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夏母又心慌地站在門口。
夏顏抹了抹眼淚,笑中帶淚看著韓爽。
夏顏:我得過去陪我媽了,不然她心慌。
韓爽:行。不過有一句我得說啊,你現在有我們陪著,還想什麼男人呢。
夏顏:是,還好有你們,不然我真的會崩潰的。你幫我看看我像哭過嗎?
韓爽掏出包裡的粉餅,幫夏顏按了按眼下,蓋住臉上的淚痕。
韓爽:完美,還是我們的夏小仙女。
夏顏看了看鏡子,笑了。
許誠逸在會議室裡開會,聽薛寧彙報著工作,他拿出手機解了鎖,沒看見馬克發過來的資訊,分了神,突然眼前一陣恍惚。
薛寧已經彙報完工作,看著許誠逸:許總?
許誠逸回過神,揉著頭,心不在焉點了點頭。
時間流逝。醫生護士、人群陸陸續續走過,形成了快影,只有夏顏扶著夏母,握著她的手,一動不動。
「手術中」的大燈熄滅。
眾人聚集到門口。
醫生出來,疲憊地點著頭:手術很成功。
眾人歡喜。
夏顏:謝謝醫生。
夏母、項媽媽:謝謝謝謝……
夏父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氧氣導管、鼻飼管、尿管等各種管子,連通著呼吸機、心電監護儀等,夏顏在旁悉心照顧。
夏顏:爸,還疼嗎?
夏父緩緩睜開眼。
夏父:給我倒杯水。
夏顏開心,肯支使她就是好事。
夏父默默看著夏顏去接水,抿了抿唇,待夏顏接了水轉身過來,
夏父又把目光移開。夏顏給夏父倒了杯水,怕夏父不方便喝,又拿出準備好的吸管,放在了杯中,遞到他手上。
夏顏把水遞到夏父手上:爸,慢點喝。姨媽做了皮蛋瘦肉粥送過來,媽去拿了,就是不能吃那些辛辣的小菜,你忍忍。
夏父:這也不讓那也不讓,規矩比軍訓還多……(看了眼夏顏)你這黑眼圈,跟熊貓似的。
夏顏:爸,對不起……
夏顏說著眼淚就湧了上來,她上去輕輕擁住了父親。
夏顏:爸,我這次真有些後怕……
夏父心軟了,撫了撫夏顏的背。
夏父:傻孩子,手術不是很成功嗎?爸會好起來的。
夏顏:我對您平時關心太少了……醫生說了,您這病,之前肯定多多少少有些頭痛的症狀,要是我早點知道,讓您上醫院檢查,做個磁核共振、ct,馬上就能發現,也不會到破裂這種情況……
夏父:這事也不怪你,你看我體檢都懶得做,哪會去什麼醫院,平時就是太輕視了。男人麼,沒什麼大事能忍則忍,以前的小病小痛不都忍忍就過去了?
夏顏:所以我才後怕啊……爸,你忘了姨父是怎麼走的嗎?結腸癌,便秘了四五年,以為是痔瘡,就自己買點通便藥吃,忍了那麼些年,最後藥都不管用了,腸梗阻才去了醫院,一查,腸癌晚期,沒多久就走了……那時候表姐還在上初中,就眼睜睜看著姨父越來越瘦,最後就這麼走了,所以她後來才學了醫。咱們不能忘了這事,小病不醫變大病。其實他這種情況,早點做個腸鏡檢查,根本不會發展到癌,你也是,有不舒服就應該早點上大醫院。
夏父:是爸爸不好,說句實話,沒事去醫院,哪怕就是去體檢,看見那些穿白大褂的和那消毒的味兒,總還有點手心發汗,你說我這一大老爺們……唉,是我不好,好了,別哭了,爸爸答應你,以後一定管好自己,不給你們添亂。好了好了,來,讓我看看。
夏父盯著夏顏的臉看,夏顏抹掉臉上的眼淚。
夏父:那天我打了你,你媽氣得連我盤那倆核桃都給扔了,我看看你這臉有沒有被我打壞。
夏顏笑了:沒,好著呢,皮厚。
夏父嘆氣:爸知道這些年你也不容易。你媽說得對,你大了,我不能還像小時候一樣罰你了,可離得太遠了,鞭長莫及的,做父母的看著孩子在外面折騰,總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就想著多知道一些你的事兒,也能多幫幫你。
夏顏心裡難過,強忍眼淚:爸,你再等等,等我買了房子,一定把你跟你媽接過來。
夏父說:蘇州這房價,只怕我們不能支援你多少啊……不然,辭了工作,跟我們回鞍山吧。
夏顏愣住,這時項楠忽然出現在病房門口,朝夏顏招了招手。
項楠:姨父,我找夏顏說句話。
夏父點頭,夏顏走了過去。
項楠小聲:手術費的事,我找同事幫忙查了下。幫你墊錢的人,是許誠逸。
許誠逸剛開完會,大家陸續走出去。
許誠逸起身,眼前一黑,視線突然模糊,他扶著桌搖了搖頭。
薛寧刻意留了下來,走到許誠逸身邊。
薛寧:許總,你臉色不大好。
許誠逸:是嗎?
