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陳小軒和孫光斗的槍也響了,前後兩輛軍車上的機槍手也被同時擊斃。負責伏擊的四個組也都同時開了槍。一時間,槍聲大作,敵人被打得抬不起頭來。有的趴在軍車裡,有的在往車外跳的時候被打死或打傷,也有的跳到車外,以車體為掩護胡亂地打著槍。
劉學林見兩輛軍車上的敵人都被壓制住了,立刻發出衝擊的命令。三組的隊員向囚車撲去。
可就在這時,囚車的後門被人從裡面開啟了。車門一開,一批手抱輕機槍計程車兵跳出來,立刻以車體為掩護,就地臥倒,向山上迅速射擊。三組一下子就有兩名隊員被打倒,其他隊員只得就地臥倒。子彈從他們的頭頂嗖嗖地飛過,他們不敢抬頭。
李克明一見這個架勢,終於明白了敵人的詭計。他瞄準了敵人的機槍手,果斷而又迅速地開槍射擊,隨著槍聲,幾名機槍手被打死或者打傷了。可是,這輛囚車裡面竟然塞進了二十多名機槍手,囚車裡面的軍官正是上海警備司令部警衛營的馮營長。他在鐵皮囚車裡指揮著機槍手反擊。當他看到有幾名機槍手被打中以後,立刻判斷出在山上有對方的神槍手,這才是他最大的威脅。
他立刻命令離他最近的幾名機槍手向山上掃射,他並不能指望他們能夠擊斃山上的神槍手,只要能把這幾名神槍手壓制住,他就成功了。因為,他的任務就是拖住特委行動隊,只要把他們拖住,讓他們撤不下去,援軍很快就會來到。因為在他們出發以後,警備司令部的整整一個營的兵力緊接著就出發了。只要他們一來到,這個小小的山頭就會被圍得水洩不通,到那時候,中共的行動隊就插翅難逃了。
可是,他的如意算盤顯然打錯了。他的機槍手把那幾名神槍手隱身的地方打得飛沙走石,可依然沒能壓制住他們。他只得命令更多的機槍手向山上射擊。這樣一來,就減輕了三組的壓力。
劉學林正要命令繼續向囚車進攻時,忽然聽到山上傳來了一陣梆子聲。這是李克明事先與大家約定好的,只要聽到梆子聲,不管處於何種情況,都必須立刻撤退。李克明沒來得及向陸岱峰請示,就躲在石頭後面敲響了梆子。因為敵人的火力太猛,他無法向陸岱峰請示,陸岱峰也無法向他傳達命令。但是,根據這種情況,他猜測敵人的援兵很快就會來到,再這樣僵持下去,他的行動隊就真的會全軍覆沒了。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敲響了自己帶來的那個梆子。
梆子聲響起,其他各組都吃了一驚,因為他們打得還算順利,張耀明和王澤春的兩個組已經把第一輛軍車上的敵人打得趴在地上不敢動了。可他們不能違抗命令,只得邊打邊撤。
李克明和陳小軒、孫光鬥三人在石頭後面從石頭的縫隙中不斷地開槍,打得敵人也抬不起頭來。敵人的機槍也只能是向山上亂射。這就給各組撤退製造了有利條件,大家很快地撤了下來。
陸岱峰帶領他們架著傷員迅速地向山後撤去。在撤退的途中,陸岱峰召集行動隊的五個組長開了一個短會,向他們交代了撤退以後的任務,命令他們不能再回城了。他把錢如林找到的隱蔽地址分別交給了五個組長,並再三叮囑:「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任何人不得與外界聯絡。各組之間也不得聯絡。如有違背,一律軍法處置。」
二組組長王澤春問:「我們不管楊主任了嗎?」
陸岱峰說:「根據剛才的觀察,楊主任根本就不在那輛囚車裡,這只是敵人想借機消滅我們的一個陷阱。」
一組組長張耀明問:「那我們組的陳小軒怎麼辦?」
三組組長劉學林也問他們三組的組員孫光鬥怎麼辦。
陸岱峰說:「我會安排人與他們聯絡,把他們轉移出去。」
五組組長林一凡問:「那李隊長呢?」
陸岱峰說:「他和我一樣,還得回城,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完成。你們放心,他們三人在敵人的援兵到來之前,一定會撤下來的。我們要迅速行動,只有我們安全了,他們才會儘早地撤下來。至於營救楊主任的事,我們另作安排。大家趕緊撤吧!」
行動隊撤退以後,李克明命令陳小軒和孫光鬥也趕緊撤下去。兩個人不撤,李克明嚴厲地說:「這是命令!快撤!只要你們撤下去了,我就能撤下去,別他媽的在這兒耽誤事兒!」
陳小軒和孫光鬥只得撤退了。
敵人一見山頭上的火力不如剛才猛烈,便立刻組織反擊。李克明卻很沉得住氣,他一動不動地趴在那兒。敵人打了一陣子槍,見上面沒有反應,以為都跑了。馮營長立刻來了精神,他從囚車裡跳出來,揮舞著手槍,命令大家迅速向山上進攻。
可就在他正喊得起勁的時候,一顆子彈打穿了他的腦袋,敵人一下子嚇傻了,以為這是對方的神槍手故意引誘他們露頭,誰露頭就必死無疑,所以他們都趴在地上不敢動。
趁著這個機會,李克明悄悄地爬到樹叢裡撤走了。
等敵人的援兵來到,才又組織向山上進攻,可等他們到了那個並不高的小小的山頭上時才發現,特委行動隊的人早就不見人影了,連一具屍體也沒有給他們留下。山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警衛營計程車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