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人的旋律,如霍凱在耳邊輕輕彈唱,項楠知道有一種感覺正在產生,即使她剋制,也無法阻止……
項楠插著兜從醫院走廊那頭過來,接到項媽媽電話。
項媽媽:楠楠啊,今天晚上你不值班了吧?
項楠:嗯,怎麼了媽?
項媽媽:你最近夜班多,我燉了雞湯,今天晚上你就別去食堂,回來吃飯。
項媽媽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興奮。
項楠直覺不對勁,但還是應了:好,我下班就回來。
項楠進門,項媽媽正把雞湯端上桌,她笑盈盈看向客廳。
項媽媽:看,正說著呢她就回來了。
項楠狐疑看過去,霍凱笑眯眯坐沙發上對她揮手:嗨。
項楠被驚在當場。
項媽媽走到項楠身邊,小聲說:昨晚跳廣場舞的時候,剛好碰見小霍和他朋友在那邊賣唱。後來我們音響出問題,他還熱心地彈吉他給我們伴奏。聽說他家人都在國外,我看他一個人在蘇州,想著也不容易,就請他到家來吃個便飯。
霍凱走到餐桌邊聞了聞飯菜香:阿姨做的飯菜真香。
項媽媽:覺得香,等會兒你就多吃點。
項楠面無表情看著兩人,無奈嘆氣。
餐桌上,項媽媽給霍凱盛了碗雞湯:你之前骨頭受過傷,喝點雞湯補補。
項楠:他的骨頭早就癒合了,現在喝用處不大。
項媽媽:骨頭好了,身體其他地方也可以補補的嘛。多喝點,總沒錯。
項楠:凡事都講究適度……
項媽媽頭疼,看向霍凱:你看看,我這姑娘就是說話太直了,所以才這麼久都找不到男朋友。
霍凱笑:項醫生這樣挺可愛的。
項媽媽驚喜:真的?你覺得她可愛呀?
項楠臉上有些掛不住,瞪了霍凱一眼。
項媽媽又給霍凱夾了一筷子菜:小霍,我家楠楠性子悶,朋友也不多,你平常要多帶她出去玩啊。
項楠:媽我不缺朋友……
霍凱:好咧,(看向項楠)項醫生,這周再去聽我唱歌唄。
項媽媽:好啊好啊,楠楠也很喜歡音樂的。
項楠被項媽媽期待地看著,無奈點頭。
霍凱朝項媽媽比出勝利的手勢。
飯後,霍凱正在幫項楠收拾碗筷,項媽媽忽然向他招手:小霍,來。
霍凱看了眼項楠:阿姨我洗碗呢。
項楠:你去吧,我一個人還快點。
霍凱走了過去,項媽媽把他拉進臥室。
項媽媽捧著一本相簿:看,認不出來吧。
相簿裡都是項楠兒時和少年時的照片,霍凱目光停留在一張她扎著小辮穿裙子跳舞還一臉笑眯眯的照片上。
霍凱:項醫生小時候這麼活潑呢。
項媽媽:是啊,唉,楠楠這些年真的不容易,她爸在她上高中的時候就走了,我也不爭氣,受了打擊每天混混沌沌的,不但沒能照顧楠楠,還反過來要她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來撐起這個家。我就看著她越來越不愛笑,話越來越少,很心疼,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霍凱翻到一張十幾歲的項楠打架子鼓的照片:項醫生會打架子鼓?
項媽媽:是啊,你看。
項媽媽翻到一張舊照片,少年項楠在打鼓,她爸爸在旁邊彈吉他。
項媽媽:當初是她爸鼓勵她去學的,她爸走之後,楠楠就再也沒碰過樂器,唉。
霍凱望著照片,目光深邃。
項楠和霍凱走在小區內。
項楠:我就送你到這兒了,你既然能跟我媽走進來,應該不會找不到回去的路。
霍凱:項醫生,週末記得來聽我唱歌。
項楠:我沒空。
霍凱:可是剛才你在阿姨面前答應過我了。
項楠:然後呢?
