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辦公室裡,韓爽對項楠說:剛做完體檢,等你一起吃飯。
小月探進頭來:項醫生,病人朱小玲的爸媽找你。
韓爽:你快去吧。
韓爽又轉頭對馬克:我替你陪陪他們祖孫倆。
項楠瞥了眼老爺子,轉身就走。
馬克:哎,項楠、項楠,我爺爺他……
眼睜睜看著項楠離開,馬克回頭看著韓爽,氣不打一處來:我說,怎麼哪兒都有你啊?
韓爽在輪椅邊的椅子上大咧咧坐下。
韓爽:這醫院又不是你開的,我愛來就來,你管得著嗎?
馬克:你不上班的嗎?
韓爽:我一單吃半年,不勞你費心啊。還是多關心關心爺爺吧。
韓爽轉頭去摸老爺子的鬍鬚。
韓爽:爺爺,您鬍子現在長得可還結實啊?
老爺子支支吾吾看著馬克。
馬克:唉~你懂不懂尊老愛幼啊,怎麼這麼沒禮貌。
韓爽:我剛才在外面聽了半天了,一個老騙子一個小騙子,對兩個假貨,我用得著禮貌嗎,沒打315投訴你算客氣了。
馬克:誰是騙子,你說清楚點?
韓爽湊近了,跟他幾乎額頭抵著額頭,注視著他的眼睛。
韓爽:你信不信,男人說沒說謊,我從他的標點符號裡就聽得出來。
馬克也盯著她的眼睛:你說話帶標點符號啊?
韓爽扭頭看著老爺子:爺爺,你說你們家整形醫院今年的代言人請的是誰啊?
老爺子望望馬克,馬克擠眉弄眼。
老爺子讀不懂,只得一邊胡謅一邊眼神瞥向輪椅後面的置物袋:……啊,是那個,那個下巴很尖眼睛很大的……那個誰來著,你看我這記性……
韓爽捕捉個正著,順手就從置物袋中抽出一沓紙拿出來:喲,挺專業的呢,還有劇本呢。
老爺子愧疚:生疏了生疏了,沒背熟。
韓爽:不怨您,大牌演員還經常ng呢,何況你遇著個這麼不會搭戲的,(轉向馬克)該多少錢算多少錢,趕快給人結了,我們家大表姐你以後也別打主意了,你這種不靠譜的,我這關你就通不過。
馬克:是又怎麼樣?你說了,項楠她就信了?
趁著韓爽不備,馬克奪走她手上的劇本,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韓爽好笑:你是真把別人當傻子呢還是你真就是個沒腦子的?
馬克:你什麼意思?
韓爽:就你這浮誇的演技,大表姐早看破了好嗎?沒看她都懶得搭理你了,還真是個傻子。
馬克愣住。
韓爽:不過這劇本還不錯,你說我要把剛剛你的這段發到網上,會怎麼樣?就投稿給那個什麼我的奇葩追求者bot。
馬克:你別欺人太甚啊。
韓爽:嗯哼?
馬克:你跟你講,你別逼我,我手上可是有你的把柄的。
韓爽不解,馬克亮出手機,上面是酒店韓爽穿著性感小背心妖嬈走到床前的小影片。
老爺子也抻著脖子看,奈何看不清,腦袋隨著馬克的手勢轉。
馬克:我把影片刪了,你就當今天沒來過,咱們兩清,公平交易,你看怎麼樣?
韓爽疊著腿,忽然笑了下,拿出手機,翻出自己的朋友圈,亮在馬克眼前。
韓爽:那種程度的,都不夠我自己往朋友圈裡發的。你願意留下舔屏就留著吧,我根本不care。
馬克翻著韓爽朋友圈裡性感百變的照片,瞪大雙眼:失策,失策!
韓爽得意冷哼,一把把手機搶回來:看夠沒有!
馬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可憐巴巴地:大小姐,你怎麼樣才能放過我?
韓爽:別動歪腦筋到大表姐上。
馬克:我對她的真心那是天地可鑑,日月——
韓爽眼一瞪,馬克不情不願:行行行,可以了吧?
韓爽:看本小姐心情,留待觀察。
韓爽狡黠一笑,扭著腰離開辦公室,留下馬克和老爺子大眼瞪小眼。
夏顏、小蕾和韓爽三人擠在沙發上看電視,韓爽一邊看一邊跟著電視上的歌舞表演哼唱起來,身體還忍不住擺動。
小蕾:什麼事這麼開心啊?
