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天把手機放下,掏掏耳朵,這才又拿起手機來:「祖宗,能小聲點不?」聽劉青青在電話那頭大笑了幾聲,李春天接著說:「牙沒刷牙,臉沒洗,上樓一口氣,到家了倒頭便睡,早上起來口水印子都留著呢,昨兒我都不記得我怎么上的樓了。」
「真的啊!哈哈哈」劉青青笑得更猖狂了。
李春天突然想起李繼偉的簡訊:「你猜,剛剛誰給我發簡訊祝我生日快樂來著。」
「不會是李繼偉吧?」劉青青在那頭一聲驚呼。
「就是他。」李春天明顯得意,嘴角有點往上翹。
劉青青恨不得立刻從電話裡補出來:「我說什么來著,你還不信呢!」歇了一口氣,劉青青接著說:「我跟你說,千萬別順著,約約人家啊,急著,要是你主動,男人比你更主動。」
李春天樂呵呵地問:「怎么約啊?我覺得特漏芡,萬一人家要拒絕我呢?」
劉青青一股很不成鋼的勁兒冒出來,在電話那頭痛心疾首地罵上了:「我說你這人怎么那么不開竅啊,平時看你不挺精明的嘛,你怎么一遇到男人的事兒上,你就那么怵啊!」李春天聽她在那邊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口水接著說道,「你就直接給他打電話,問他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不就完了嘛。」
「那,人家萬一說沒空呢!」
「明天沒空,後天唄!」劉青青很氣憤李春天的不開竅。
李春天覺得劉青青這套不是很管用:「這得我教你,要不乾脆這樣,我乾脆這么問他,我說,你,這兩天哪天有空,我約你吃個飯,行不行!我……」
李春天話還沒說完,就被噎在一聲巨響裡。
「老二?」李春天話沒說完,讓劉青青頓感不妙。
「壞了。」李春天趕緊拉起手剎。
「怎么了?老二。」劉青青有些著急了。
李春天跳下車去檢視撞得捲了邊兒的前機器蓋子,還沒看清楚就被一把薅開,「起開。」被他追了尾的司機也去檢視自己的車,沒等李春天說句話兒,那人已經急了,「我說你什么情況啊你,你想把腳踩油箱裡去啊!我是不是給你倆翅膀,你就能飛起來啊!」說完,被追尾的司機扭臉去看車屁股。
李春天懵了,想著要去開會,並不打算跟這種人糾纏。嚥了口唾沫,李春天道歉,「對不起,我的責任,對不起啊,我撞了你了,我的責任……」
「本來就是你的責任!」
李春天嚥了口唾沫,「我這車上了保險的,全險。保險公司能賠你,全賠。」
「買了全險你就能撞我啊!保險公司賠我錢,它能賠得了我時間嗎?」對方得理不饒人,「你知道耽誤我多大事兒啊!買了全險,買了全險你怎么不撞火車去啊!」
李春天的火也被勾起來了,「我吃飽了撐的了我撞火車!」
「你吃沒吃飽我不知道,但是你吃什么了我可看出來了!」
「我吃什么了?」李春天氣勢洶洶地吼回去。
「你吃槍藥了吧你,你怎么那么橫啊!你撞了我,你還有理了是不是!」
李春天只覺得耳朵兩邊嗡嗡的,一股熱血直衝上頭:「我怎么橫了,你能不能講點兒理啊你這人。」
「行行行,我跟你說啊,我沒工夫跟你這兒耍嘴皮子,趕緊的,給你那全險公司打電話,快點,快點。」
「我還沒見過這么不講理的。」李春天一邊往外拿電話,一邊說:「夠逗的我發現,開車哪有不撞的,夠逗的!」
對方司機黑著臉看李春天打電話:「我順便告訴你,修我那車最近地方在香港。」
李春天手一頓,又是一股火,嘀咕著,「真是有駱駝不說馬,香港,香港腳吧你,什么人哪!」
電話打通了,李春天把情況跟人大概一說,保險公司的人特客氣,李春天氣兒順了不少:「李姐,我給您檢視了,您這個寶萊車上了全險,追尾咱們全負責,對方什么車您報給我。」