霍凱:你要不來,我就回去科室給小月她們看看你扎著小辮穿著裙子跳舞的照片。
項楠錯愕看著霍凱。
她難得一見的表情讓霍凱笑出了聲,他揮了揮手:禮拜天,fisher酒吧,不見不散啊。
霍凱走向小區的出口,項楠看著他的背影走神。
星期天,項楠鼓起了勇氣,踏入酒吧,她告訴自己,只是遵守了一個約定而已。
項楠走進酒吧,豹子在舞臺邊打電話,從項楠的視角只能看到他驚訝誇張的口型。
豹子放下電話,走向其他樂隊成員。
豹子:操,小彭出車禍了。
霍凱:什麼?沒事吧?要不要去看看他?
豹子:他說不嚴重,估計得住個幾天院,讓我們今晚先唱完。
阿k:今晚沒鼓手這怎麼演啊?
霍凱忽然開始用目光搜尋項楠,和不遠處的項楠對上了。
霍凱穿過酒吧走向項楠:幫我個忙行不行?
項楠搖頭。
霍凱:就今天一晚上,你也打過架子鼓,知道樂隊沒鼓手不行。
項楠:我很多年沒碰過了。
霍凱:就試試不行嗎?你聽過我們的歌。
項楠不說話,只是非常堅定地搖頭:如果你堅持這樣,我現在就走。
有顧客開始騷動:怎麼還不開始啊……怎麼回事啊……
霍凱求助地扯了扯項楠的衣袖:給我一首歌的時間,就一首歌。
項楠轉身就走,霍凱無奈地看著她的背影。
項楠走到酒吧門口,就要推門離開的時候,忽然全場燈光熄滅,霍凱一個人坐在臺上,掃了一下吉他的和絃。
霍凱:今天我得跟大家說聲抱歉,我們的鼓手出了點狀況,來不了了,我有一個朋友,她也很喜歡打架子鼓,我想拜託她幫忙救場,但她拒絕了。下面我想一個人唱一首我第一次寫的歌,送給這個朋友,也送給你們,希望你們都能找回放棄的夢想。(注視著項楠)如果你能聽完,我希望你留下。
霍凱說著話,走到管音控的女孩身邊,將手機遞給她,耳語了幾句話,然後開始唱。
隨著霍凱的歌聲,臺上的螢幕上出現關於樂隊從初建立彩排而後參加演出的剪輯影片。
項楠站在門口,靜靜地聽霍凱唱著這首關於夢想的歌,複雜的目光落在那些富有感染力的影片畫面上。
一曲結束。
項楠站在門口,心緒起伏。
霍凱失望:十分抱歉,因為鼓手的缺席,今天晚上的演出曲目可能要更換了。
臺下開始騷動。
另一首曲目響起,霍凱和其他樂隊成員準備開唱。
臺下突然有個男人不滿地喊:你們自己釋出的曲目單,憑什麼換?能唱就唱,不能唱就滾!
跟在男人身邊的人都跟著嚷起來:這不騙錢嗎?說好今天是你們樂隊專場。
豹子小聲:這不是隔壁酒吧的嗎,故意砸場子的吧。
霍凱皺眉。
霍凱的忠實歌迷甲不忿:又不是換人來唱了,唱什麼聽什麼就是了。
歌迷乙:特殊情況,改天補回來就是了,至於嗎?我看你們是來鬧事的吧?
鬧事人:我看你們宣傳才進來消費的,現在不唱了,錢是不是要退給我啊?
兩邊的人吵著站起來靠攏,頗有要動手的架勢。
混亂中,項楠跳上舞臺,深吸一口氣,拿起了鼓槌,用力敲擊出了第一下。
全場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震懾住,看向舞臺。
項楠流暢地繼續敲鼓。
是「向陽花樂隊」的成名曲。
全場寂靜,霍凱和其他成員愣了一下,迅速跟上。
全場被點燃。
霍凱彈著吉他,和樂隊成員聚攏走到項楠身邊,將她圍在其中,燈光落在項楠四周。
霍凱看著她笑,似在無聲地感謝。
臺下歌迷聽得沉迷,隨著節奏熱情地揮舞著手,更有早已準備好彩炮的歌迷對著舞臺上的幾人拉響了彩炮。
綵帶從天而降,從幾人頭上降落。
音樂、燈光、喝彩、狂歡之中,項楠看著霍凱的笑臉,內心的觸動似乎終於破除了結界,向外蔓延。
韓小姐和馬先生這一對歡喜冤家大活寶最近又在幹什麼呢?什麼也沒幹,韓爽和馬克此時正瞪著眼四目相對,氣氛火熱。最近馬克發現了韓爽的老巢,時不時總要來探一探。韓爽道:一張床不夠,還想再來點配套的?要不然,你乾脆把這店都買下來,到時候一天24小時賴在這兒也沒人攆你。
馬克對著韓爽眨眨眼,捻著手指不知算計什麼呢。
韓爽:看夠了嗎?你這道行,看久了小心淪陷。
馬克:淪陷什麼,你知道自己就是個坑啊。再說是你先盯著我看的吧?
