張,略顯驚訝,臉上露出很容易受傷的樣子。「真的嗎?」她問道。
顯然她聽到這話很開心,我答道:「每個晚上我都夢到你。」
她閉上眼睛,一分鐘後睜開的時候,戲謔的笑容又回到臉上。
「快速動眼睡眠期sup[2]/sup的確是最短的睡眠週期,但我還是比你多幾個小時。」
我皺起眉頭,這就很難理解了。「你真的會想b我/b?」
「為什麼你就這麼不容易相信?」
「好吧,你看看我,」雖然這話好像沒有必要,因為她一直都在看我,「我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當然,除了一些糟糕的特點之外,譬如那些差點兒要了命的經歷,還有因身體不協調而走路困難啦。再看看你——」我用手指著她,指著她那迷人炫目的外表。
她露出一抹笑容,雖然笑容稍縱即逝,卻露出深深的酒窩——彷彿慶祝獨立日時,以最華美絢爛的一束焰火作為收尾一樣。
「你說的糟糕的特點我可不敢苟同。」
「好吧,又來了。」
「但是,你是我遇到的最不尋常的人。」
我倆對視了好一會兒。我的目光追尋著她的目光,好像我在努力相信,她發現了我內在的與眾不同,因而她會和我繼續下去。我總是覺得她會悄無聲息地離開,像幻象一般離開我。
「但是,為什麼……」我不知道該怎麼組織措辭。
她腦袋微傾,等我繼續說。
「昨晚……」我停下來,搖搖頭。
她眉頭微蹙。「你故意的是不是?欲言又止,要把我逼瘋嗎?」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說清楚。」
「試試看吧。」
我深吸一口氣。「好吧。你說你不會厭煩我,你也不會很快就甩掉我去和傑里米繼續。」
她點點頭,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但是昨天晚上……你好像……」她有些等不及了,我一股腦兒和盤托出,「好像你想方設法地想要說再見。」
「洞察力真強。」她喃喃道。我的擔心變成現實,一陣痛苦席捲而來。
她的手指溫柔地碰碰我。
「但這兩件事毫無干係。」
「哪兩件事?」
「我對你的感覺和我必須要離開。好吧好吧,它們b的確/b有關聯,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b必須要離開/b?我的心沉了下去。「我不懂。」
她再次凝視著我的眼睛,她那雙楚楚動人的眼睛露出迫切的眼神。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我越在乎你,就越需要想辦法……保證你的安全。保證你不被我傷害。離開你是正確的選擇。」
我搖搖頭。「b不/b。」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彷彿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變得更深邃了。「不過我試過,我不大擅長留下你一人不管。我不知道該b怎麼/b做。」
「你可以幫我個忙嗎?請不要再想辦法離開我了。」
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不過,鑑於你陷入危險狀態的頻率,我還是離你近點比較安全。」
「沒錯。說不定哪天又有一輛車可能想要我的命。」
她皺皺眉頭。
「你這週六還是會和我一起去西雅圖,對吧?西雅圖可是有很多車呢。理論上講每個角落都有可能有埋伏。」
「哦,說到這兒,我還有問題要問你。你這週六真的需要去西雅圖嗎?還是想找個藉口,免得不停地拒絕你的仰慕者?」
「嗯,真的想去。」
「我也這麼想。」
「你知道嗎,關於在停車場遇到泰勒的那件事,其實,你讓我現在的處境很尷尬。」
「你是說因為你現在要帶她去舞會嗎?」
我嘴巴大張,接著做咬牙切齒狀。
