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原南蹲了下來,探了探那個縫,發現那是個夾層,她把木板拉開,裡面赫然有個黑漆漆微微發著光的盒子。
這是什麼?栗原南疑惑的把它端了出來,黑漆上有著金色松針紋,相當雅緻,她對著桌面吹一口氣,把灰塵吹開,然後才把盒子放在桌面上。要開啟嗎?裡頭一定是什麼寶貴的東西吧。雖然她知道父親過世,這一切都是屬於她的了,但還是有種莫名的罪惡感。她輕輕開啟盒蓋。
出乎意料之外的,盒子裡頭放著一名年輕女子的陳舊黑白照片,以及一迭信。
臺灣恆春郡海角七番地
小島友子樣
如果栗原南在遠嫁他鄉前——還是十幾歲的少女時——找到這些信,她一定會大為震驚,但是她已經是四十幾歲的中年婦女,談過戀愛,結了婚,自己的兒女也都長大了,所以她只是微微驚訝,很快接受了信盒中暗示的事實……這幾封信顯然是寫給父親的愛人,但那個年輕女子卻不是母親。
父親的愛人叫小島友子,也就是照片中的女子,遠在臺灣。她有著一頭俏麗的短髮,站在海濱浪花之中。
但是,這幾封信卻從來沒有寄出去,一直塵封在這個盒子裡。
在告別式上,她知道了父親在她年幼記憶所知以前的人生,他的歸鄉、他的流離、他的朋友,但是,父親在認識母親之前,有著什麼樣的愛情故事,卻是她從來都不曉得的,彷佛是父親人生中有著一大片空白。
她突然間覺得自己跟父親從來沒有這麼靠近過。很奇妙的感覺,父親過世了,她反而似乎越來越瞭解他。
栗原南忍不住想開啟信——父親在天之靈,會體諒我的心情吧?——她心跳加速,感覺就好像是少女偷翻父母日記似的。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友子
太陽已經完全沒入了海面
我真的已經完全看不見臺灣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