薛寧:為了秀我海外版支付通道的問題,連續兩天和矽谷的會議開到凌晨,你大概沒有休息好,我把今晚的討論延期,你先休息一下。
許誠逸合上檔案:不用了,按原計劃來吧。
許誠逸手機響,他接起來。
夏顏:許總,如果方便的話我想找你談一談。
許誠逸:不太方便。
夏顏:……那你什麼時間方便,我過去找你。
許誠逸:你爸恢復得還好?
夏顏:恢復得很好,謝謝。
許誠逸:你還在醫院?
許誠逸看了下時間:我晚一點過去找你。
薛寧猜出對面是夏顏,臉色不悅。
醫院病房裡,夏母開啟粥盒,給夏父小口小口喂粥。
夏母:你這兩天和女兒說什麼了?我感覺她心神不定的。
夏父:我讓她等我病好,一起回鞍山。
夏母:什麼?
夏父:蘇州這個城市是好,機會多能見識到的也多。可畢竟不是家,人總要落葉歸根。
夏母:她都還沒開花結果呢,怎麼就落葉了?
夏父瞪眼:比喻,比喻懂不懂?
夏母也對夏父一個白眼。
夏父:我和你在鞍山待了這麼些年,也沒變成井底之蛙。她要是真想搞這些網路啊軟體啊,家裡也不是沒有發揮的舞臺,就她高中的那個同學,叫什麼來著,上課老愛啃手指的那個女娃,現在可出息了,在網上賣咱們鞍山的海鮮水果,現在都有自己的食品加工廠了。
夏父越說越激動,夏母趕緊給他挪枕頭。
夏母:慢點說。
夏父:前一陣還得了個獎,優秀創業青年。所以說,只要有能力,在哪兒還不能發光發熱啊。這大城市裡的人,花花腸子一個比一個多,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心裡門道可是九曲十八彎的,夏顏跟這些人在一塊,撈不到什麼好兒。她回來,至少有我和你護著,我看誰還敢欺負我女兒?
夏母苦笑。
夏父:再者,我和你年紀也大了,就一個女兒,還飄在外面,我們倆每天就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日子過得也沒什麼滋味,說句不好聽的,這次要是在家裡病倒了,真有個三長兩短,她來不來得及趕回去都不一定……
夏母:烏鴉嘴,快呸呸呸。
夏父:呸。
夏母:讓我說,理是這麼個理,但夏學禮,你是不是太自私了?為人父母,是希望子女幸福,但不是要束縛子女,折斷他們想高飛的翅膀,而是當他們飛累了,能想到,家在那裡,我隨時可以飛回家。
夏父:不用再說了,說什麼都晚了,女兒已經答應了,回家。
許誠逸來醫院找夏顏,二人在醫院花園裡走了走。夏顏鼓起勇氣問道:那十二萬的手術費是你墊付的?
許誠逸:聽你的口氣不像是要說謝謝的樣子。
夏顏:把你的賬號給我,我給你打過去。
許誠逸:不用了。
夏顏一愣:什麼意思?這是對我的補償?
這回輪到許誠逸愣住,轉而笑了。
許誠逸:夏顏,你覺得你只值十二萬?
夏顏一噎。
許誠逸:我的意思是,不用給你卡號,並不是叫你不用還了。
夏顏繼續噎住。
許誠逸:回sg上班吧,欠的債從你工資里扣,算你3個點的利息,月供按工資百分之二十扣。
夏顏: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麼目的挽留我,但答案都是一樣的,我不會回sg了。過段時間,等我爸出院,我就會離開這裡,回鞍山。
許誠逸意外:回鞍山?
