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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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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酒吧,馬克把許誠逸約了出來。

馬克:你這左手一個新歡右手一箇舊愛,有什麼好愁的?

許誠逸看看他。

馬克拍他肩膀,嚴肅:眼睛的事,你別多想,現代醫學這麼先進,相信我,你這都是小問題。

許誠逸:你們醫生都這麼安慰人的?

馬克心虛,其實他很沒底:我會想辦法,醫生哥們不能白交啊。

許誠逸笑:別說我了,說說你吧,抱得美人歸,大婚在即的,又愁什麼?

兩人看了看彼此,苦笑著碰了杯。

馬克瞅瞅他的杯子:你這個傷殘人士,注意點。

馬克把他杯子拿到自己一邊,對服務員:來杯蘇打水。

許誠逸苦笑:連借酒消愁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馬克正色:說實話,我現在真有點怕了。

許誠逸:怎麼,還沒準備好?

馬克:我一直以為我準備好了。可是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完全瞭解她,她以前的那些習慣,是不是說戒就能戒了……

服務生倒了杯梳打水來,許誠逸拿過喝著:什麼習慣?

馬克:其它的我都可以忍讓,可以由著她,但是有一點,太叫人心裡彆扭,她對男人……太隨便了……我都不敢確定她和他們是不是都斷了……

許誠逸:想太多了,韓爽這樣的人,肯為你放下游戲人間的念頭,和你成立家庭柴米油鹽,其實已經是巨大的轉變,她能為你改變,心裡已經是下了某種決定的,你該對她多點信任。

馬克苦笑:你是不在其位,說得輕鬆。

許誠逸:人是你自己選的,也早提醒過你的。如今真是愛莫能助。

馬克:你還有一點可以幫我。

許誠逸:嗯?

馬克:你這個伴郎到時候別打扮太帥,把焦點多留點給我。

許誠逸毫不謙虛地:我盡力。

韓爽抱著筆記型電腦坐在客廳,在電腦上搜尋完,又拿起手機收看資訊,始終眉頭緊鎖。

開門聲響起。

馬克開了門,喝得有些醉的他踉蹌著走進客廳。

一看見韓爽,他便搖晃著撲去沙發:你、你回來了?

韓爽心中窩著一股火:你什麼你?大晚上你跑哪兒去喝成這副樣子?

馬克在一旁癱坐下,看著韓爽醉笑。

韓爽:我問你,打你電話怎麼不接?

馬克:有、有嗎?

韓爽嘆氣:我有件事想和你……

韓爽還沒說完,馬克忽然叫了一聲:我想、想起來了,我不開心,不開心看到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韓爽一愣,到嘴邊的話也說不出來。

馬克把頭枕在韓爽肩膀上:堵得慌。

韓爽輕聲地,似乎是在問著空氣:當初你認識我的時候,不就知道我是這種性子嗎?

馬克閉著眼,是真的醉了:那、那不一樣,我以為我可以的……可、可是不行……老婆,我好愛你,你能不能不要……

馬克嘟囔著睡過去。

韓爽深思地看著快要睡過去的馬克。

第二天清晨,韓爽打著呵欠,從臥室出來。

馬克早已準備好早餐,見韓爽板著臉,立刻討好貼過去。

馬克:我昨天晚上是不是醉得很厲害?

韓爽看著他不說話。

馬克:對不起,我以後絕不再犯,你笑一個好不好?

韓爽:你不用這樣……

馬克:真生氣了?

看著馬克討好的笑容,韓爽心情更加複雜:沒生氣。

馬克:真沒生氣?

韓爽:你再問,我就真生氣了。

馬克:那我不問了,過來吃早飯吧。

馬克轉身走向餐桌。

韓爽看著馬克的背影:如果,我是說如果……

馬克:你該不會又不想辦婚禮了吧?喜帖可都發出去了。

韓爽:算了,吃飯吧。

許誠逸家,夏顏拆開兩個禮盒,找出裝著伴郎禮服的禮盒放在茶几上,另一個伴娘禮盒則又裝回袋子裡。

忙完後,她見許誠逸臉色不大好。

夏顏: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許誠逸伸手拉了把夏顏,把她拉到沙發上坐了。

許誠逸:夏顏,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夏顏:什麼事,這麼鄭重的感覺。

許誠逸:我可能要去趟美國。

夏顏:又出差呀?難道,公司要把你外派出去……

許誠逸藉口:凌薇……想去美國找專家看一下,如果需要可能要在那邊修養一段時間。

夏顏愣了下:你要陪她去?