韓爽:今天教訓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衰星。
夏顏:誰啊?你當心又惹上桃花債。
韓爽:大表姐那個同事馬克,你們還記得吧?為了博取大表姐的同情,他竟然找了個老頭子演了出病重的爺爺苦求孫媳婦兒的苦情戲。
小蕾:啊?
夏顏笑:神人啊。
韓爽:他爺爺要知道孫子讓自己被癌症了,估計能氣得再活五百年。
夏顏和小蕾笑起來。
敲門聲突然響起。
夏顏去開門,小軍怒氣衝衝闖進客廳。
韓爽疑惑看向夏顏:這誰呀?
小軍一頭衝到小蕾面前質問道:你那婚結不成了?
小蕾瞬間臉色慘白。
小軍:趙小蕾你有本事啊,還瞞著我和爸媽,把我們全家矇在鼓裡,還把我給誆過來。吹得姐夫多喜歡你,什麼出國出差,要不是我今天去他們公司,還不知道人早就都跟你掰了,丟不丟人啊你?!
夏顏摟住小蕾,護在她身前:怎麼跟你姐說話呢?你怎麼關心都不關心你姐,你姐經歷這件事情有多傷心。
小軍:這是我們自己家的事,外人別插嘴。你信誓旦旦給爸媽說要結婚的,家裡借了好多錢,花了二十幾萬把房子翻新了,你們回鄉的酒席訂了,喜帖都發出來了。你這都黃了還騙我們婚期推遲,你知道認識的人怎麼說我們家的嗎?呵!
小蕾:我就是知道,所以才想暫時不告訴你們,等我——
小軍:等什麼呀?你是要等到爸媽在老家抬不起頭,把爸氣死了啊。
小軍著急地來回踱了兩步:這樣,姐,你趕緊去找姐夫認個錯求他原諒你。我看他今天對我態度還行,萬一你倆還能成呢,行不行的你總得試試。
小蕾白著臉,被弟弟一番話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劉一鳴他已經結婚了,就算他沒結婚,我和他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小軍:他之前不還是想著要和你結婚嗎?還不是你自己鬧脾氣,而且這結婚了不還可以離嗎?我跟你說,男人出軌又不是多大點事,他能被別的女人看中說明他搶手。你就一小學老師,長得就那樣,這次不爭取你以後還能找到姐夫那樣的物件嗎?
韓爽起身上前就想打人:你這個臭小子,看我不扇死你!
夏顏拉住韓爽:小軍,劉一鳴他不是個好人。就算小蕾和他結婚了,以後也不會幸福。
小軍:他有車有房還本地戶口,怎麼不好了?姐我告訴你,你和他這事要不成,我馬上打電話給爸,你自己去跟咱爸交代。
韓爽:喲,長這麼大成年了吧,還向家裡告狀吶?
小蕾想阻止,夏顏按住她肩膀,搖了搖頭。
韓爽兩步竄到小軍面前,纖纖手指頗有氣勢地戳著小軍:你姐都被人欺負到家了,你不心疼,還巴巴地要認頭畜生當姐夫,論丟人你是天下第一。誰給你的臉跑這裡來撒野了?我不管你要去哪兒告狀,現在馬上給我滾出去。
小軍:你誰呀?我姐租的房子,要滾也是你滾!
韓爽:你姐租的房子?不好意思啊,這房子業主是我。
韓爽立馬抓起電話:喂,物業嗎?1203有人鬧事,快來兩個人把他給我弄走!
物業:韓小姐是嗎?稍等,我們馬上就到。
小軍心裡發怵,愣在原地。
小軍:你這什麼意思?
韓爽:意思就是你今天還想繼續再鬧下去的話,別怪我們不客氣。
夏顏:行了,你的想法我們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冷靜冷靜,也讓你姐好好想一想。現在也不早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小軍看情況對自己不利,憋著氣摔門而去。
小蕾想追,被夏顏拉住。
夏顏朝韓爽使了個眼色:我和韓爽去,你待在家裡。
夏顏和韓爽兩個人追出單元樓,看見前方的小軍。
夏顏:趙小軍!