她忍俊不禁。「噢,波。」
看來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事情。「怎麼啦?」
「她已經買好禮服啦。」
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伊迪斯一定看出了我的慌亂。「還有比這更糟的呢——她其實在找你帶她去舞會之前就買好了禮服。衣服是二手的,也沒花她太多錢。她經不起打折的誘惑。」
我還是一聲不吭,她又捏捏我的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不會跳舞。」我鬱悶地說道。
「要是b我/b邀請你,你還會拒絕嗎?」
我看著她金色的大眼睛,想象著拒絕她的樣子。「也許不會,不過之後我肯定會變卦的——假裝摔傷腿什麼的。」
她看上去很困惑。「為什麼?」
我沮喪地搖搖頭。「你可能從來沒有看到過我在體育館裡的樣子,否則我想你可能就明白了。」
「你是說,你走平路也會絆倒,是吧?」
「差不多。」
「我可是個好老師啊,波。」
「我不認為平衡能力是可以學得來的。」
她搖搖頭。「回到我的問題上來。你一定要去西雅圖嗎?或者咱倆做點別的,你願意嗎?」
只要提到「咱倆」的字眼,做什麼我都無所謂。
「也可以做點別的。」我同意了,「不過我還有一事相求。」
她又露出謹慎的神情,每當我問這種開放式的問題時,她都是這副模樣。「什麼?」
「可以讓我開車嗎?」
她皺了皺眉。「為什麼?」
「呃,主要是因為你是個嚇人的司機。同時也因為我已經跟查理說我一個人去,我不想讓查理起疑心。」
她翻翻眼睛。「我身上那麼多讓你害怕的事你都不怕,你卻偏偏怕我開車。」她不滿地搖搖頭,不過她的眼神馬上又認真起來,「難道你不願告訴你爸爸說你和我在一起嗎?」她的話裡隱藏著一些我不理解的含義。
「在查理面前,說得越少越好。」我很肯定地說道,「好了,不管怎樣,我們去哪兒?」
「亞奇說那天天氣會很好,所以我打算遠離大家的視線……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和我待在一起。」她又一次給我留了個選擇,讓我來決定。
「你要讓我見識見識你說過的,關於太陽的事?」我問道,想到要解開又一個謎團了,心裡一陣激動。
「沒錯,」她笑道,然後頓了頓,「不過,如果你不願意……單獨和我在一起,我還是不希望你獨自一人去西雅圖。一想到你在那種b車水馬龍/b的大城市,我心裡就直哆嗦。」
「也碰巧了,我不介意單獨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她嘆了口氣,「不過你還是得告訴查理一聲。」
想到要把自己的生活一一解釋給查理聽,我搖搖頭。「我到底為什麼要告訴他?」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兇。「為了給我一點把你帶回來的小小動力。」
我想等她冷靜下來,她卻一點也不冷靜,於是我說:「我要碰碰運氣。」
她憤憤地長呼一口氣,把頭扭到一邊去了。
「那麼,就這麼定了。換點別的聊聊?」
我試圖換個話題,但這招似乎並不奏效。
「你想說什麼?」她還在生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掃了一眼四周,確保周圍沒有人聽得到我們的談話。在後面的角落,亞奇的身體前傾著,正和傑薩敏說話。埃麗諾在她旁邊坐著,但是羅伊爾卻不見了蹤影。
「上週末你們為什麼要去山羊巖……捕獵?查理說那裡不是徒步的好地方,因為有熊出沒。」
她盯著我,好像我忽視了什麼顯而易見的東西似的。
「熊?」我吸了一口氣。
她莞爾一笑。
「你應該知道現在還不是獵熊的時候。」我認真地補充道,以掩飾我的震驚。
