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暮光之城:暮色重生》小說信息

焦慮(第2頁,共2頁)

字體:

「那你不覺得我有權知道嗎?即使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看著我,仔仔細細地想了想。

「嗯。」他終於開口了,「你有權知道。」

我等著他回答。

「你不知道伊迪斯該有多惱火。」他警告我。

「跟她沒關係,這是我倆之間的事。作為朋友,我求你了。」

他頓了頓,做出了選擇。「我會告訴你其中的技術性細節,但是我自己是怎麼變成這樣的我記不得了,而且我既沒幹過,也沒見過,所以記住了,我只能告訴你理論。」

「人是怎麼變成吸血鬼的?」

「哦,就這個問題?」傑薩敏在我後面嘟噥著,我都忘了她也在聽。

我等待著。

「我們以捕食其他動物為生,」亞奇開始說道,「我們的身體就是一個武器庫,裡面的武器取之不盡——遠遠超過了實際需要,譬如獵殺人類,是很容易的。力量、速度、敏銳的官能,更不用說像伊迪斯、傑薩敏和我這樣的了,我們還有超常的官能。還有,就像食肉的鮮花一樣,我們的外表對獵物而言就很有誘惑力。」

我的腦海裡又浮現出那時的場景,當時伊迪斯在那片草地上曾經多麼直截了當地給我演示過這一概念。

他咧著嘴笑了,露出了寒光閃閃的牙齒。「我們還有另外一種完全多餘的武器。我們還能分泌毒液,這毒液並不致命——只能致殘,而且它見效慢,慢慢擴散到血液中,所以,一旦獵物被咬,就會疼得動彈不得,只能乖乖兒地束手就擒。當然啦,除非我們放他走。」

「卡琳。」我輕聲說。這樣,伊迪斯告訴我的故事當中漏掉的,就自然填上了。「這麼說……要是毒液繼續擴散……」

「轉變過程要幾天才能完成,這要看有多少毒液進入了血液迴圈,以及毒液距離心臟的遠近——改變卡琳的那個人故意咬在她手上,這樣就更糟了。只要心臟還在跳動,毒液就會擴散,並在擴散的過程中對身體進行醫治和改變。最終心臟停止了跳動,轉變也就完成了。不過在整個過程中,受害者每分鐘都生不如死——他們會尖叫著求死。」

我渾身直哆嗦。

「聽了不是很舒服吧。」

「伊迪斯說挺難的……但是聽上去夠簡單的了。」

「我們從某方面來說也有點兒像鯊魚。一旦我們吸了血,或者說哪怕是聞到了血腥味,要想不把獵物吃掉是很難做到的。甚至可以說,根本就不可能做到。這下你明白了吧,要真去咬人吮血,就會瘋狂得一發不可收拾。雙方都很難——一方是殺戮欲,另一方是驚人的疼痛。」

「聽上去你好像記得似的。」

「對於其他人而言,轉變過程中的疼痛是他們人生中最刻骨銘心的記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這麼與眾不同。」

亞奇避開我的目光,目不轉睛地盯著別處。我很好奇這種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受。看著鏡子,可是卻不識鏡中人。

不過,我很難相信亞奇曾經會是罪犯,從他的臉上可以看出他的本質是b善良/b的。羅伊爾是那種比較引人注目的,在學校裡常常吸引著女孩子們的目光。然而,亞奇的臉上展現出一種比完美還要好的特質,一種純粹的乾淨的感覺。

「與眾不同也挺好的。」亞奇突然開口道,「想不起做人類時的任何人,也就免去了那種痛苦。」他看著我,略微眯起眼,「卡琳、伊迪斯還有歐內斯特,他們都在變成吸血鬼之後失去了身邊所有對他們來說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我傷心,但卻不後悔。這與其他人不同。相比之下,身體上的痛苦很快就過去了,波。還有一些是漫長的煎熬……

「羅伊爾有一雙深愛著他,對他充滿期待的父母,還有一對他很寵愛的小妹妹。他變成吸血鬼以後,就再也沒能與他們相見。然後,他們相繼離世,只剩下他繼續活著。這樣的痛苦是極其漫長的。」

我不知道亞奇是不是故意要使我對羅伊爾多些同情——好讓我不要對他耿耿於懷,雖然他很恨我。好吧……這招奏效了。

他搖搖頭,好像他已經知道我並沒有理解他的意思。

「那是過程中的一部分,波。我從未體驗過。我沒辦法告訴你到底是怎樣的感覺,但那是過程中的一部分。」

這下我明白他要說什麼了。

他又一動不動了。我把胳膊墊在腦後,仰頭盯著天花板。

如果……如果有一天,伊迪斯想把我變成吸血鬼……那這對媽媽來說意味著什麼?對查理來說呢?