小軍猛地停下腳步,回頭。
夏顏:你姐和劉一鳴是不可能和好的,你死心吧。也不要再去找劉一鳴了,別給你姐丟人。醜話我先說到前頭,是你自己要跑來蘇州的,如果你覺得你姐沒有和劉一鳴結婚對不起你跑這一趟,你現在就可以回去,機票錢我給你出。
小軍急了:誰說我要回去的?
韓爽噗嗤一聲冷笑。
夏顏:不回去你就好好待著。你現在的工作是我男朋友看在小蕾的面子上才安排照顧的。想要出人頭地,就自己好好工作,別指望著你姐從天上給你扯個大餅下來。
小軍:我這麼大個人了,還需要你一個娘們來教?
韓爽:我看你就是欠教育。我不管你們家是怎麼對待小蕾的,我今天就告訴你,在蘇州這兒,只要有我們在,你別想逼她做什麼,聽明白了嗎?
小軍:現在是法治社會,你還想打人是不是?
韓爽:我幹嘛要打你?你記住了,你現在在蘇州有住的有工作,都是因為你姐。從今往後,你要再像今天這樣為劉一鳴的事來逼她鬧她,我們會讓林皓開了你,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你也不要想著去哪兒告狀,你爸媽的話對你姐管用,對我們可不管用。
小軍看著夏顏和韓爽,見她倆沒有半點說笑的意思,心中也沒底,心慌意亂點了點頭就要走。
韓爽:站住!我話還沒說完呢。
韓爽突然一嗓子,嚇得本就心虛的小軍抖了一下,夏顏見了忙憋住笑。
韓爽:自己去跟你姐認個錯,咱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別耍花招,我會盯著。
小軍委屈嘟囔:我姐怎麼會有你們這群朋友。
小軍蔫兒蔫兒地離開。
韓爽和夏顏互相看看,彼此長出了一口氣。
夏顏和韓爽回到公寓,關上門。趙小蕾紅著眼,無助地看向她們。
夏顏嘆氣,走過去擁抱住她。夏顏:小蕾,事情已經發生了,錯不在你。
韓爽:你這樣瞞著也不是個事兒,總不能讓你爸媽在家一直等著吧。
夏顏:找個時間,好好地給家裡解釋解釋。錢的事……
小蕾:你們別擔心,錢我會自己解決。
韓爽:你怎麼解決?
韓爽拿著手機,一通轉賬,小蕾手機響。
韓爽:給你轉了十萬,你什麼時候想好跟家裡坦白了就先打回去。
小蕾有些受寵若驚:不行,這……
韓爽:都轉給你了,別廢話。這錢先借給你,總比我拿去買那些背不上幾次的包包好吧。
夏顏:別一個人憋著,早點給家裡打電話。
小蕾感動,聲音有些哽咽:嗯,我知道。我是打算放長假的時候回家當面跟她們解釋。
夏顏點頭,拍了拍小蕾肩膀:行,當面解釋更好。
韓爽:不過,你那弟可真不是什麼好東西。眼裡除了錢就沒別的了,連基本的三觀都沒有。自己的姐姐受了傷不想著替你出頭,還巴巴地替劉一鳴那畜生說話。要放古代,指不定就把你賣去換錢了。
夏顏瞥著小蕾凝重的神情,暗示地推了推韓爽一把。
韓爽不快地閉上嘴。
夏顏:不管發生什麼都有我們在,別怕。
小蕾點頭,靠在夏顏懷中。
課間休息時間,小蕾正在辦公室批改作業。
手機響起微信提示聲,小蕾點開小軍的語音。
小軍:你騙我的事我不跟你計較,爸媽那兒你自己去交待。
小蕾看著手機,露出一絲沉重的笑容。
有一名小男孩喘著氣跑進來:老師,豆豆吐了!
小蕾著急地起身。
小蕾趕到教室,跑到豆豆身邊,只見他趴在桌子上,手捂著肚子,面色蒼白。
小蕾緊張:豆豆,你怎麼了?
豆豆皺著眉:我肚子疼……
小蕾摸了摸豆豆的額頭,有點發燙。
小蕾:別怕,別怕,有老師在。
小蕾著急地抱起豆豆衝下樓。
小蕾抱著豆豆,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小蕾緊緊將豆豆摟在懷裡,豆豆額頭上冷汗密佈。
小蕾拍著他的背溫柔安慰他:沒事的,馬上就到了。
小蕾手機響,費天明來的電話。
小蕾:費先生,你不用來學校了。醫務室老師讓我帶豆豆去醫院,我們正在路上,你儘快趕過來吧。
前方擁堵,小蕾著急地詢問司機:師傅,能快點嗎?孩子肚子疼。
司機:下班高峰,前面這路你也看見了,不是我不想快啊。
小蕾:還有多遠?