夏顏:你放心,走之前我會把錢還清的。
許誠逸笑了下:在外面打拼的人,要回去的只有兩種。要麼衣錦還鄉,跟老同學說說大城市的浮華,標榜一下自己仍渴望迴歸生活才回到家鄉;要麼鎩羽而歸,承認你在這麼好的時代裡、這麼多的機遇面前,仍舊挫敗了,不得不撤退回來。
夏顏:沒錯,我就是後一種人,我玩不起,不奉陪了,可以嗎?
許誠逸眼前黑了一下,扶了扶頭。
許誠逸:當然可以。
許誠逸意識到狀態不大好,說完扭身就走。
夏顏叫住他:許總。
許誠逸頓步。
夏顏:無論如何,謝謝你替我墊上那筆錢。
許誠逸背對著她,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抬步走了。
夏顏:記得把你的賬號發給我。
夏父在病房裡倚在床頭看報紙,氣色不錯。
夏顏在病床邊替他削蘋果,不過手法彆扭,跟正常的削法正好反著。
夏父:說了多少回了,你這拿刀的手勢不對,很容易就削到手,就是改不過來,吃你一個蘋果,還不夠我提心吊膽的。
夏母:哎喲,你怎麼剛一好點就又訓孩子?
夏父:我那是為她好!
夏母:你別跟我提這話,聽著我就來氣。
夏父:我又沒說你,你氣什麼呀?
夏母搖頭:你這人啊沒得救了你!
夏父冷哼一聲。
夏顏好脾氣:爸,你現在得穩著點情緒,不能急。你說你以前就是壓不住脾氣,一點小事就能急吼吼訓半天。
夏顏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碗裡,紮在牙籤上遞給夏父。
夏父悶哼一聲,看了看夏顏,有些心虛地瞥開目光,食不知味吃著蘋果。
夏顏神秘兮兮地湊近過去:不過爸,以前在家我坐你左手邊,天天吃飯聽你念叨,我右耳朵都中耳炎了。
夏母撲哧一聲,樂了。
夏父一瞪眼:嚴肅點,這麼編排你爸。
夏母:是你說的,道理面前無老少的啊。
夏父又被夏母噎得說不上話。
兩人氣氛迴歸和諧,靜了會兒,夏顏道歉。
夏顏:爸,對不起,讓你和媽操心了。
夏母:哪兒的話啊……
夏父:習慣了。
夏母瞪向夏父。
夏顏小心地:爸,有件事兒得問問你,你別激動。
夏父看了夏顏一眼,話也在腦子裡沉了沉。
夏顏:那天晚上,你去我們公司,許誠逸和你說什麼了?你那麼激動,一下就急火攻了心。
夏父頓了頓:我跟他能說什麼,我是興師問罪去的,只不過剛找著地方,看見他和那個醫生在一起,我話還沒來得及說呢,就一腦門栽地上了,這就叫「出師未捷身先死」……
夏顏趕緊拿牙籤紮了塊蘋果塞夏父嘴裡,打斷他:老夏同志,不許亂說話。
夏父咬了口蘋果,聽到門口的笑聲,轉頭看見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韓爽,頓時又板下臉放下口中的蘋果:沒大沒小。
夏顏:自己人,你就別端著架子了。
夏顏走到韓爽身邊,低聲道:我爸脾氣就這樣。
韓爽把抱著的花遞給夏顏,笑得有些失落:看你們吵吵鬧鬧,挺好的。
夏顏小聲:你那是沒被他兇過。
韓爽:發脾氣那也是為了你,護犢子這不挺好的嗎?我倒是寧願被人這麼兇。只有愛你的人才會擔心你受了委屈,不管不顧就衝上去。
夏顏捏了捏韓爽的手。
夏顏:你要真想感受啊,那你給我爸交學費吧,讓他給你上一學期的課。
韓爽:行啊。
韓爽笑著湊到夏父面前:叔叔,您收我這個學生嗎?
夏父板著臉:這學期都開學了,報不了名。
韓爽笑:那我下學期提前報名。
夏顏拿著花找了個瓶子,正要插裡面,發現沒水。
韓爽接過花和花瓶:給我吧。
兩人並肩往外走,夏父突然開口。
夏父:這事兒既然已經過去了,你也別去找那個姓許的問了。反正你也辭職了,以後和他也沒什麼瓜葛了。
韓爽和夏顏互看一眼,走出病房。
韓爽:我怎麼感覺你爸怪怪的?