有太多事情要考慮,多得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想下去的事情。

不過有些東西是顯而易見的。不論出於何種目的,伊迪斯都不想讓我想這些。究竟是為什麼呢?我一要嘗試回答這個問題,我的胃就痛。

這時,亞奇忽然跳了起來。我嚇了一跳,抬起頭,一看到他的臉,我就又慌了。他完全面無表情,嘴半張著。

傑薩敏過來輕輕把他推到椅子上坐下。

「你看到什麼了?」她用低低的使人鎮定的聲音問道。

「情況有變。」亞奇用更低的聲音回答道。

我身體湊得更近了。

「看到什麼了?」

「一間屋子。很狹長,到處都是鏡子,地上鋪的是木地板。追我們的那個人在屋子裡,在等待著什麼,鏡子上有一道金色的條紋。」

「屋子在什麼地方?」

「我不知道。少了某樣東西——另一個決定還沒做出來。」

「還有多久?」

「快了。她今天就會到這間有鏡子的屋子裡來,也許是明天。得看情況。她在等待著什麼,現在她在暗處了。」

傑薩敏老練而富有技巧地問道:「她在幹什麼?」

「在看電視……不,是在放錄影。在暗處,在另一個地方。」

「你能看見她在什麼位置嗎?」

「看不見,太暗了。」

「有鏡子的屋子,還有別的東西嗎?」

「只有鏡子,還有那金色的條紋。是一根帶子,繞了屋子一圈。還有一張黑色的桌子,上面放著一臺很大的立體聲唱機和一臺電視機。她在那兒擺弄錄影機,但和在黑屋子裡看錄影的方式不一樣。這是她在裡面等的那間屋子。」他目光一轉,全神貫注地盯著傑薩敏的臉。

「沒別的東西了?」

他搖了搖頭。他倆面面相覷,一動不動。

「這是什麼意思?」我問。

他倆誰都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傑薩敏看了看我。

「這意味著追蹤我們的那個人計劃改變了。她做出了到那間有鏡子的屋子和那間黑屋子的決定。」

「可我們不清楚那兩間屋子的位置呀?」

「是不清楚。」

「不過我們清楚一點,那就是她不會在華盛頓州以北的大山裡等著被獵殺,她將會擺脫她們。」亞奇的聲音很淒涼。

在手機振動的同時,他拿起了電話。

「卡琳,」他應道,同時瞥了我一眼,「對,」他又聽了很久,然後說道,「我剛剛看見了她。」他把剛剛跟傑薩敏描述的情形又重複了一遍,「不管是什麼讓她上了那架飛機……目的地肯定是那幾間屋子。」他頓了一下,「對。」

亞奇把手機遞給我:「波?」

我迫不及待地從他手上搶過手機。「喂?」

「波。」伊迪斯的聲音。

「噢,伊迪斯。」我說道,「你在哪兒?」

「我們在溫哥華郊區。波,真抱歉——我們讓她給溜了。她似乎對我們心存疑慮——她很小心,跟我們保持著足夠的距離,剛好讓我聽不見她在想什麼。可現在她已經跑了——好像是偷了一架小飛機。我們認為她是回福克斯準備捲土重來了。」

我聽見亞奇也加入了傑薩敏,站在了我後面。

「我知道,亞奇看見她跑掉了。」

「不過,你用不著擔心。她不會找到接近你的線索的。你只要和亞奇待在一起,等我們重新找到她就行了。亞奇很快就會尋到她的蹤跡。」

「我不會有事的,歐內斯特跟查理在一起嗎?」

「對,那個男人已經在城裡了。他去了你家,但查理正好在上班。他還沒有接近你父親,所以別擔心。有歐內斯特和羅伊爾在,他安全著呢。」

不知怎麼回事,有羅伊爾在並不能讓我安心多少。

「你覺得維克托在幹什麼?」

「很可能在試圖找點兒蛛絲馬跡。他夜裡把整個城裡都找遍了。羅伊爾從天使港機場就開始跟蹤他了,經過城裡、學校,一路上都跟著他……他在費勁兒地找呢,波,不過他找不到什麼的。」

「你確定查理是安全的?」

「確定,歐內斯特不會讓他離開自己視線的,而且我很快就會到那兒。要是追蹤我們的人到了福克斯附近,我們會逮住他的。」

我嚥了咽口水:「你要當心,和卡琳還有埃麗諾待在一起。」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想你。」我說道。

「我知道,相信我,我知道。好像你把我的一半給帶走了似的。」

「那你來取呀?」

「快了,我會盡快的,可我要先把這些搞定。」她的聲音更加肯定了。

「我愛你。」

「雖然我讓你受了這麼多罪,你能相信我也愛你嗎?」

「信,我信。」

「我會很快來找你的。」

「我等你。」

電話一斷,壓抑的陰雲又把我罩住了。傑薩敏朝我望望,壓抑感就消失了。傑薩敏又把目光轉向在沙發上坐著的亞奇,他正伏在桌子上,手裡拿著旅館送的筆。我走過去看他到底在做什麼。原來他正在一張旅館信箋上畫著什麼東西。我斜靠在長沙發的靠背上,從他的肩頭看了過去。