「你等會兒啊。」李春天衝著靠著車頭的司機喊了一句,「你這什么車啊!」
不想對方沒聽到,李春天只好自己蹲車屁股那兒研究:「他這車我還真不認識,好像是個雜牌車。」李春天有一特點,把自己不認識的車統稱為雜牌車。
「有沒有什么標誌?或者說有沒有什么英文字母?」對方非常耐心地詢問她。
「沒寫什么車型,就屁股後面有個8,然後還有倆翅膀兒。」說完李春天又上下瞅了幾眼,「你等一會兒啊,你等會兒,軲轆上有字母,這兒呢,ben……」
沒等李春天說完,人電話裡工作人員驚呼一聲:「bentleye,我說姐姐,您,您,您撞了一賓利,賓利您知道嗎?」電話裡那人也顧不得禮貌用語了,估計搞了好幾年保險,第一次碰見撞賓利的,激動壞了,「您說您撞什么車不好,您撞一賓利!您見著人家那車,您還不躲遠點兒啊!」
李春天剛乍一聽是賓利的時候,腦子裡出現了一時半會兒的短路,這會兒聽人這么一說,就被引爆了:「我說你這人怎么說話呢這是,好車不也是得在路上跑嗎?什么叫我躲遠點兒啊!他就在我前邊兒呢,我怎么躲啊,我躲得了么,我願意撞啊!」
哼哧哼哧說了這一通,估計把對方也給罵醒了,態度立馬又變得謙遜有禮起來,「李姐,李姐,您別生氣,我呢,就是好意提醒一下。您上這個保險啊是全險,這沒錯兒,但是呢,這個全險有一個上額,您現在這個超出上線的部分啊,得由您個人賠付。我們公司賠付的這錢啊,頂多夠把這車運到香港的運費,就別提修理的錢了。」
聽對方說完,李春天腦子有點暈,但她還是立刻抓到了重點:「不是你什么意思,合著我買的全險你不能全賠!我那吃飽了撐的,我買你們全險!我告訴你,你們要這樣,我明年不在你們那兒保了,我換地兒了我……喂,喂,喂,喂!」
李春天驚訝地看著手機,竟然沒訊號!
「你那全險公司怎么說啊!」身後,那司機跩跩的聲音讓李春天更抓狂。
「這訊號不好,突然沒訊號,斷了。」李春天壓著火氣說。
「行了,咱也甭說了,你呀趕緊給我一個你的卡片,我留個你電話,修好車以後我找你。」
「就是,你要早是這態度不就完了嘛!該解決什么問題解決什么問題不是!」李春天挺滿意這人不再咬著她不放,轉身去車裡拿名片。
把名片遞給對面那司機後,李春天決定再跟他曉之以理一下。
「你說你是不一司機!」對方斜了李春天一眼,正要開口,李春天沒給他機會,「你要不著那么橫,你就好好說,對不對!我也理解你,撞了車了,你不知道怎么跟你老闆交代,沒關係的,是吧。你態度好,咱們一塊兒商量解決,你到時跟你老闆就全賴我就完了,好吧。」
「不是,什么叫全賴你啊!」李春天一說,對方又有點起急。
「我讓你全賴我還不好啊!」
司機不想再跟李春天糾纏了:「好好好,賴你,賴你,賴你。」說完轉身就要上車。
李春天趕忙喊住他:「把你電話給我一個!」
「給!」那司機從車窗裡遞出名片。
「我不會賴賬的,我肯定賠你!」趁李春天這會兒功夫,那人這才低頭看李春天的名片,「你是都市報的?」對方又對著李春天使斜眼,「對,跑不了!」看他那眼神,李春天真想一嘴巴子抽過去,想想,還是忍住了。
對方把車發動起來,李春天往旁邊退了幾步,沒想那人又衝李春天招了招手,李春天嘚嘚奔車窗跟前去,沒想到那人說了句:「你那手機該換了啊,我這個都滿格兒的!」
說完也不等李春天反應,一溜煙就開走了。
半晌,李春天回過神兒來,衝著早就看不見的車尾狠狠做了個鄙視的表情:「這傢伙得給多大老闆開車啊,牛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