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堂吃了一驚,老刀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在整個地下黨組織中,上到中央政治局常委會主席和各部部長,下到每一個普普通通的地下黨員,人人都知道有一個代號叫老刀的人,知道老刀掌握著一支秘密隊伍。
關於這支秘密隊伍的傳說很多,金玉堂曾聽人說老刀的手下個個都像長了千里眼、順風耳似的,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他們,並且他們個個都身手不凡、槍法神奇。據說他們對付叛徒的手段更是厲害,常常能夠殺人於無形。總之一句話,如果你是一個叛徒的話,只要被老刀的人盯上了,不論你有多少人保護,也不論你採取了什麼樣的防範措施,你都必死無疑。
就在一個月前,一個叫張偉年的地下黨員秘密向上海淞滬警備司令部傳遞情報,說自己可以提供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羅邁的行蹤。可是,就在警備司令部派人去與他秘密接頭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死在了一家豪華酒店的包間裡。而這個包間就是警備司令部預定的。據說,老刀的人趕在警備司令部行動之前化裝成了警備司令部的參謀長約見了這個張偉年,這個張偉年和老刀的人喝了一杯從同一個壺裡倒出來的酒,就去見了閻王。這是金玉堂從他的那個在警備司令部總務處當副處長的哥哥金滿堂那裡聽說的。
想到這兒,金玉堂端著咖啡的手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差點把咖啡灑出來。這一切當然沒有逃過凌飛的眼睛。金玉堂緊張地一抬頭,他看見凌飛的臉上依然是平靜的。
金玉堂說:「可是,昨天他主持完軍事處的會議之後,很安全地離開了聯絡站。怎麼會失蹤了呢?」
凌飛很認真地看著他,好像要看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過了一會兒,凌飛才說:「他就是在參加完軍事處的會議以後失蹤的。這件事,我們會深入調查的。現在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金玉堂問:「米老闆,不知我能做什麼呢?」
凌飛說:「金老闆,你的哥哥不是在淞滬警備司令部當副處長嗎?」
金玉堂說:「是啊!」
凌飛接著說:「麻煩你儘快與你哥哥取得聯絡,打聽一下楊如海同志是不是被警備司令部的人抓去了。如果是他們抓的人,還要打聽一下關在什麼地方。當然,打聽得越細越好。你也是一個有一年多地下工作經驗的老同志了,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我就不多說了。」
金玉堂滿口答應:「好,我馬上就打電話去問。」
「不,不能在電話裡問這些事情,你可以打電話把你哥哥約出來,當面詢問更安全一些。」
「那我打聽到訊息以後,怎麼向你彙報呢?」
「你不用找我,到時候我會安排人來和你接頭,也可能還是我來找你。」金玉堂說:「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凌飛微微一笑說:「當然可以走了。只不過你不必回你的戲劇服裝店了。你的服裝店掛出了暫時歇業的牌子。為了你們的安全,我們已經安排人把你的妻子接出來了,暫時安頓在一家旅館裡。你去找你哥哥打聽好以後,就直接回到這家旅館。」說著話,凌飛從衣兜裡拿出一張紙條遞給了金玉堂,「這是旅館的具體地址。」
金玉堂接過那張紙條,開啟看了看,見上面寫著:亞東旅館307房。他把紙條裝進口袋。他覺得口袋裡裝的不是一張薄薄的紙條,而是一個秤砣,壓得心裡沉甸甸的。
最後,凌飛囑咐說:「金老闆,雖然我不是你的聯絡上線,但是,你必須服從我的安排,在事情弄清之前,你和所有參加會議的人都必須接受組織的審查和考驗。在此期間,你的一切行動都要聽從我的吩咐,沒有我的指令,你不能擅自與任何人聯絡,也不得擅自離開亞東旅館。這是老刀的命令。」
金玉堂聽了最後一句話,心裡一凜,因為他知道,老刀的命令是不能夠有一點點違背的,否則就是自尋死路。
金玉堂走後,凌飛也緊跟著走出了咖啡廳。凌飛走出咖啡廳並沒有立刻離去,而是走進了一條僻靜的弄堂,把自己的上衣翻過來穿上。原來,他的上衣是裡面也可以翻過來穿的。只是,上衣的裡面和外面是不同的顏色。這樣一來,不是熟悉的人,猛一打眼,還真看不出他就是剛才的「米老闆」。然後,他又快步走出弄堂,遠遠地跟在了金玉堂的身後。金玉堂一邊走,一邊不時地回頭看看,可他卻沒有發現跟在後面的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