夏顏:你也這麼覺得?
韓爽點頭:那天他那樣子出門說他是去殺人的我都信,怎麼突然就性情大變?你爸不肯說,那你問過許誠逸了沒?
夏顏丟給她一個你說呢的眼神。
韓爽:也是,要能從他嘴裡撬出句實話,也就不叫許誠逸了。
韓爽抬頭,瞧見遠處馬克穿著白大褂經過,狡黠一笑:我有辦法。
馬克逃回自己的診室,剛想關門,被追上來的韓爽一把推住。
韓爽:馬醫生,怎麼一見我就跑啊。
馬克:誰,誰跑了?我忘拿東西了,不行啊?
馬克還想關門:你又不是病人,不方便讓你進來。
韓爽死死推住門:我有話問你。
馬克:我現在沒空。
韓爽:哎喲,態度還挺橫,信不信我把你cosplay小野貓的影片給項楠看?保管她看完立馬把你拉進拒絕追求人員黑名單。
馬克:行行行,給她看。
馬克放棄掙扎鬆了手,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擺出豁達的姿態:這事兒你要說就說去吧。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已經看開了。
韓爽打量馬克,看他神情似不是作假。
馬克:強扭的瓜不甜,我何必再自討沒趣,讓大家都不自在呢?現在這樣做同事,其實也挺好的。你以後也別拿這事兒來威脅我,對我,沒用!
韓爽:是嗎?
韓爽拿出手機,亮出他的女裝貓女郎的照片,在他眼前晃。
韓爽:你說我要是把它們列印出來,發給你那些同事病人看,你說他們會怎麼想?
馬克伸手就要去奪,韓爽早已挪開手。
馬克:你早就想好給我設了個套是吧?!
韓爽:設套是我的本事,中套,是你蠢,怪不得我~
馬克冷靜了片刻:說吧,想問什麼?
韓爽:夏顏爸爸是從sg被送進急救室的,當時你也在場,雖然老爺子沒說什麼,但你和許誠逸想憑几句模稜兩可的話就矇混過去,我告訴你,不可能!你給我從頭到尾老實交代,到底怎麼回事?
馬克:這……
韓爽上前一步,逼近馬克:你要是敢有什麼欺騙隱瞞,(晃晃手機)我分分鐘讓你變網紅!
馬克咬牙。
時間流逝。
馬克已經交代清楚一切,乖巧地站著。
韓爽翹著腿坐在椅子上,以手撫額。
韓爽:亂,相當亂,我得捋捋,回頭找你。
韓爽說著起身,皺著眉往外走。
馬克:哎,你的花。
韓爽的思緒還沉浸在紛雜的真相中:送你了……
許誠逸和薛寧以及幾個員工在會議室開會。
前面投影大螢幕上同步著視訊會議另一端的場面,幾個外國年輕人圍著圓桌,看著鏡頭。
影片兩端各自發言。
發言人:ok,iagreewithxu'sproposal.,ibelievethisisthemostconvenientsolution……
許誠逸按著額頭,用力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在狀態。
薛寧低頭看時間,已經凌晨兩點,薛寧擔憂地看看許誠逸。
忽然嗵地一聲,許誠逸從椅子上摔倒在地。
醫院裡,夏父穿著病號服慢吞吞推開病房門,看見房中情景,嚇了一跳,然後他眼一眯站在門口。
許誠逸助理從他身邊經過,走到許誠逸病床前,把收據放在床頭櫃上。
助理:許總,住院手續我都已經辦好了。
許誠逸點頭:好,你先回去吧。
助理:可是您這兒……
許誠逸把床頭櫃上的電腦包拿過去:我自己能處理,秀我海外版的開發,公司內部協調你回去盯緊點。
助理點頭,離開病房。
夏父咳嗽了一聲,揹著手走進病房。
許誠逸笑:伯父,我們真是有緣。
夏父躺上床轉過身,用後背對著他。
許誠逸笑笑,拿出電腦繼續在病床上工作。
夏父半晌聽不見聲音,憋不住又轉回身來,對著許誠逸。
夏父:有句話我得先跟你說清楚,雖然我倒在你辦公室門口了,可是半點要訛你的意思都沒有,你這冷不丁地跟我住進一個屋裡,是什麼意思?