許誠逸:……嗯。

夏顏深吸一口氣:我讓項楠幫忙問過了,她的傷沒那麼嚴重,癱瘓的機率很小……你最近去醫院去的那麼頻繁,我都沒說什麼,可是你要陪她一起去美國……

許誠逸:你對我,可以多一點信任。

夏顏:……什麼時候走?

許誠逸:馬克婚禮之後……

夏顏努力微笑:你們,都商量好了?

許誠逸預設。

夏顏點點頭:那好吧。

許誠逸要抱住她腰,夏顏扭過身躲開了。

夏顏:我一會兒還要回去幫忙,婚禮有好多事情沒弄好。

許誠逸:好,那我送你回去。

夏顏拿東西走了:不用了,我還要去買點東西。

許誠逸望著她背影,傷感。

夏顏剛從計程車上下來,看到嚴長軍的車停在自己小區門口。

嚴長軍從車上下來,朝夏顏走過來。

夏顏:嚴總。

嚴長軍:大好的週末,沒有二人世界?

夏顏心情不太好:嚴總有事嗎?

嚴長軍看了下時間:還有半小時,你跟我坐一下。

夏顏:我今天還有事要忙,改天好嗎?

嚴長軍:我想聽聽凌薇的情況,你有義務向我彙報。

夏顏疲憊而無奈地:去哪裡坐?

嚴長軍:就近吧。

兩人坐在小區公園的長椅上。

夏顏心不在焉地說著:她想許誠逸陪她去美國……(默音)

嚴長軍臉色肅然地聽著,然而他似乎並沒有聽進去什麼,只是看著夏顏。

夏顏已經說了很多,停下來,吐氣。

嚴長軍:說完了?

夏顏舒了口氣:說完了,雖然什麼問題都沒解決,可是說出來就莫名其妙地舒暢了不少,上次駭客的事你也算幫了我和許誠逸,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才和你說這些,但是感情上,我絕對不會和你聯盟,我會自食其力保護自己的愛情,所以如果你是真心對凌薇,你也加油~

夏顏走了,嚴長軍看著她的身影,笑得意味深長。

醫院,項楠來到趙醫生診室,趙醫生拿著項楠的體檢b超單結果道:b超畢竟不夠準確,我建議儘快做近一步檢查。項楠沉默著點頭。楠神情凝重從趙醫生診室出來,慢慢往前走。

她身後走廊轉角處,霍凱鬼鬼祟祟地探頭偷看。待項楠走遠,霍凱上前,神情凝重看著診室外牆上的銘牌。「乳腺外科」

霍凱進了馬克診室,關上門,馬克:不是,你這麼關心項楠,你自己去問她啊?

霍凱沉默。

馬克反應過來:不對啊,你和項楠是不是鬧矛盾了?以前你有事沒事圍著人打轉,項楠長項楠短的,怎麼來了好幾天也沒見你找她?說說吧,到底怎麼了?

霍凱不自在地笑:還能怎麼了?她上班呢,我也不好打擾她是吧。

馬克:拉倒吧,以前怎麼沒見你有這覺悟?

馬克觀察著霍凱:不會吧,你也被她嚇跑了?我還以為你能一往無前堅持到底呢。

霍凱似乎被他說中了心事,無聲嘆了口氣,又把話題岔開。

霍凱:馬醫生,你就幫幫我吧。

馬克搖頭:不是我不幫你,體檢報告這麼隱私的東西,除了本人誰都看不到。

霍凱:都說馬醫生你花活兒多,這點小問題應該難不到你。

馬克:不行,你今天就是叫爸爸,我都幫不了你。

霍凱:我用一個秘密來換。

馬克:別人的秘密關我屁事?

霍凱:可是這個秘密,我知道馬醫生一定感興趣。你不是想知道我和項楠出什麼問題了嗎?