韓爽一笑:我是看看你面癱了沒有?
馬克忽然做個鬼臉,手裡晃著個娃娃:他們都說我能折騰,愛出其不意,跟你比,我甘拜下風啊。這你都能想出來,這麼多年教育白受啦,唯心主義啊!
韓爽不看他了,慵懶地坐回貴妃榻裡:你唯物,你不怕,你帶回家放在床頭呀。
馬克拿著手機,將娃娃對著韓爽拍了兩張照片,還真把娃娃揣兜裡:行,證據我就先儲存了。
韓爽皺眉:什麼意思?
馬克:幾天前你賣給我有毒飲料,碰瓷逼我買了一張床的事,剛剛是你自己承認的吧。強買強賣,再附加一條搞封建迷信活動,詛咒顧客,我這就去工商局。不知道過兩天還能不能來這店裡喝一杯呢?
馬克故作惋惜地搖頭。
韓爽:你敢?
馬克:再加一條,恐嚇顧客。
馬克晃了晃手上的手機:我這兒可都錄著呢。
韓爽:你要鬧是吧?行,給我等著。
馬克裝模做樣地拿著手機,假裝通話:您這邊都聽到了吧?對,店的地址是……
馬克邊說邊得意地瞥著韓爽。
韓爽淡定地拎起小包:你慢慢玩,我先走了,還有個約會,今天就不奉陪了。
馬克眼睜睜看著韓爽從店內整理傢俱的派叔前走過,派叔習以為常並不阻攔。
馬克頓覺沒趣地放下手機:唉~唉~你老闆還在呢,簡直肆無忌憚啊~
派叔見著韓爽走遠,忙朝馬克招手:習慣了習慣了,她走了也好。
馬克:員工這麼散漫可不行啊,得管管。
派叔:等你一上午了,來來來。
馬克走過去,派叔拉著他,兩個人嘀嘀咕咕起來。
第二天醫院上班,馬克從走廊另一頭躲躲閃閃地過來,差點撞到項楠懷裡。
項楠立住,馬克一抬頭,半遮住臉:項楠~
項楠:躲債?
馬克勉強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沒事兒,剛看到小月了,怕她又纏著我,我這是躲桃花。
小月整理完床鋪從項楠身後的病房裡出來,看到馬克一下興奮起來。
小月:馬醫生~我看到你的影片了~
馬克「嘶」地一聲,又拿手遮著臉,趕緊溜了。
項楠對小月:什麼影片?
小月一隻手拿出手機,一隻手捧著臉笑:好羞羞的影片~
項楠看了眼小月手機螢幕裡,是網頁上馬克穿著貓女郎cosplay服裝做著貓姿勢的影片。
馬克舉著個ipad在韓爽面前邊划動網頁,邊暴跳如雷。
網頁上都是馬克穿著貓女郎cosplay服的那段小影片。
馬克:微博上奇葩bot、女裝大佬bot,還有抖音虎撲貼吧知乎……你你你,你這是要昭告天下啊,簡直是無情無義無理取鬧,做得太絕了,是斷子絕孫的「絕」啊!
韓爽頭都不抬,忙著做她的咖啡拉花。
韓爽:你來店裡鬧,教唆派叔威脅我不來上班就扣我提成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馬克:我又沒真舉報,跟你這性質可不一樣。
韓爽:哪兒不一樣了?我不過就發在我抖音上了而已,那些都是別人看你長得美投的稿。要不給你個球表演個唱跳rap籃球?大家好,我是練習時長兩年半的缺心眼選手。
馬克充耳不聞,還舉著ipad:你看看這群網路暴民都在幹什麼,要人肉我,約我開房……我以後還怎麼做人,怎麼出診,怎麼面對我的患者?!