許誠逸:身體不適而已,您別想多了。
夏父:以你這能算計的勁兒,我不多想都不行啊。
許誠逸笑笑,合上電腦:那您就當我是特意過來陪您聊天解悶的吧。
夏父:我跟你有什麼好聊的。
許誠逸肚子忽然叫了聲,兩人都是一愣。
夏父以為是自己肚子叫,拿起杯子喝水掩飾過去。
許誠逸對著手上的iwatch,和siri聊天。
許誠逸:hi,siri,搜一下附近最好吃的外賣。
siri:已為您搜尋到這些餐廳。
許誠逸看了一眼:蔬菜粥,兩份。
iwatch上蹦出地圖,siri:請核實您的地址。
夏父聽許誠逸定了兩份粥,也沒吱聲。
許誠逸:我調過公司的監控了,您能暢通無阻地進入sg,除了保安的翫忽職守,夏顏沒上交的員工卡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您無意中替我們考核了一次sg大廈的安保系統,我得謝謝您。
夏父覺得是在諷刺他:你那感謝人的路子,我可招架不住。
許誠逸:打盹的保安,和監控室的值班人員,都已經開除了。
夏父嘆了口氣,心有不忍:唉……(夏父頓了會兒,忽然)我問你,你對我女兒到底什麼想法?
許誠逸一愣:沒有想法,純粹上下級的關係。
夏父:沒想法?
許誠逸:至於那件事,正如您所聽到的,是為了幫她。
夏父:你就這麼幫她?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她的名譽受損怎麼辦?影響以後找物件你能負責?
許誠逸:這個,我可以負責。
夏父激動:還說對我女兒沒想法,我看出來了,你這是打算趁火打劫是吧?
話說一半馬克穿著白大褂進來了,一看兩人的架勢,知道還沒達成和解。
馬克:叔叔您別激動,剛做了手術,別再一激動來個大出血,我們可擔不起。
馬克又看許誠逸:你也謙讓謙讓老前輩,你這腦袋剛被磕過,裡面還流過血呢。
馬克嘆氣:你也算幸運的,還好只是顱內輕微出血,沒有傷到要害。
夏父抬眼去看許誠逸的腦袋。
馬克:而且我特意讓人給你倆安排一個病房,不是為了吵架。把話說說開,叔叔身體裡還流著你的血呢,出了問題,你這血可就白抽了,院也白住了。
夏父一愣,看看馬克又看看許誠逸。
夏父:等等等等,什麼血,馬醫生你把話說明白點……
有人敲門,許誠逸和夏父對看了眼,以為夏顏來了,趕緊不再說話。
馬克開門,外賣員拎著外賣。
外賣員:你好,許先生訂的外賣。
馬克一看袋子:蔬菜粥啊,有我的份沒有?
許誠逸:有,你去幫我削個蘋果過來。
馬克一臉哀怨:上輩子你一定是給我做小了,我欠了你一大筆情債,這輩子就只有替你跑腿的份兒。
馬克把粥拿進來放在許誠逸床頭櫃上。
病房門又開了。
馬克:你還叫了什麼?
夏顏拎著保溫桶推門進來,看到夏父旁邊的病床上躺著許誠逸,一下愣住了。
馬克一看這情形:得了,這種場合我就不摻和了,(對許誠逸眨眨眼)人民內部矛盾,展開批評和自我批評,別激化升級啊。
馬克對夏父笑笑,趕緊溜了。
夏顏沒打算理許誠逸,替夏父整理床鋪。
許誠逸把粥推了一碗給夏父:訂的時候就是帶您的一份,別浪費。
夏父:我不喜歡吃粥。
夏顏正在另一側床頭給夏父盛參雞湯。
夏父:給他盛一碗吧。
夏顏一愣。
夏父:給他補補,早點出院,省得跟我擠一病房。
夏顏笑笑,給許誠逸盛了碗湯,看了一眼貼著的病患名牌上面的病情。
夏顏一愣,抬頭目光與許誠逸的相撞。
她剛要開口,電話響,她接了起來。
夏顏:……我是……確認是叫蔡潔的達人收了小廠商的錢,替他們在平臺打虛假廣告?……好,你把連結發給我,我來處理。
夏顏掛了電話,對夏父:爸,我出去一下,媽和姨媽一會兒就過來。
夏顏沒有看許誠逸,拎了包出門去了。
夏父看看許誠逸:都辭職了,還在替你們賣命呢。
許誠逸:這是她的閃光點,不論什麼情況下,自己的責任,她會負責到底。伯父,您真的要讓夏顏跟你們回鞍山?