趙小蕾提著保溫飯盒,出了小區,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她剛走沒多久,夏顏提著裝著伴娘禮服紙盒的袋子走進小區。

夏顏拿著手機上的資訊,對比小區的名字。

項楠:這是上次林皓被車蹭來醫院處理留下的住址,小蕾應該和他住在一起。

夏顏看了眼小區的居民樓,嘆了口氣,往一旁的快遞櫃走去。

趙小蕾提著保溫飯盒,走到林皓辦公室門口。

林皓公司的員工幾乎都下班了,林皓辦公室門虛掩著,透著光。

小蕾剛到門口,說話聲從裡面傳出來。

林皓:任總,真的不通融一下嗎?你就當好心幫幫忙,救我們一命,我現在真的很需要您公司的這筆訂單。

任總:你們的那個後臺系統一年前的東西,你覺得它值你們開的價嗎?

林皓:可是和現在市面上通用的那幾款比起來,我們推薦給您的已經是價效比最高的。

任總笑:我需要給公司省錢嗎?

林皓臉色轉冷:真的沒得商量了嗎?

任總:有啊,照我說的分成方式來。

林皓:我們公司現在的狀況任總您是知道的……

任總:那沒得說了,浪費時間。

任總轉身就要走,林皓起身挽留。

林皓:任總、任總,再給我三分鐘,你先看完這個再說。

林皓把一沓照片交到任總手上。

任總翻看照片,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用力把它們扔在桌上。

照片上全是任總和一個妙齡女人摟抱在一起的畫面。

任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皓笑:送給任總的禮物,怎麼,任總不喜歡嗎?

任總:你這是侵犯我的隱私,是犯罪!

林皓:這是我公司的員工剛巧拍到的,我怎麼可能想得到任總您一邊管理著您老婆的公司,還能睡著公司的秘書。業務員說還看見您和這美女去了婦產科,她該不會懷孕了吧?那是得需要一大筆錢。

任總:你威脅我?

林皓:是任總您在威脅我。

任總氣得顫抖,食指狠點林皓:算你狠!

林皓:彼此彼此。

趙小蕾震驚地捂住嘴,靠著牆,聽見腳步聲往外,她慌忙往外走。

趙小蕾失落地走進小區,忽然想起來什麼,又走向小區外的快遞櫃。

快遞櫃前,小蕾取碼拿出夏顏放進去的袋子,開啟袋子,看見盒子上貼著的請帖。

她拿出請帖,上面居然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夏顏:小蕾,我們的生命,是由我們做過的每一個選擇組成的,不同的選擇讓我們遇見不同的人,成為不同的人,擁有不同的人生……

昨晚夏顏伏案寫請帖。

夏顏:那時你選擇將對林晧的感情埋藏下來,如今你選擇在他需要時奮不顧身,我都沒能及時發覺,作為最好的姐妹,其實是我對你關心不夠,才至於此。我難過你的隱瞞,也難過自己的粗心,難過你的出走,也難過不能讓你清醒。

夏顏:但如果林晧就是你的選擇,我們會盡力讓一切往好的方向發展。希望你能來,如果你仍選擇我們,做最好的姐妹。

小蕾看著,淚如雨下。

小蕾開啟的禮盒,那套伴娘裙靜靜地躺在裡面。

趙小蕾坐在安靜的客廳內,入神看著那套裙子。

喝得半醉的林皓開門,走進來,往沙發上一躺:水。

小蕾將早已準備好的水遞給他:林皓。

林皓懶懶抬眼,看向她。

小蕾忐忑:我想和你談談。

林皓:你說。

小蕾:我說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氣?

林皓不耐煩:說。

小蕾:今天我去你公司送晚餐,聽到你和那個任總的對話了。

林皓:就這事兒?我累了,你別煩我。

林皓起身,小蕾急忙抓住他衣袖。

小蕾:……你能不能不要再做那種事?