司機:不到一公里吧,您要真著急走著去還快點。
小蕾:行,您在路邊給我下吧。
車停在路邊,小蕾背上豆豆,艱難地往前跑。
病房內,躺在床上的豆豆慢吞吞睜開眼睛。
一直坐在床頭緊張看著的小蕾忙起身,趕緊去摸他的額頭,感覺到燒退了一些,她這才鬆了口氣。
豆豆還是很虛弱,眼睛滴溜溜看了看病房。
小蕾:身體不舒服,怎麼不早點告訴老師呢?
豆豆扁了扁嘴巴,眼睛也紅了,卻不說話。
小蕾從包中掏出一本故事書:你爸爸等下就來了,還要在醫院再待一會兒,想不想老師給你講故事。
豆豆瞥見小蕾的故事書:我不要聽這個。
小蕾好脾氣地:那你想聽什麼?
豆豆:我要聽沒聽過的,迪迦奧特曼和懶羊羊的故事。
小蕾:迪迦奧特曼?懶羊羊?在一起?
豆豆故意為難:是啊,老師你會不會講?
小蕾笑了笑:難不倒老師,只要你想聽。嗯……讓我想一想,有了。在青青大草原上啊住著一群可愛的小羊,有天晚上當它們睡覺的時候,覺得肚子餓餓的懶羊羊去廚房偷吃的。
豆豆慢慢地轉過頭,神情變得專注起來。
小蕾:這時候天邊一道火光,懶羊羊就看見……
鏡頭轉向窗外的夕陽。
病床上豆豆已經安睡過去,小蕾替他攏了攏被子,輕輕下床。
她轉身,看見風塵僕僕提著小型行李包的費天明站在門口。
費天明衝小蕾做了個「噓」的手勢,輕聲走過來,放下行李包,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豆豆的額頭。看著豆豆的睡容,費天明有些愧疚。
小蕾輕輕拍了一下費天明的肩膀,費天明回頭,見小蕾拿著包,悄聲示意要走。
費天明點點頭,起身送小蕾出病房。
走廊上,費天明感激地向小蕾道謝:豆豆今天又麻煩你了。
小蕾不在意地笑:沒麻煩,但是我覺得,你還是要多注意一下豆豆的心理。醫生說他的腸胃炎不是急性的,難受了好幾天一直忍著,今天突然嚴重了。可能因為你不在家,他生病難受了也不告訴別人。豆豆看著調皮,其實心裡是敏感的。很多時候他的調皮惡作劇,也是為了吸引你的注意。我想你需要多花點時間陪陪他。
費天明面有愧色:這事兒的確怪我疏忽了,我以後會注意的。
小蕾點點頭:你是剛出差回來吧?應該也很累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也休息一下。
費天明想起來:哦對了,稍等。
費天明走進病房。
小蕾有些好奇。
費天明從行李包中拿出一本陳舊的硬殼筆記本,拿給小蕾看。
小蕾接過筆記本,翻了翻,有些驚訝。
費天明:這兩天我又去金寨給孩子們送書了,週末的時候小花也在,聽我提起你,她說她很想小蕾老師,問你什麼時候再去。順便就讓我把這個帶給你。
小蕾:還有這個?
費天明:她說這是她看過的最好的童話書,我在回來的飛機上一口氣看完了,故事很棒。小男孩鑽進童話書裡,幫助默默無聞的配角收穫夢想的設定,很有意思。
小蕾:讓你見笑了,讀大學那時候喜歡寫點孩子們可能會愛看的東西。那時候支教時間挺充裕的,我就寫了這個。
費天明:這個世界的魔法,常常藏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也許不能成為大故事的主角,但每個人都有追求夢想的期待。
小蕾赧然一笑,費天明:後來呢,還在寫嗎?
小蕾搖頭。
費天明:為什麼不堅持寫下去呢?
