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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款都幹過缺德事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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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了……」

人要是倒霉,喝口涼水都塞牙,一頓飯造進去一個月工資還號稱是別人請的。

轉天在辦公室,李春天剛坐下來,凳子還沒坐熱,梁冰就扎進來了,一口一個「李小辮兒」。

「你能不能不給人起外號啊?」李春天瞪了梁冰一眼。

「春天同志。」

「李。」

「李春天同志。」梁冰討好地看著李春天,「你能出來一下嗎?我跟你談點兒事兒,這樣,咱們倆去喝喝咖啡,好不好?」

李春天剜了梁冰一眼:「對不起,去不了,昨天這一頓飯,可就把我這一個月的錢都花光了,所以我這一個月都不能出門,閉關了閉關了!」

梁冰知道李春天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趕忙跟李春天賠禮:「對不起啊,昨天我那兒出了點兒事兒,我處理大事兒來著,就把你給忘了。」

李春天斜了一眼梁冰,冒出一句:「世界上最大的教堂也裝不下你的邪惡!」

梁冰苦笑一聲,也不管那么多了,連拖帶拽的把李春天拐到咖啡店。

「幹嘛非弄我過來啊,我可沒帶錢啊!」李春天撇了撇嘴。梁冰笑了笑:「那天確實是出了點兒是事兒。這么著,多少錢你說,我還你!一口價,我絕不問你要發票。」

蹩腳的笑話,李春天想,順口帶了一句:「十萬,謝謝。十萬你帶了嗎?」梁冰掏錢的手一頓,苦笑說:「不是,你怎么把我說的像一土財主啊,土財主才隨身帶那么多現金。」

「你不是土大款啊?」李春天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看著梁冰。

「我不土,我半土,半土。」梁冰不住地賠笑道,「這樣,你把賬號給我,我一會兒讓他們給你打過去,行了吧?」

李春天盯著梁冰看了半天,笑了笑:「算我請你了。」看梁冰還想說什么,李春天抬了抬手,「真的,我還從來沒在那么高階的地兒請人吃過飯呢!」看著梁冰特別不好意思地看著自己,李春天也突然覺得有點兒尷尬似的,趕緊換了一個話題,「你不是有事兒找我嗎?」

「那個,我今天請你來就是兩件事情。第一就是想還你錢。第二呢,就是想跟你說,那個鍾曉薇不會再到報社來折騰你了,我已經安排好了。」說完梁冰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

李春天笑嘻嘻地問:「你怎么安排的啊?你安排她多少錢啊?」

「沒多少,你放心吧,她特滿意。」看著梁冰亮晶晶的眼睛,李春天突然想起來,從跟他相識到今天,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真正正地認識過這個人。只知道他有錢,只知道他得理不讓人,還不知道他會對一個陌生人也會這么善良。

「我發現你人心眼兒挺好的。」李春天特真誠地對梁冰說。

梁冰愣了愣,又笑了:「謝謝啊。」

「不過也是,反正你有的是錢。」李春天衝梁冰眨眨眼,「那次吃飯的時候,你問我關於鍾曉飛的事兒,我沒跟你說的特別清楚。其實我覺得她好像精神不太正常。」

「精神不太正常?」梁冰疑惑地看著李春天。

「對,真的,你想啊,一女的跟一個男的好過那么一下,人家走了,她找不著人家了,就急了,就跳樓,怎么可能啊!這社會上有多少離了婚的單身母親,獨自帶著孩子,還有那未婚先孕的,人都活得好好地。所以我覺得吧,鍾小飛有點兒憂鬱症吧,可能。」

梁冰沒有插話,靜靜地看著李春天,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當然了,我覺得那男的也確實有點兒太狠了,」說到這裡,李春天有點兒氣憤了,「跟人好了一下,然後走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人間蒸發了!我覺得這個太不負責任了吧。」

李春天注意到梁冰臉上的神情有點兒怪怪的,想到自己或許說話也太重了點兒,立馬衝梁冰笑笑,說:「不過你不是,你真的挺好的,這么善良。」

沒想到李春天會把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梁冰愣了一下,喏喏地說:「應該的,應該的。」