「你去仔細看看,法律可是隻限制了使用武器捕獵的行為。」她告訴我。
她開心地看著我逐漸明白過來的樣子。
「熊?」我有點兒吃力地重複道。
「灰熊是埃麗諾的最愛。」她的聲音仍然漫不經心,目光卻緊緊關注著我的反應。我努力讓自己緩過神來。
「嗯。」我又咬了一口比薩餅,找個理由讓自己把頭低下去。我慢慢地咀嚼著,然後把食物嚥了下去。
「那麼,」過了一會兒,我終於開口,「你的最愛是什麼?」
她揚起一邊的眉毛,撇撇嘴,好像不贊同我的問題。「美洲獅。」
「當然,有道理喲。」我點點頭,就當她剛剛討論的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那是當然……」她模仿著我的語氣,好像確實沒什麼特別之處。「我們不得不小心,以免因為濫捕濫殺而破壞了環境。我們儘量集中在食肉動物數目過量的地方捕獵——我們需要多遠就跑多遠。這裡常有很多梅花鹿和駝鹿出沒,這些動物倒也可以,但是捕殺這些動物哪有樂趣可言?」
她笑著揶揄道。
「確實沒什麼樂趣。」我小聲附和著,又吃了一口比薩餅。
「早春時分是埃麗諾最喜歡的獵熊季節——熊剛從冬眠中醒過來,更容易被激怒。」她想起了以前的什麼玩笑,笑了起來。
「沒有什麼能比一頭被激怒的灰熊更有意思的了。」我點點頭表示贊同。
她哈哈大笑,接著搖搖頭。「拜託你告訴我你現在到底在想什麼吧。」
「我試圖想象這種場面——可我想象不出來。」我承認道,「你們不帶武器,是怎樣捕獵的?」
「哦,我們有武器。」她咧開嘴,亮出潔白的牙齒,似笑b非笑/b的樣子,「只不過不是他們制定狩獵法規時想到的那種武器。你要是在電視裡見過熊發起攻擊時的畫面,你應該就能夠想象得出埃麗諾捕獵時的場景。」
我瞥了一眼坐在餐廳那邊的埃麗諾,幸好她沒有朝我這邊看。她手臂和腿上露出一塊塊肌肉的線條,突然間更讓人不寒而慄了。我想象著她手握大山一角,接著將大山舉起的樣子……
伊迪斯順著我的目光望過去,哧哧地笑了。我看著她,心裡有點兒緊張。
「這危險嗎?」我低聲問道,「你負過傷嗎?」
她的笑聲像銀鈴一般清脆。「哦,波,這就跟你切比薩餅一樣危險。」
我盯著桌上的比薩餅屑。「哎喲。那……你……是不是像熊捕獵時一樣?」
「他們說我更像獅子,」她輕鬆地說道,「也許我們的偏好有不同的含意。」
「也許吧,」我重複了一句,努力地笑了一下,我腦子裡充滿了各種迥然不同的畫面,我努力想把它們聯絡在一起,卻失敗了,「可不可以讓我見識見識?」
「想都別想!」她小聲道,面孔變得比平常更白了,眼睛也突然露出駭人的光。她收回被我握住的手,雙手抱在了胸前。
只留我的手空放在桌上,因為寒冷它變得有些僵硬。
「我說錯什麼了?」我問道。
她閉了閉眼,重新鎮定下來。再次和我的目光對視時,她看上去很生氣。「我差點兒就答應了。你太不瞭解目前的狀況了。你要是真能見識到我的危險性,可能對你也有好處。」
「好啊,為什麼不?」我催促著,儘量不去理會她臉上冷酷的表情。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她終於開口了。「以後再說吧。」說著,她已經輕盈地站起身來,「我們要遲到了。」
我看了一眼四周,驚訝地發現她說得沒錯,餐廳裡幾乎沒有人了。和她待在一起的時候,我彷彿失去了對時間和空間的感知。我跳了起來,抓起我們的書包。
「那以後再說吧。」我同意了。我不會忘記的。
[1]指尋求上帝的庇護。(本書註釋如未特別標明,皆為譯者注。)
[2]快速動眼睡眠期(remcycles):睡眠週期的一種。睡眠是快速動眼睡眠(rem)和非快速動眼睡眠(nrem)交替進行的過程。在兩個階段中都有可能做夢,但是非快速動眼睡眠期的腦活力明顯降低。人所能記得的夢,大部分都是在快速動眼睡眠期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