林皓眯起眼睛,審視地看向小蕾。

小蕾:我不懂你們生意上的事情,但是你拍照勒索他,這是犯法的。

林皓:你不懂就閉嘴。

林皓彷彿自己的陰暗面被戳破,尤其是在小蕾面前,他有些惱羞成怒。

小蕾被林皓突然的失態,有些嚇到:學長……合作不成你可以找其他的公司,錢我們可以一起賺……

林皓手機響,他看來電顯示,急忙走去陽臺接,途中碰到了茶几,放在茶几邊緣的水杯掉落地上砸碎。

小蕾蹲在客廳,收拾地上的碎片。

林皓臉色鐵青從陽臺進來:現在你滿意了吧?我錢被人騙了,現在唯一一次能救公司的機會也搞砸了,我馬上就一無所有了,你開心了?

小蕾站起身,面對林皓突然的狂躁有些不知所措。

小蕾:被騙了多少?我之前攢的錢都轉回家裡了,現在手上還有兩萬……

林皓:兩萬有什麼用?我拜託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天真?

林皓目光一轉,終於留意到放在沙發上的裙子。

林皓:誰送你的?是你學校的同事還是以前追求你的那個費天明?

小蕾:都不是,費天明他早就出國了,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和他早就沒有聯絡了。

林皓:那是誰送的?

小蕾:韓爽她要結婚了,讓我去當伴娘。

林皓冷笑:你還和她們有聯絡啊?怎麼,是不是經常告訴她們我現在有多不如意,公司都快關門了?

小蕾:林皓,我沒有。你能不能冷靜一點,不要總是把事情想得那麼……

林皓:那麼什麼?趙小蕾,你要還惦記著你那幫閨蜜,你回去啊。

小蕾上前抓住林皓,被怒急的他反手一推摔倒在地,手磕在玻璃碎片上,血流了出來。

小蕾扶著流血的手,忍痛坐起來。

林皓卻已經頭也不回走回臥室。

小蕾躺在床上,手上裹著紗布,難以入眠。

小蕾轉過身,眼神晦暗看向熟睡的林皓,眼淚慢慢流了出來。眼前的林皓,還是當年那個她認識的林皓學長嗎?

天氣晴好,6月6日,宜嫁娶。馬克和韓爽的婚禮就在今天。

酒店大門口擺出大幅新娘新郎照片的易拉寶;酒店宴會廳裡桌子整齊;

大堂內兩邊,一邊一個臺子,分別立著牌子「男方賓客簽到」,「女方賓客簽到」,收禮金的已經就位。紅色漢服被從櫃子裡取走,新郎的長跑馬褂也被取走;

酒店後廚裡,一通忙亂。

婚禮酒店房間裡,夏顏和項楠都是伴娘的裝束,古代丫鬟一樣的裙子。

韓爽鳳冠霞帔都穿好了,腳上卻是高跟鞋,衣服外戴著鑽石項鍊。

韓爽對著鏡子,不知在想著什麼。

夏顏有意逗趣:與眾不同是夠不同的了,畢竟這麼四不像的也少有。

夏顏見韓爽臉上不見喜色,又抓緊哄她:不過還是美的,再說還有我們配合你呀。

項楠:這就是妥協折衷後的結果。

夏顏替韓爽弄著頭飾:在我們老家,辦酒席比領證要重要,辦過酒席,街坊鄰居親戚朋友都知道了,就是真真正正地結了婚了。

項楠:以後對婚姻用心一些,畢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牽涉兩個家庭,你也需要有些擔當……

韓爽敏感地抬起眼看項楠:馬克他又找你說什麼了?

項楠搖頭,夏顏扶住韓爽肩膀:馬克對你可百依百順的,你別多想。

韓爽小聲:我倒寧願他能有點脾氣。

氣氛突然沉默了下來。

項楠看了眼時間:小蕾還沒來。

夏顏望窗外。

韓爽手機響。

韓爽一看來顯,臉色就不大好。

韓爽接著手機自己走到角落裡。

韓爽:什麼?!你再說一遍?!……你去死!

夏顏:怎麼了?

韓爽的火氣莫名竄上來。

韓爽:不等了,這時候扭扭捏捏的幹什麼啊,是她錯在先,還得我們三催四請的啊?