「什么叫應該的?」李春天剜了梁冰一眼,「憑什么你應該啊?你跟她素不相識,你憑什么為為她掏那么多錢啊?這怎么能叫應該的呢!」

梁冰想說什么,頓了一下,又拿著他一貫的那種壞笑衝著李春天說:「我那個意思是說,你現在看看窗戶外邊,但凡掙過點兒大錢的人,差不多都幹過一兩件缺德的事兒。所以讓他們花花錢、買買單這是應該的。」

李春天不解地看著梁冰,「那你為什么花錢買單啊?你是不是也幹過一兩件缺德的事兒?不止一兩件吧,你說,我不給你登在報上。」

「我是那個差不多以外被差出去的。」梁冰一副「什么眼神兒」的表情看著李春天。李春天不吃這一套,斜了他一眼,「得了吧,你肯定是正好被差在中間的,幹過多少缺德事兒!」

梁冰無奈:「行行行,我罪惡滔天,我缺德。就說前兩天我不還逃單來著嗎!是吧。」

李春天惡狠狠地點點頭:「這肯定得算一大件!」梁冰樂呵呵地笑笑:「必須的,但是從今天開始,我決定改邪歸正,我要做一個善良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脫離低階趣味的人!」

李春天大笑。

那天的氣氛很好,李春天和梁冰聊了很多,甚至還向梁冰聊起了自己的姐姐,李春天覺得她已經把梁冰當做自己真正的朋友了。這讓李春天完全忘記了之前和梁冰的不愉快,甚至李春天覺得梁冰看起來的「十惡不赦」其實只是為了掩飾他柔軟溫暖的內心。

想到梁冰作為一個陌生人都在竭力為鍾小飛做身後事,李春天覺得自己也應該去看看她。趁下午沒事兒,李春天生拖死拽的把劉青青拉上去了趟墓地。

一路上,李春天玩命的給劉青青灌輸自己覺得如何如何對不起鍾小飛,梁冰又是如何如何表現得善良又偉大。劉青青一直冷眼旁觀,擺明了不想搭理她。

到了墓地,遠遠看著鍾小飛的墓前站著一個人,背影很眼熟。又走進幾步,那人轉過身來,竟然是梁冰!看著梁冰站在鍾小飛的墓前,不知道為什么,此刻李春天心裡有種感覺在發酵,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卻覺得很難受。

梁冰抬頭也看見李春天和劉青青,一下子變得很慌亂,隨即就冷靜下來,直直地看著李春天說:「其實,我就是鍾小飛故事裡邊說的那人。」

「怎么回事啊?」劉青青驚訝地看著梁冰,又看看驟然變得冷漠的李春天。

李春天什么也沒說,扭頭就走,劉青青趕緊在後邊兒跟上:「老二,你別走啊!」

梁冰稍微頓了頓,幾步跟上來,拉住李春天的胳膊:「你聽我跟你說李春天,我覺得這件事情我有必要再跟你重新解釋一遍。」李春天冷冷地盯著梁冰:「我覺得你沒有任何必要跟我解釋。」看著梁冰越來越黯淡的眼神,李春天冷笑一聲,「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挺有同情心,現在我才發現,你連那點可憐的人性,也是借來的,鍾小飛為你這種人死,真不值得,虛偽!」

甩開梁冰的手,李春天拉著劉青青發狂似的往山下跑。

回去的時候是劉青青開的車,李春天一聲不響地坐在旁邊,腦子就像壞掉了一樣,一直在重複播放剛剛梁冰說的話:「我就是鍾小飛故事裡邊說的那人!」

一想到這,李春天心裡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就是這樣一個虛偽的人,自己竟然和他一起吃飯,一起喝咖啡,還稱讚他是好人!李春天發誓再也不要見到他,就當從來沒認識過!

下車的時候,劉青青特想問問李春天怎么回事,李春天安慰地衝她笑了笑,讓她放心,自己慢慢走上樓。李春天現在就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覺,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做。這一覺睡得很安穩,連夢都沒做,一閉眼就忘了剛剛才發生過的一切。

才躺下沒一會兒,李春天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砸門,還有人在叫自己。

李春天從床上坐起來,這下聽清楚了,是劉青青在喊:「老二!」

「來了來了。」李春天趕緊跑過去給她開門。門口除了劉青青,還有梁冰——喝醉了的梁冰。「你怎么把他給弄我們家來了?」李春天皺起眉頭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與此同時,劉青青扶著梁冰幾乎是栽進了門。