小蕾:工作以後時間也不夠了,而且我好像……暫時還供養不起這個夢想。
費天明心下了然,體貼地沒有再多問。
小蕾將筆記本遞迴給費天明:這兩天就讓豆豆好好休息,落下的功課我之後給他補上。
費天明接過筆記本:謝謝你。
小蕾微笑:我是他的老師,應該的。那我就先走了。
費天明點點頭,目送小蕾離開。
項楠例行檢查,穿過走廊,看見前方霍凱蹲在朱小玲輪椅前,用一枚硬幣變著魔術。朱小玲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身體卻比其他人瘦弱很多。
項楠皺眉,就要走過去。
朱母趕過來,心情沉重:項醫生,小玲她下午又咳血了。
項楠悲憐地看向笑得很開心的朱小玲,嘆了口氣。
項楠:走廊裡空間密閉,病人來來去去細菌多,儘量不要久待。想透氣了,帶她去樓下花園轉轉。
朱母點頭,和項楠一起過去,推朱小玲回病房。
朱小玲笑眯眯地衝項楠打招呼:項醫生好。
項楠笑著點頭,目送她們離開。
一回頭,霍凱還站在原地。
霍凱:她那腿怎麼回事?
項楠望著朱小玲年輕的背影:骨癌。十三歲一次骨折檢查出來,發現得了骨癌,住院治療了一年多。本來按她的身體狀況是不建議出院的,可她媽覺得她看起來已經好轉了,不顧勸說,非要帶她回家。不到幾個月,又骨折了,還有咳血的現象,送來檢查的時候癌細胞已經全身轉移了,現在只能多學科會診,儘量減輕她的痛苦。
霍凱驚訝,猛地轉頭去看向快要走遠的朱小玲。
項楠:很乖巧的女孩子,還不知道自己生的什麼病。每次咳血嘔吐,她都盡力忍著到廁所去,有時候弄髒了床單,她還會很愧疚地對整理的護士道歉。她為了回到學校去上課,盡力地配合做著治療。她還不能夠完全明白生死,可她在盡力活著。
霍凱看著項楠沉重的神情,若有所思。
夏顏端著咖啡杯進到茶水間,衝咖啡時電話響起,旁邊美琪和yoyo正竊竊私語。
夏顏:喂,林先生,手上的事情都忙好了吧?那行,待會兒4s店見。
夏顏端著咖啡有些心不在焉往外走,嘩啦一下撞進一個人懷裡,咖啡把對方的西裝外套潑出個地圖來。
夏顏抬頭看是許誠逸,趕緊伸手將他的西裝捏住往外拉了拉,還抖了抖。
許誠逸意味深長看著她。
夏顏做惶恐狀:衣服髒了我可以賠,把許總燙壞了,我賠不起。
許誠逸:怕我訛你?
夏顏:您怎麼會呢?
許誠逸: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夏顏:許總有什麼話,可以在這裡說。你看,一邊喝咖啡,一邊談公事,多省時間啊。
許誠逸:你確定?
夏顏看了眼兩個耳朵豎得尖尖的同事,坦然:如果是比價板塊的工作安排,我需要叫上技術部的同事,還是,許總有私事找我?
許誠逸笑笑:那好,就在這裡說吧。
許誠逸把手裡的咖啡杯遞給她。
夏顏眼神疑問。
許誠逸用眼神指指咖啡機。
夏顏只得又去衝了杯咖啡,那兩個站在咖啡機旁邊的同事終是不好意思再賴下去,一起跟許誠逸打個招呼:「許總」,便略帶尷尬地走了。
許誠逸:多加奶,少放糖。
夏顏邊加奶:比價板塊已經進入收尾階段了,最晚下週就可以上線,我的辭……
許誠逸打斷她:上次的達人結業party,你操辦得不錯。公司今年的週年慶馬上就要開始了。
夏顏手頓了一下。
許誠逸:我跟人事部主管說了,調你過去幫忙。
夏顏氣結:許總,我不是流動打雜專員,要被調來調去,何況我們說好了,比價板塊上線後就讓我離職……
許誠逸:我記得有人在面試時說過,希望全面涉獵,我給你機會。
夏顏咬著牙,手下土撥鼠扒土似的不停往咖啡杯里加糖。
夏顏:此一時,彼一時。
許誠逸:週年慶第二天發專案獎金,資訊安全精英論壇和達人秀的一起發放。你自己考慮。
許誠逸走過來,湊近她耳邊:這筆獎金,或許可以幫你渡過接下來漫長的求職歲月。
許誠逸從夏顏手裡端過咖啡,走了。
夏顏心想:有錢了不起嗎?(一頓)是挺了不起的。
夏顏剛在工位上坐穩,剛剛茶水間裡遇到的yoyo走過來,將一隻紙袋放在她桌上。
yoyo:許總的西裝,讓你洗乾淨了送到他辦公室。
夏顏面上一囧,強作鎮定地收下紙袋:好的,謝謝。
yoyo走了,夏顏開啟袋子,便見一張小紙條,上書:甜到憂傷。
夏顏竟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
自覺失態,又沒好氣地將襯衫塞回袋子。
夏顏和林皓從4s店出來,夏顏挽著林皓的手。
夏顏:這款車是韓爽特意託人給我留的,我覺得挺好。你剛開過了,感覺怎麼樣?