韓爽抬頭掃了眼:「富家少爺墮落紅塵,提供特色變裝服務」,這家標題取得不錯呀。
馬克指著裡面的自己不能釋懷,手指用力點點點,幾乎把螢幕戳爛。
馬克:拜託碼打在臉上好嗎?這是侵犯肖像權知道嗎?!
韓爽慢悠悠喝著咖啡:你告我呀~
馬克:你以為我不敢?!
韓爽:開庭的時候,我多聯絡幾家媒體,讓他們跟蹤報道一下,官司打多久,你就可以紅多久,開心吧?
馬克一口噎住。
韓爽:要不要再來杯咖啡?你身後的床標價一萬二。你回頭再一吐,我又賣一單。
馬克猛吸一大口氣:今日棋逢對手,在下甘拜下風,天道好輪迴,早晚我會收了你這個妖孽!
韓爽:氣得人話都不會說了?
馬克指著韓爽鼻子:再見之時,就是你的死期!
馬克氣勢磅礴地走開,臨門口被鞋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若無其事地站直,開門走了。
韓爽笑了下:怎麼這麼逗!
月光照著床頭櫃上韓爽的小娃娃,娃娃胸前寫著馬克的名字,身上紮了幾根牙籤。
馬克輾轉反側,睡得很不安穩,忽然大叫一聲坐了起來,像是做了噩夢。
馬克:妖孽!
此刻馬克手機響。
馬克:派叔?你想好了?……價格好說,你要決定了,咱抽空就去把手續辦了……行,就這麼說定了。
馬克掛了電話,坐在床上看著月光下的小娃娃,用手比成個手槍指在娃娃腦門上,邪惡地笑出來。
馬克:看我收了你~
這天,韓爽慢悠悠朝傢俱店走來,走近了才發現店門大開,有些異常,加緊幾步走進來,店裡一層空蕩蕩一片,傢俱搬得就剩一個吧檯。
派叔坐在吧凳上沒精打采。
韓爽:派叔,這是接了多大的單子?賣空了?
派叔苦笑:你啊,就是沒吃過虧,天不怕地不怕的,心也大,不知愁,誰見了這場面第一下想到的會是都賣出去了啊?
韓爽反應過來,聲音大得有了回聲:不會是遭賊了吧?這賊得多勤快啊,這些傢俱多沉啊,找人搬還得付不少工錢,再說偷了放哪兒,賣給誰去呀?
派叔:凡是敢下手,就是前前後後都算好了的,盯著也不是一兩天了,直接就搬到買家那裡去了,哪還用再折騰一下。再說那些紅木傢俱,多少錢一套啊,可不比偷那些小店裡的收銀臺來得過癮?
韓爽笑出來:還真遭賊了呀?
派叔:你這不是心大,這是沒心啊。
韓爽也不生氣:那你還坐著,報警啊~
韓爽拿起電話要撥110。
派叔:警察已經來過了,要等著你這日上三竿的來再報警,黃花菜都凉咯。
韓爽:警察怎麼說?
派叔:監控都被破壞了,還需要進一步調查。不過,昨天是你最後鎖門走的,你的鑰匙呢?
韓爽在包裡翻了翻,沒找著。
派叔拿著串鑰匙在她面前晃:這是你的吧?
韓爽:怎麼去你那兒了?
派叔:今早這鑰匙就掛在門上,要麼,是你昨天鎖門的時候鑰匙忘了拔,要麼……
韓爽臉一冷:要麼什麼?
派叔:究竟是怎麼樣,我也不願意操這份心去管了,你有什麼話,還是跟新店主說吧。
韓爽順著派叔眼神看到晃悠悠賤兮兮地走過來的馬克,差點吐血:新店主?!他?!
偌大的空屋裡,兩人坐在孤島一樣的吧檯邊,面前的飲料沒有人動,氣勢猶如談判一般。
韓爽:我還以為你只是二,沒想到你不僅二,還特別虎,虎你懂嗎?
馬克:是你說的,讓我把店買下來,我想了想,有道理,與其一件一件地買回去,還不如干脆一下都買了,省得來回搬,也省得你勞心勞力地坑我。
韓爽:還真當自己是國民老公啊,隨手就買個公司玩玩?你的錢可是你爸媽一個胸一個胸地隆起來的,你對得起那些矽膠嗎?