韓爽坐回梳妝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怎麼都不順眼。

韓爽:煩死了,我頭頂這東西沉得脖子都快壓斷了。

門被推開,韓爽透過鏡子看向韓明珠走進來。

夏顏和項楠見狀,退至一邊。

韓爽一眨不眨地看著韓明珠。

韓明珠:你本事真是越來越大了,這場辦完,回頭在金科酒店必須再辦回門宴。不然算怎麼回事兒?

韓爽沒吭聲。

韓明珠:你爸來不了,只能我這個當媽的來把你送到新郎面前。

夏顏悄悄扯了扯韓爽的衣袖。

韓爽有些不自在:謝謝你來參加,真心的。(小聲)不過,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夏顏離她最近,聽見她突如其來這句話有些不解。

門被敲響。

馬克在外面喊:娘子,開門,我來接你了。

馬克也是古代新郎官模樣,當胸掛一朵大紅花,鼻樑上架著圓圓小墨鏡。

身後是許誠逸和一群男儐相。

夏顏:他們來了。我準備了詩讓他們對,開門這道關,不能這麼輕易讓他們過了。

韓爽忽然走過來,直接把門拉開了。

夏顏和項楠愣住,門外的一群也愣了下。

許誠逸看著夏顏,夏顏眼神避開,兩人是冷戰的狀態。

馬克:這門也進得太容易了,我還以為要對詩填詞呢。

馬克在她身前蹲下,請她上背:那娘子,咱這就走起?

韓爽對馬克:你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馬克愣了下。

夏顏偷偷拉韓爽:親愛的,別鬧。

韓爽對夏顏:你先帶大家到大廳裡等一會兒,我們馬上就過去。

夏顏和項楠對看了一眼,又看看許誠逸,只得往外走。

馬克進門,有點沒底:娘子,有什麼吩咐?

韓爽把門在他身後關上。

婚禮酒店宴會廳席上入座了不少賓客。

喜笑顏開的馬母一身喜氣洋洋的大紅衣服和保持高冷形象的韓明珠一起招待客人。

夏顏和項楠站在舞臺邊上,看著場下張羅起來的陣仗,憂心忡忡的。

許誠逸:你這位閨蜜,不會臨陣退縮吧?

夏顏看了許誠逸一眼。

許誠逸想起馬克打架那時的惆悵:她最近,有沒有和什麼男人來往比較密切?

夏顏對許誠逸有點氣,反駁:韓爽她是有點任性,但斷了就是斷了,不會像有些人和那些前任再糾纏不清,也不會不負責任到丟下這些不管。

許誠逸避開眼睛,不再說話,看向別處。

項楠看了兩人狀態,嘆氣。

婚禮酒店房間裡,韓爽問馬克:你信我嗎?

馬克愣了愣:我當然信你。

韓爽: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會無條件地相信我嗎?

馬克沒什麼底氣: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韓爽煩躁地扯著頭上的叮噹響的配飾。

馬克:你要是真不喜歡這風格,我現在就去給你買一套婚紗來,也來得及……

韓爽:不關衣服的事。

馬克:那到底怎麼了,外面很多人等著呢,有什麼事兒我們要不晚上洞房裡說?

韓爽放在桌上的手機響,微信圖片。

馬克看了眼,韓爽煩躁地拿過去,找出個網頁擎在馬克面前。

韓爽:反正過不了多久你們都會看到,與其藏著掖著到處找人刪帖子,還被一幫龜孫子蹬鼻子上臉的威脅,不如干脆給你們看了。

馬克愣了:什麼啊,這麼激動?

馬克拿過手機去看,網頁上都是韓爽的照片,性感暴露。

再滑下去,是韓爽和許誠逸在酒店拍的那張照片還有一段她摸著「醉酒」的許誠逸併合照的小影片,接下來都是韓爽偷拍的許誠逸的照片。照片都被處理過,上面新增了很多心,性感吻痕之類。

馬克:這……什麼意思?

韓爽:我在sg的時候偷拍的,後來也拍過幾張,要不是夏顏和他……

馬克:好了,我知道了,別說了。

韓爽見馬克眼神躲閃,特意避開手機上的畫面,心中頓時有些明瞭。

韓爽: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這樣。你現在心裡想什麼?還想和我結婚嗎?