他畫了一間屋子:長方形的,後面有一塊薄一些的四四方方的區域。木地板是縱向鋪設的,所用的木板都足夠長,不用拼接。順著四面牆下來有若干條線,這些線標明瞭鏡子與鏡子之間的接合處。之前我腦中想象的並不是這樣——不是像這樣佈滿了整個房間。然後,四面牆上齊腰處纏著一根長帶子。這根帶子,亞奇說是金色的。

「這是一間芭蕾舞排練室。」我突然認出了這熟悉的形狀,說道。

他倆都把目光投向了我,很驚訝。

「你認識這間屋子?」傑薩敏的聲音聽上去很鎮靜,但是裡面潛藏著某種我難以確定的東西。亞奇把頭俯到了自己的作品上,他的手此時正在紙上走筆如飛,後牆上緊急出口的形狀已經出來了——我已經知道那兒有緊急出口——立體聲唱機和電視機擺放在右邊靠前的角落裡。

「看上去像我母親教舞蹈課的地方——她並沒有堅持教很久。不過這房間的形狀與那裡一模一樣。」我摸了一下紙上那塊方方正正的部分。這塊地方是突出來的,把房間的後半部分都變窄了。「這個位置是衛生間——進出得走另外一個舞池。可是帶立體聲的音箱是在這兒的,」我指了指左邊的角落,「而且要舊一些,沒有電視機的。等候室裡有個窗戶——透過這個窗戶,可以從這個角度看見那間屋子。」

亞奇和傑薩敏盯著我。

「你能肯定是同一間屋子嗎?」傑薩敏問,仍然很冷靜。

「不,一點兒都不能肯定——我想多數舞蹈房樣子看上去都會一樣的——鏡子、把杆。」我的手指沿著貼在鏡子上的芭蕾練功用的沿壁把杆走了一圈,「只是形狀看上去熟悉。」

「你現在有要去那兒的理由嗎?」亞奇問道。

「沒有,自從我媽媽不在那裡教舞蹈以後,我就沒有去過那裡了——大概有十年了。」

「這麼說,應該不可能跟你有任何聯絡嘍?」亞奇急切地問道。

我搖搖頭:「我甚至認為主人都換了。我肯定這只是某個地方的另一個舞蹈排練教室。」

「你媽媽去的那個舞蹈排練教室在哪裡?」傑薩敏問道,她的語氣聽起來比亞奇更漫不經心。

「就在我們家附近。這也是她去那裡工作的原因——我放學後走回家可以和她在那兒碰頭……」看到他倆交換了眼色,我的聲音逐漸變輕了。

「那麼,是在鳳凰城這兒?」傑薩敏依然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問道。

「對。」我低聲說道,「第五十八街和仙人掌街交匯的地方。」

我們仨都默默地坐著,盯著那幅畫。

「亞奇,這手機安全嗎?」

「這手機是華盛頓州的號。」亞奇答道。

「那我可以用它給我媽打個電話。」

「她在佛羅里達對吧?她在那兒應該很安全。」

「她是在那兒——但是很快就會回來,她不能回到那個房子去……」我的聲音發抖了。我想到維克托搜了查理的房子,想到他去了福克斯的學校,那裡存放著我的檔案。

「她的電話號碼是多少?」亞奇問道,他手裡拿著手機。

「他們除了家裡的座機外沒有固定號碼——按理說她會定期檢視電話留言。」

「傑薩敏,你的意見呢?」亞奇問道。

她想了想:「我覺得應該不要緊吧——當然,記住別說你在哪兒。」

我急不可耐地接過手機,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響了四遍,然後我聽見了我媽媽輕鬆活潑的聲音,讓我留言。

「媽媽,」我聽見嘟了一聲後說,「是我。聽我說,我需要您做一件事,這件事很重要。您聽到這個留言後,馬上給我這個號碼回個電話。」亞奇已經在我身邊了,他把號碼寫在了他那幅畫的底端。我仔細地把號碼唸了兩遍,「跟我通話之前,請哪兒也別去。別擔心,我很好,但是我得馬上跟您通話,不管您多晚聽到這個留言,好嗎?我愛您,媽媽。再見。」我閉上了眼睛,祈禱著,但願沒有什麼意料之外的計劃變動,使得她在接到我的留言之前就回到了家裡。

接著,我們繼續等待著。我想過給查理打電話,可是我不確定該說什麼。我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電視新聞上,留意著佛羅里達的訊息,或者棒球隊春季訓練的訊息——還有罷工啦,颶風啦,恐怖襲擊啦——任何可能讓他們提前回家的訊息。

似乎永生也賦予了人無盡的耐心,傑薩敏和亞奇好像都沒覺得需要做點兒什麼。亞奇畫了一會兒速寫,畫的是他那個角度看到的那間黑屋子的模糊輪廓圖,他把藉著電視那點兒亮光所能看到的都畫下來了。可畫完之後,他就只是坐在那兒,看著光禿禿的四壁。傑薩敏似乎也不想走動走動,不想偷看一眼窗簾外的情況,也沒有想在牆上鑿個洞的衝動,不像我一樣。

在等待手機再次響起的時候,我不知不覺在沙發上睡著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