馬克拿出一沓賬目表來:你當我前段時間天天來這裡坐著,真的是看你呀?我心裡默默數著客流呢。吶,這是讓派叔調的這一年的營業流水。
韓爽才懶得看。
馬克:在實體經濟全面疲軟的大環境下,這已經算是不錯的,投資前景可期。正好派叔他兒子去英國留學需要一筆現金,我就接下這個店了。
韓爽:喲,沒想到呀,有備而來。
馬克:我是打算大展拳腳開創副業的,不過可惜,還沒上陣,就收到這麼大一份驚喜。
韓爽懷疑地瞥著馬克:我現在怎麼覺得,這是你給我安排的驚喜呀,你們倆串通好的吧?
馬克:現在這是我的店,我拿自己的財產霍霍就為了逗你玩,我有病是不是?
韓爽仍是不相信。
馬克頓了頓:立案憑證還有筆錄派出所可都能查得到,你要不信你自己去看。報假警,嚴重了那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韓爽吸了口氣,心中不安漸起。
馬克:你也別掙扎了,派叔手上那把鑰匙是你的沒錯吧?這鑰匙掛門上還是隔壁店主今兒一早發現通知派叔的。不管怎麼說,這件事,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韓爽:警察立案了是吧?我等結果出來。是我的責任我認,該賠多少賠多少。要不是我的鍋,你也別想往我身上扣!
韓爽說完拎著包離去。
小蕾站在書吧門口,忐忑地拉住小軍,小軍讓小蕾帶自己見費天明:你說一定要見一下費大哥,我現在帶你來了。等會兒有禮貌一點,不要亂說話。
小軍不耐煩地:哎呀,知道知道。
小軍徑直往裡走,小蕾趕緊跟上。
書吧二樓,小蕾姐弟和費天明一起吃飯。
費天明:孩子們讓我帶了些土特產給你,她們都很想你,下次有機會,和我一起再去看看吧。
小蕾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邀約代表著什麼,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回答。
一旁吃得正歡的小軍抬頭:去哪兒啊?帶我一個唄。
小蕾:我以前支教過的希望小學。
小軍:山裡啊?那有什麼好去的,破破爛爛。
費天明:山裡也有山裡的好,山清水秀,生活節奏緩慢,過得也自在。
小軍不以為意撇了撇嘴,望著費天明眼睛滴溜溜轉了轉,轉頭看向小蕾。
小軍:姐,你幫我出去買包煙唄,等會兒見客戶要用。
小蕾點頭,拿了小包起身。
費天明看了看小蕾只吃了幾口的飯,笑了笑:把你姐支開,是還有什麼話想說?
小軍嬉皮笑臉:費大哥,你可真是個聰明人。我姐以後要能嫁給你,我也不怕她被人欺負了。
費天明但笑不語。
小軍起身,坐到費天明身旁,嘀嘀咕咕了幾句:怎麼樣?
費天明:你想開餐廳?
小軍點頭:你出錢,我出力來管,不用你來操心,怎麼樣?
費天明:餐廳是不錯,開店這事你有計劃書嗎?
小軍:計劃書?什麼東西?
費天明:關於開店的選址和前期租金、裝置、人員的資金投入,以及後期盈利分紅……
小軍聽得不耐煩:沒那麼複雜,你給我三十萬就好,等店開起來要還有剩的我再還給你就是了。
費天明: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小軍:什麼生意?你和我姐遲早都會結婚,一家人還分個什麼彼此啊?總不能以後你們過好日子,看著我打工吧?我姐也不會同意的。我想開店也是為了減輕她的負擔。
費天明瞧著小軍:首先,我是想和你姐正式交往,但是你姐還沒有答應,我們現在還只是朋友關係,你私下聯絡我借錢的這件事,你姐知道後會同意嗎?其次,即便不考慮你姐,我認為要借錢,你必須有足以償還債務的能力,可目前看來,你並不具備。
小軍臉上笑容瞬間消失,他起身就要走,撞上買好煙回來的小蕾,他一把用力拽過小蕾手中購物袋,頭也不回地離開。
小蕾:小軍,你——
費天明:他公司有急事,先走了。菜快涼了,你先坐下把飯吃了。
小蕾半信半疑坐下吃飯。
費天明送小蕾到學校門口。
小蕾皺眉望著手機:小軍他怎麼不接我電話啊?