馬克看了看韓爽,說不出話來。

韓爽忽然笑了,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酒店宴會廳,嚴長軍來了,助理在他身後掏紅包。

助理左右看了看:嚴總,我們算是女方的還是男方的啊?

嚴長軍:當然是女方。

助理把紅包交到女方臺子那裡,附身簽名。

嚴長軍整理了西服,昂然走進去,直奔著夏顏和許誠逸走過來。

許誠逸和夏顏看到他都是意外的。

許誠逸:嚴師兄這裡也有交情?

嚴長軍:新娘的母親,就是我們「nk大廈」的開發商,也是nk的股東之一。我來,不奇怪吧?

嚴長軍隔著距離,與韓明珠點頭打招呼。

許誠逸笑了下:名正言順。

馬母和韓明珠過來了。

馬母:唉,誠逸啊,小爽和馬克呢,怎麼還不出來,主持人要準備開始走流程了。

項楠:阿姨你別急,我去催一下他們。

項楠順便替夏顏解圍,拉了她一把。

項楠:你跟我一起去吧。

兩人往後面走了,剩下許誠逸和嚴長軍笑裡藏刀地互相看著。

馬克仍有點反應不過來,呆呆地坐在大紅的床上。

馬克:我問你,前幾天,和你去私人會所的男人,是誰?

韓爽一愣:會所?

韓爽忽然冷笑:你真行,忍了這麼多天才問。你怕什麼,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今天這個婚徹底結不成是吧?那為什麼現在還要問,因為你覺得這一句比你心裡真正想問的那句,更容易問出口對吧?

馬克:為什麼明明錯的是你,你還能這麼咄咄逼人?!

韓爽:這就是我啊,你才看清嗎?

馬克抱著頭:我以為你可以為我,至少收斂一點點。

韓爽:我覺得你之前說得對,我就是這樣,自私,善變,任性而為……不想對任何人負責任,更不想對任何一份關係負責任,因為我怕我嫁的人其實並不是我最喜歡的那一個,我怕以後面對自己更喜歡的人,控制不了我自己……事實上,要不是因為夏顏,我根本不會控制自己……

馬克大聲打斷她:好了!

又低下聲:好了,你不用、不用說的這麼直接。

韓爽:其實就在剛才,我把手機遞給你看的時候,並沒有想這麼傷你。可你從始至終,都沒有完完全全地信任過我……

韓爽想起

馬克拿過韓爽的手機:你那些前男友,是不是該刪一刪了?

馬克嫌韓爽衣著暴露,讓她換了保守衣服。

馬克在樓上看著韓爽和里昂吻別,急躁難過。

馬克喝醉趴在韓爽肩膀:那、那不一樣,我以為我可以的……可、可是不行……

韓爽:我想,今天這婚禮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馬克:別說了,讓我緩緩……

酒店走廊,項楠和夏顏兩人往房間快步走。

項楠:你跟許誠逸鬧彆扭了?

夏顏不說話。

項楠:冷戰是最不利於解決問題的方式,也不是你的風格。

夏顏:我知道冷戰不好,可是面對他,我完全方寸大亂,哪還有什麼風格。

項楠:怎麼了,還是因為凌薇?

夏顏:雖然說過,就算真的有人要跟我搶,我也不會退縮,可現在那些小機智小算計都沒什麼用,因為只要他的心有一點點動搖,一切都是功虧一簣啊。

項楠攏緊她,傷感地:你們一個個,怎麼都這麼不讓人放心。

韓爽已經對著鏡子在解頭上密密麻麻的髮卡,不耐煩地弄疼自己,也沒什麼反應。

馬克緩緩站起來:你說得對,我對你不夠信任……我做得不夠好,我不配娶你。

韓爽:別說配不配這種話,我聽著彆扭。

馬克走過去,替韓爽解著頭上密密麻麻的髮卡:我來弄吧,你對自己下手怎麼這麼狠,頭髮拽下來這麼多,多疼……

韓爽從鏡子裡看到馬克紅了的眼圈和安靜的眼淚。

韓爽:放心,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撐著的,我沒那麼不仗義。事情是我們兩個人折騰出來的,肯定還是兩個人來收場。一會兒我跟你一起出去,就說是你甩了我,不想和我結婚了。

馬克一愣:什麼意思?