劉青青一隻胳膊撐著牆,喘著粗氣招呼李春天:「你快幫幫我,齁沉了!」

李春天慌忙架住梁冰,和劉青青一起把他拖進沙發裡。

「誰把他弄過來的?」李春天氣急敗壞地指著梁冰。「他酒喝多了給我打電話,死活非要上你們家來。」劉青青從飲水機接了杯水,咕嚕咕嚕地灌了下去。

「你是我朋友不是啊!你怎么不把他弄你們家去啊?」見劉青青還沒緩過勁兒來,李春天彎下腰,衝梁冰喊道:「梁冰,梁冰,請你出去!這是我們家,你來幹嘛啊?」

梁冰一身的酒氣撲鼻而來,這讓李春天特別煩躁:「你把他弄走,討厭!」

劉青青在梁冰旁邊坐下,看了他一眼:「你看他喝多了,那么可憐,你就別說了。」李春天大怒,「什么挺可憐?說說就行了,憑什么我可憐他!我跟他沒什么可說的!」

李春天拔高的聲音好像驚醒了梁冰,他半眯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你說什么呢?」

「梁冰,我是李春天,你現在在我們家呢,請你出去好嗎?」李春天耐著性子問道。還沒等李春天繼續說下去,爛醉的梁冰作勢要吐,嚇了李春天一大跳,趕緊和劉青青把他架起來把廁所拖,剛到洗手池面前,梁冰全吐了出來,一瞬間,酸臭刺鼻!

李春天干脆把梁冰扔地上,怒氣衝衝地對劉青青說:「我告訴你劉青青,你是我朋友,哪有你這么辦事兒的呀!」扭頭又衝趴地上的梁冰嚷道:「我告訴你,必須得把池子給我弄乾淨嘍,給我舔乾淨!真噁心!」

沒想到李春天一說,梁冰晃晃悠悠爬了起來,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脫衣服。「你怎么還脫衣服啊!我告訴你梁冰,這是我的家!請你走好嗎?」李春天惡狠狠地衝梁冰吼。

劉青青看梁冰晃悠的厲害,趕緊攙了一把:「要不咱們走吧?」

梁冰在沙發上坐下,拿著劉青青喝剩的水猛灌了一杯:「我坐會兒,我找她有話。」

「你跟我有什么話啊?」李春天覺得自己已經忍無可忍了,「我沒有任何話跟你說。我告訴你梁冰,我跟你沒有任何可說的……」

「今天你在墓地裡邊兒,為什么對我那么說話!你憑什么那么對我說話!」

「我願意怎么說怎么說話,嘴長在我臉上!」李春天氣的渾身哆嗦。

「好好說吧。」劉青青在旁邊趕緊打圓場。

「我跟他沒有任何可說的!」李春天已經氣瘋了,「我告訴你梁冰,就你這種男人我見多了,亂搞女人之後一點兒責任心都沒有!」

「是嗎?」梁冰也開始惱怒起來,「我告訴你,你這種女人我也見多了!你就是盼著別人犯錯,然後你好在旁邊指手劃腳、指指點點,然後把自己弄得特別崇高,特別偉大似的,好像你們特別有責任感,特別有責任心似的,其實你有責任心嗎?你沒有責任心!對了,你有責任的,鍾小飛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你的對不對?如果你接了電話去跟她談一談,好好到那兒跟她聊一聊,你安慰安慰她,她就不會跳樓!所以鍾小飛的死你是有責任的,責任全在你身上!」

「滾。」李春天已經氣得渾身顫抖,連這個滾字都充滿了顫音,「滾出去!」

「我當然會滾,」梁冰衝李春天特鄙視地笑了笑,「但是我告訴你,在我滾之前,我一定要把這個責任跟你說清楚!這個責任就在你,全在你!你是殺人犯,你就是殺人犯!」

話還沒說完,梁冰已經把面前的茶几掀翻了,接著他走到書架那邊,把整個書架劃拉到地上……李春天和劉青青都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呆了,這個男人竟然跑到自己家撒野!

「老二。」劉青青遲疑地喊了李春天一聲。李春天覺得自己從來沒這么憤怒過,她一把推開劉青青,「滾,帶上樑冰,一起滾出去!」

劉青青遲疑了一下,轉身費力地拖著還在氣喘吁吁的梁冰走到門口。李春天站在劉青青身後,「青青,梁冰醒了你告訴他,我永遠不想再看見他。」

砰的一聲,李春天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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