林皓笑:你覺得好就好。
夏顏:給你開的,那得你喜歡才行。
林皓:你喜歡的,我都喜歡啊。不過,你要是覺得買車來自己方便的話,我覺得可以買。你不用為了我,我可以再等一年自己——
夏顏捂住林皓的嘴: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們。你跑業務的,有一輛車出行方便,就能籤更多的單。再說了,我現在經常要加班,晚上太晚了還能讓你來接我,下班早你也可以來接我,我們一起做頓飯……
林皓感動抱住夏顏,就要吻下去。
夏顏的電話忽然響起。
銷售代表:不好意思,最後一輛黑色的已經被預定了。到貨大概還要個把月左右,您想要的話可以先交下定金。
夏顏:確定一個月能到貨嗎?
銷售:這個可以確定。
夏顏對林皓:爸媽下個月來,來得及。
林皓笑著點頭。
夏顏對電話裡說:好,那我們回去找你籤合同吧。
放學時間,孩子們都被家長接走,就剩下一個小女孩,小蕾陪著她等著家長來接。
校門旁邊一箇中年男人盯著趙小蕾看了看,突然衝過去,嚇得小蕾下意識把小女孩拉到自己身後,直到看清楚男人是誰。那人正是和自己之前相親過的中年男人。相親男一見小蕾便激動道:趙老師,你怎麼不接我電話呢?上次相親我們不是聊得好好的嗎?
小蕾:我已經告訴過紅娘了,我們不適合。
相親男:見面的時候不是談得好好的嗎?你是還有什麼顧慮嗎?還是你覺得我賺錢太少了?我今天東西都帶來了。
相親男從包裡往外掏東西:這是我那套160平房子的房產證,這是車鑰匙。
小蕾:沒有,不是的……
相親男:那是因為什麼啊?我很符合你的要求啊。我現在就兩個女兒,也急著今年結婚再要個兒子。當時不是說過了嗎?你給我生個兒子,我過戶一輛車給你,房子也加你名字,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小蕾見他情緒激動,害怕地往後退。
小蕾:不是因為這個,你冷靜一點。
相親男:你別躲啊。到底哪兒不滿意你和我說說啊。那邊有咖啡廳,我們進去說。
相親男說著就要去拽小蕾,小蕾擔心他情緒激動推到小女孩,緊緊護著小女孩不敢動。
眼看男人就要抓到小蕾的手,一隻有力的大手將他推開。
姍姍來遲的費天明擋在小蕾面前。
費天明:她已經有男朋友了,如果你實在想和她說話,我們可以到警局裡好好談……
小蕾望著費天明嚴肅的側臉,再次失神。
中年男人看看費天明,又看看往這邊走來的保安,罵罵咧咧地轉頭走了。
小蕾回神,第一反應是立刻去看身後的小女孩有沒有受到驚嚇。
小蕾:沒事吧熙熙?
小女孩搖頭,正巧她的母親過來,小女孩朝小蕾揮手告別,跑向母親。
小蕾回頭,歉疚地看向身旁的費天明,拿出包中的課本交給他。
小蕾:這是豆豆的課本,這兩天上課內容我都有標記。
費天明點頭,接過書。
小蕾:剛才……謝謝你。
費天明笑得很溫柔:對付這種人,不要姑息,不能讓他覺得你柔軟好欺負。下次他再騷擾你,告訴我。你應該也下班了吧,我送你回去。
費天明將小蕾送到小區門口,停下了腳步。
費天明:今晚你有安排嗎?八點書吧裡要搞一次讀書會,都是些常來的文藝青年們攛掇起來的,有興趣的話,可以過來。
小蕾想了想:我還要做一些課件,不一定來得及。
費天明笑了笑:如果來得及,一定過來。
小蕾:嗯。那,我先進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費天明猶豫了一下,終是開口叫住她:小蕾老師。
小蕾:嗯?