韓爽:你以後還得娶老婆呢,弄一個被人逃婚的名聲不好,本來豔照那一齣,已經聲名在外了,再這麼一折騰,以後更不能抬頭做人了。我和你不一樣,反正我也是不打算結婚的,怎麼樣都無所謂。

馬克從身後輕輕環住她:你別這樣……

韓爽:你也別這樣,我最不喜歡男人磨磨唧唧掉眼淚。你媽這真金白銀的擺了一場,你還得留著眼淚到她面前負荊請罪呢,別都用完了。

馬克鬆了她,苦笑:難為你為我想得這麼周到。

韓爽:怎麼說也算是夫妻一場。

馬克忽然把臉埋在韓爽肩頭嗚咽:我們可不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就從今天,重新開始?

韓爽摸著他頭髮,意外地溫柔:別傻了……我們的問題多著呢,哪止這一樁。我們都是錢堆里長大的,誰都沒學會照顧人,一旦上升到一點一滴的過日子,兩個人都抓瞎。你有意願去學會,而我只想享受酒店的待遇,無論怎麼一團糟,晚上回來就乾淨整潔。

馬克:這都是小事。

韓爽:我們有太多不一樣,你喜歡吃鹹的,我喜歡甜的,你喜歡早起,我習慣晚睡,你喜歡美劇,而我只看韓劇……我知道你一直在遷就我,可真正合適的兩個人,不是永遠遷就,而是我覺得對的,你恰好也覺得不錯……我不懂婚姻,可是我懂什麼是快樂,這種磨合的過程,太他媽不快樂了……

馬克:可是、可是……

韓爽:沒什麼可是。我們都嘗試過了,也做過退步,可結果就是彼此都很痛苦,不是嗎?

夏顏和項楠剛要敲門,馬克開門出來。

夏顏發現他眼睛通紅:怎麼了?

門裡,韓爽也用桌上的紅蓋頭抹了把眼睛,而後昂著頭走出來。

項楠:頭髮怎麼這麼亂?

韓爽:心裡更亂,你們看不到罷了。

小蕾穿著伴娘服,跟個古代小丫鬟似的,她好不容易趕上了計程車。

小蕾:師傅,能再快一點嗎?

司機:再快就要被交警攔下來嘞。姑娘,你這是拍戲還是幹嘛啊?

小蕾:我朋友結婚。

司機:這個點兒,怕是遲了吧?

小蕾咬咬唇:是我自己不好,糾結了一上午,臨時才決定要去。

小蕾忐忑看著車外的風景。

宴會廳,眾人正翹首以待,韓爽和馬克手牽著手出來了。

韓爽的鳳冠摘了,馬克的墨鏡也不在了。

嚴長軍和許誠逸也轉身看過去。

有小朋友喊了聲:新娘子出來了!

喧囂聲停止,眾賓客也都抬頭朝兩人看去。

馬克握了握韓爽的手,先開了口:各位親朋好友,大家久等了。

穿成個媒婆的司儀愣了:唉?流程變了?

馬克:剛才在房間裡,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結婚的決定,還是做得太草率了。為了尊重婚姻,也尊重彼此的意願,我和小爽向大家宣佈一件事——我們,決定離婚。

夏顏等人都瞪大了眼睛,唯許誠逸平靜接受,料想到了一般。

馬母喜氣洋洋的臉僵在那裡,半邊肌肉直跳。

下面賓客嘁嘁喳喳。

小蕾擠進來,只聽到最後一句,愣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賓客甲:這還沒結呢就要離了?

賓客乙:現在的孩子,真是胡鬧,想一齣是一齣,這種事也好隨便玩的。

賓客丙:今天可真是夠可以的,交一份錢,趕了兩份人情,結婚離婚一起辦了……

馬母著急地衝上去,拉住馬克:你這孩子抽風也不看看時間?瞎說什麼胡話?

馬克:媽,我和小爽是認真的。

馬母: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啊?小爽?