費天明深思看著她:小蕾。
小蕾:怎麼了?是不是小軍剛剛和你說了什麼?
費天明: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工作和生活上力所能及的事情你應該放手,讓他自己去處理。小蕾:小軍他才步入社會,有很多事情都不懂,我是他的姐姐,應該多照顧他一些,我爸媽也能少操點心。
費天明含蓄地點頭:你先進去備課吧。
小軍回到公司,替林皓把東西搬進郝婕之前的辦公室。他來林皓公司這件事還沒有和姐姐提起過,其實早在林皓離職後,他就被林皓挖到了自己的新公司,林皓之前挖小軍是想在小軍面前揚眉吐氣一翻,可是沒想到郝婕沒幾天就把自己蹬了。但是小軍並不知道公司沒了郝婕根本撐不了多久,只道是林皓升職成了公司總經理,林皓也沒打算告訴小軍實情,以免小軍將自己的窘境傳到夏顏耳朵裡。
小軍有些不解:林大哥,現在你來當總經理啦?
林皓強撐起笑容:嗯。
小軍看向辦公室外略顯空蕩的工位:我聽說……大強他們都辭職了?
林皓:他們是郝婕帶來的人,現在這是我自己的公司,我本來就想開除他們,培養自己的人。以後你要多承擔點工作上的事情,等業務慢慢做大,經理的職位就由你來做。
小軍:我的乖乖,經理啊。林大哥,你不是騙我的吧?
林皓:怎麼會呢?
小軍:林大哥,你和那個郝總真的分手了?
林皓:嗯,我們覺得還是做朋友更適合。
小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林皓:對了,你姐姐今天有課嗎?
小軍:有的吧,你找她嗎?我幫你問問。
林皓點頭。
小軍走出辦公室,回頭又嘀咕著看了林皓一眼:突然找我姐幹嘛?
趙小蕾下班後走出學校,她接到小軍的電話以為小軍不再鬧脾氣,沒想到走到大門外看見林皓,嚇了一跳。
林皓看著她,如往常那般溫柔一笑走過去,他約小蕾喝點東西。
小蕾和林晧隔桌而坐。
林晧:夏顏……她最近還好嗎?
小蕾看著林皓,心裡仍然有些氣憤:你瞭解她的,有什麼負能量也會自己消解,輕易不會讓人看到。可是我們都知道,她最近,過得不太好。夏叔叔病了一場,夏顏勞心勞力的,沒睡過幾個整覺,回了sg後,比往常還努力地工作,人瘦了好多。
林晧:她又回sg了?
小蕾:她和那個許總那天晚上什麼都沒有發生,那件事就是個誤會,她只是回去上班而已。
林皓:是個誤會?
小蕾點頭:可是學長你是真的做了傷害她的事。
林皓:小蕾,感情的錯,真不能歸咎於一個人。我在北京就已經徹底和郝婕斷了,我回來蘇州是打算找好工作,明年就向夏顏求婚。是許誠逸一直在夏顏和我之間挑唆,讓我誤會,我一氣之下才會故意和郝婕在一起。我以為我能報復她,可是我發現我做不到。
小蕾詫異地看向林皓。
林皓:我已經和郝婕徹底說清楚了,現在只希望夏顏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小蕾:學長,你不知道夏顏她那段時間怎麼過來的,可我們是親眼看到她有多傷心,如果你是想讓我幫你勸說夏顏的話,對不起,我不能幫你。
林皓似乎沒想到小蕾會拒絕,愣住了。
林皓心裡明白,小蕾是他唯一的突破口,他失去了郝婕,不能再失去夏顏。他要想想辦法了。
這天,小蕾又接到小軍電話,說有急事,約在一個寫字樓,什麼事電話裡又吞吞吐吐說不清楚,。
小蕾急匆匆趕到,看見小軍就問:你又遇上什麼事了?怎麼約在這兒?
小軍:不是我,你快去看看林大哥吧。
小蕾:林皓……學長?
小軍點頭。
小蕾:你怎麼和他還有聯絡,他不是從你們公司離職了嗎?