費天明:我有些話想跟你說。其實……我們算是很有緣分吧,你今年新接手的一年級,做了豆豆的老師,我們雖然交流不多,但也算是互相知根知底了。在相親桌上偶遇的那一回,我對你印象很特別。既然能因為相親這個契機坐到一起,說明我們都有重新開始一段感情的想法。
小蕾緊張地握緊自己的手。
費天明:我的情況你清楚,你的事,我也多多少少了解。我是經歷過一次婚姻的人,對感情會更加謹慎。我看得出來,在感情方面你和我一樣。兩個人在一起,其實精神世界的契合遠比其他因素重要。我覺得跟你很合拍,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給彼此一個機會,先接觸看看?
費天明望著小蕾,等待她的答覆。
小蕾還是有些吃驚,猶豫著不知該說什麼。
費天明:你不要有壓力,我只是覺得我們雙方都覺得合適的話,希望不要被其他的條件所束縛,可以嘗試著多瞭解。
小蕾:我想,我還沒有想清楚……
費天明笑得從容:沒事,不急,感情的事是要想清楚,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答案。
小蕾猶豫著點了點頭。
晚上8點,小蕾抱著書出現在書吧門口,透過窗戶,看見裡面已經圍了一圈人。
費天明站著,手捧一本書,在給大家朗讀。
小蕾踟躕了會兒,卻還是轉身離開了。
就在小蕾走後,費天明抬頭看了看窗外,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小蕾回到家,盯著牆面發呆,耳際聲音亂飄。
費天明:我只是覺得我們雙方都覺得合適的話,希望不要被其他的條件所束縛。
費天明:兩個人在一起,其實精神世界的契合遠比其他因素重要。
小蕾起身把牆上貼的便利貼「婚戀十不可為」摘了下來。
她的「十不可」是這樣的:1、婚前不可越雷池一步;2、不可嫁婚史男;3、不可做小三;4、年齡差不可超過六歲;5、不可做人後媽;6、不可29歲後結婚;7、不可30歲後生子;8、朋友夫,不可奪;9、門第不可懸殊;10、不可忤逆父母公婆。
小蕾用批作業的紅筆,在上面批註起來。
小蕾盯著手裡的紙,2、4、5、9後面都畫了叉。
這時手機響起,小蕾一看,是費天明的微信:來了嗎?
小蕾把手機捂在胸口,平息了半晌,開啟微信,給費天明回覆。
小蕾:今晚有事,去不了了。
小蕾咬咬唇按了傳送。
費天明回覆:沒關係,下次再約。
小蕾把手機按滅,神情有些落寞。
夏顏正在廚房洗水果。
林晧似心有不定,按著遙控器不停換臺。
手機突然在沙發上震動,林皓解鎖檢視,是公司微信群,hr發來一條訊息:本季度業績上牆公示如下,專案三部業績突出,稍後將釋出總裁嘉獎令。
林皓開啟配圖,公示圖中最高的有五顆星星,而他的部門以0星排在最後,旁邊配字「專案二部部門總監林皓」。
微信群中跳出一條又一條訊息,都是同事們在@三部的總監,用各種表情和文字表示恭喜。林皓眉頭緊皺,想把手機扔到一邊,這時忽然收到一條訊息,竟然是郝婕發的語音,他看了眼廚房,把手機放到耳邊聽。
郝婕:下週五晚上出來見個面吧?你要不來,這單我可給別人了。
這時夏顏端著洗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林皓趕緊鎖了手機扔回沙發上。
夏顏對著小蕾的臥室喊:小蕾,出來吃水果了。
小蕾沒有應聲。
夏顏:怎麼一回來就心事重重把自己關臥室裡?
林皓走著神,沒有回答。
夏顏放下水果:我們公司的週年慶你要不要來?
林晧若無其事地:什麼時候啊?
夏顏:下週五晚上,我好向大家秀一下我高大帥氣的男朋友。
林皓:下週五?
夏顏:嗯。
林皓:你們公司週年慶,我去不大好吧?
夏顏:週年慶就是大家放鬆一下的party,沒那麼多規矩,都帶家屬去的。
林皓不說話。
夏顏:怎麼,你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