夏父:不是真的,我跟你們開玩笑呢?
許誠逸:可是,蘇州現在的行業發展情況更適合她。她的能力也讓她可以在這種環境中如魚得水,剛才她接電話時的表情您注意到了沒有,這就是涸澤裡的魚遇到水時的表情。
夏父:怎麼的,還想拐著彎兒把我女兒再騙回你們公司去?別以為你給我獻了血,我女兒就得留下來給你賣命。她回去可能需要重新適應,但也好過在這邊被一群別有用心的人算計。
薛寧拿著鮮花水果站在病房門口,聽到他們的對話,臉色冰冷。
夏父喝著雞湯,又從保溫桶裡撈出雞腿放到許誠逸碗裡。
夏父:你好心救我給我獻血,我代表我個人對你說聲謝謝。夏顏的事兒,沒得商量。
許誠逸擔心夏父激動,暫時打住了話題,默默喝湯。
薛寧進來:許總,今天感覺怎麼樣?
夏父喝著湯偷偷打量薛寧。
第二天夏母來和夏顏交接,夏顏終於有時間到韓爽傢俱店去小憩一會兒,更重要的是,她想多跟閨蜜待一會兒,如果,她馬上要離開的話,哪怕多待一秒都好。
閨蜜們坐在吧檯內,全都好奇又寵溺地看著店內耐心接待顧客的韓爽。
小蕾:看來韓爽這次是下了決心了。
項楠:脫離了舒適圈,對她也是好事。
夏顏:嗯,她說了,不蒸饅頭爭口氣,一定要證明給她媽看。
姐妹三人看著送顧客出門的韓爽。
韓爽送走顧客,轉身卻是鬆了口氣,露出笑容走回吧檯,就著夏顏手中的果汁喝了一大口。
韓爽:吃飯還得再晚一點,有客人預約了來看貨。
夏顏:我休息一會兒就走了,晚上再回醫院換我媽。
小蕾眼圈通紅:夏顏,你真的要回鞍山啊?
夏顏強顏歡笑:以後來玩,我帶你們去大連看海。
小蕾:可是我捨不得你走啊……你走了,我們四個人是不是就散了啊?
夏顏:不要那麼悲觀嘛,現在隔著半個地球都能天天視訊通話,這叫天涯若比鄰。何況交通這麼發達,我一個高鐵就躥過來找你們了……
幾個人都不答話,夏顏的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四個人安靜地傷感著。
韓爽嘆氣:一段異地戀剛gameover,你又要跟我們三個開始異地戀了。
項楠看了韓爽一眼,韓爽不管,繼續說。
韓爽:我去跟你爸說,不就是愛錯了個鳳凰男嗎,這跟在哪兒有什麼關係?
夏顏:我爸性格固執,只要他認定的理,誰也說服不了。
韓爽:可你能甘心?你看我跟我媽鬥了這麼久,她不還是不能拿我怎麼樣?
夏顏:說甘心,當然是騙人的。從大學開始,我已經在蘇州待了十年了,十年啊,都超過我現在三分之一的人生了,我喜歡這個城市帶給我的感覺,緊迫、刺激、真刀真槍,來不得半點虛的,一個挑戰接著一個挑戰,不能停,不敢停,也不想停,我享受那樣的競爭感和成就感。可是我爸有句話沒說錯,他們就我這麼一個女兒,年紀越大,他們就越孤獨,越牽掛,也可能越害怕,現在總想著反正還有以後,可萬一哪天真有什麼意外,這麼遠的距離,我真趕得及回去嗎?
小蕾:那,有沒有想過把叔叔阿姨接過來?
夏顏:想過啊,一直想著呢,也跟他們提過,可你看現在咱倆還合租著呢,我的能力……還不夠,而且他們在鞍山生活了大半輩子,那是他們最熟悉最舒服的環境,那裡還有他們一生的親人和朋友,我也不能只為了自己的便利,就硬要他們搬來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硬要他們這麼大年紀了還不得不去努力適應另一種生活,我不忍心。來不來是他們的自由,看起來,我爸並不願意。
項楠:離姨父出院還有一段時間,也許,他能理解你的心情,改變主意呢。
韓爽晃著酒杯,似乎掙扎了一會兒,終於打算一吐為快。
韓爽:還有件事,其實你有權知道,關於許誠逸的……
三人都詫然盯著韓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