小軍:我沒和你說,我一直在這兒上班呢,他一走我留在那兒還有什麼奔頭?林大哥他重情重義,不忍心讓我吃虧,才帶著我到了他的新公司。他現在是老總!而且他還答應只要我幹出業績,就提拔我當經理。
小蕾聽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小軍:不過你上次和林大哥說什麼了?這幾天他心情老壞了,還一個人躲著喝悶酒。姐,林大哥他不是壞人,你不能把你朋友的事全賴他身上。他又喝醉了,你快去勸勸他吧。
小蕾有些遲疑。
小蕾走進林皓辦公室,便聞到刺鼻的酒味。
林皓半躺在辦公室沙發上,手上還捏著一罐啤酒。
小蕾走到他跟前:林皓。
林皓:夏顏……是夏顏嗎?
林皓想去抓小蕾的手,小蕾立刻後退一步:我是小蕾。
林皓苦笑:小蕾……我這樣是不是很傻?是我不珍惜她,傷害了她,現在失去她就是我的報應。可是小蕾,我真的放不下她。
林皓痛苦地捂著臉,聲音有些哽咽。
小蕾:你真的還愛著夏顏嗎?
林皓:我對她的愛從來就沒有變過,從來沒有!可是小蕾,只有愛,我能給她什麼?我不能讓她和我過一輩子的苦日子,更不能讓我們的孩子在出租房出生。現在連呼吸的空氣都分三六九等,愛有什麼用你告訴我。
小蕾:你有能力的,只要堅持下去,可以和夏顏幸福下去的。
林皓:這個現實的社會,能力有屁用啊?我辛辛苦苦跑業務,喝酒喝得膽汁都吐出來了,可這些都比不過那些有背景的人一句話,和他們一比,我他媽活得就像個笑話!
小蕾:日子是自己過的,你不用和別人比的。
林皓又喝了一口酒:我不甘心啊!我用了加倍的努力去唸書,考大學,念研究生,我以為我靠自己很快就能出人頭地。可是事實呢?那些人,他們吃喝玩樂什麼都不幹,就能輕鬆擁有我付出十倍都得不到的東西,就因為他們出身好,你說這公平嗎?難道咱們小地方出來的,天生就要比人家矮一截嗎?憑什麼?!
小蕾看著林皓的樣子,有些難過。
林晧往嘴裡倒酒,發現易拉罐裡已經空了。
小蕾沒有說話,默默拿過旁邊的啤酒,遞給林皓。
林皓又灌了一大口。
林皓:在我們老家,我是全村唯一的研究生,是我爸媽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可我這個驕傲,在這個利益至上的社會,什麼也不是。
小蕾:可是以前,你也是夏顏的驕傲。
林皓:曾經我也這麼以為,可是後來我沒自信了你知道嗎小蕾,我沒自信了。夏顏那麼優秀,她遇到的人哪個條件不比我好。他們輕易地就能把我想給她的東西捧到她面前,可是我呢?我還什麼都給不了。這城市光鮮亮麗,可是活下去太難了,就連維持一份愛情都那麼難。
小蕾有些動容。
林皓:我對郝婕,郝婕對我,都是逢場作戲互相利用罷了。她想要新鮮刺激,我想要借勢,這是我當初能想到的,能最快成功,最快給夏顏一個家的辦法。很不堪對不對?
小蕾:林晧,你當初的想法錯了。
林皓:我知道我錯了,我想要給夏顏最好的東西,可事到如今我把她弄丟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林晧晃了晃腦袋,湊到小蕾眼前: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小蕾微微搖了搖頭,眼眶有些溼潤: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從前的林晧學長……
林晧苦笑:我自己都不記得,自己以前是怎樣的……
小蕾定定地看著如此痛苦的林皓,心中似乎有了決定。
夏顏正在公司上班,接到了小蕾的電話。
小蕾:我在你們公司樓下,你能不能,下來一趟?
夏顏:怎麼了?
小蕾:就是,有幾句話想跟你說,你下來就行了。
夏顏疑惑,仍答應:好,那你等我一下哈。
小蕾掛了電話,眉頭糾結,不知自己做得對不對。
夏顏剛出了大廈門口,便看見林晧。
夏顏怔住,轉頭往大廈裡面走。
林晧:夏顏……
夏顏頓住腳步,靜了片刻又轉身朝林晧走了過去。
林晧失落的臉上轉而露出希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