韓爽愧疚地看著馬母,低聲:對不起。

馬母急得說不出話來。

馬克:對不住了,待會兒出門的時候大家可以把各自的禮金領回去。

賓客們議論紛紛,dj怕是瘋了,配合地放了首背景音:《分手快樂》。

韓爽:酒席還是照舊,反正離婚宴結婚宴也都差不多,大家盡興就好。

韓明珠上前,韓爽不以為意地看著她:不好意思,浪費你時間,讓你百忙之中白跑了一趟。

韓明珠很失望:我以為你成熟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任性了。

韓爽:對不起啊,我就是這麼個人,不值得你抱有期望。

韓明珠憤怒地給了韓爽一耳光。

韓明珠:荒唐!

韓爽帶著麻木的笑站在那裡。

韓明珠還想再給韓爽一個耳光,被馬克抓住了手。

馬克:對不起,伯母,這是我們共同的決定,不是她一個人的錯。

韓明珠憤怒地撇下眾人轉身離開。

馬克拉一拉韓爽,兩人走上臺子,彎腰向臺下鞠了一躬。

彎下腰時,兩人心底都是無數往事在翻湧。

酒店裡,韓爽拿東西砸向馬克;

醫院裡,韓爽和馬克拿著骷髏骨架對打;

兩人在醫院天台喝酒;

兩人在傢俱店的大床廝打在一起;

兩人在馬克家的床上第一次滾床單;

無家可歸的韓爽住進馬克家,由他照顧;

馬克替她洗大姨媽的床單;

馬克的蛋炒飯;

大清早,馬克揹著她在街道上奔跑向民政局,韓爽的耳朵上彆著朵月季;

馬克從舞會現場把醉了的韓爽抗出來,放進跑車;

韓爽套上馬克的木戒指,端詳。

……

夏顏淚光閃爍:我們幾個是不是受了什麼詛咒?永遠都不能順利地結婚……

項楠:人生,或許總是這麼叫人意外。

馬克和韓爽直起身來,看著對方,眼裡也都晶瑩有淚。

韓爽把木戒指褪下來,遞給馬克。

馬克:你留著,做個紀念吧。

韓爽:那行,我就收著了。不過沒給你留下什麼。

馬克:你已經給了我很多了。

韓爽側了臉,不讓他看到她哭了。

韓爽:保重。

馬克:保重……

一場婚禮,就這麼結束了……

夏顏小心翼翼問換下禮服的韓爽:親愛的,到底怎麼了?

韓爽:沒什麼,突然就想明白了。

項楠:沒覺得這是明白的表現。

韓爽:解除捆綁關係,迴歸我的花花世界,不好嗎?

韓爽停下收拾:夏顏,我問你個問題。如果有一天我要跟你搶男人,你怎麼辦?

夏顏愣了下:別亂說。

韓爽:你說,你是要我這個女朋友,還是要你的男朋友?還是絕對地信任我,相信我就算是打碎了牙齒吞肚子裡,也不會跟你搶。

夏顏正愣著,電話響,是艾米來電。

宴會廳,許誠逸想搞清楚事情原委,安慰馬克。

許誠逸:怎麼回事?

馬克避著不看許誠逸,直往後走。

許誠逸拉了他一把,馬克一甩胳膊甩開他,自己胸前掛的大紅花掉下來。

馬克悲憤:你別管我,我想靜靜。

許誠逸任他去了。

嚴長軍走過來,舉著手機:凌薇的電話,說你不接她電話,所以只能打給我,怎麼,你逃避什麼?

許誠逸拿過他手機。

凌薇:誠逸,新娘子現在估計正忙著敬酒呢,我就不耽擱她了,你代我向他們送句祝福吧……

許誠逸:祝福,恐怕用不上了。

夏顏摁斷,艾米又打。

夏顏只得接起來。

艾米火急火燎的口氣:夏顏你快上網,你的好姐妹,叫韓爽的那個,還來過公司達人實習的那個美女,她的閨蜜星球賬號被洩漏了。

夏顏:艾米你慢慢說。

艾米:哎呀,現在她的相簿網上到處都是,網友自發轉的,撲都撲不滅,相簿裡好多許總的照片,都是偷拍的,相簿名字叫「愛上大灰狼」……

夏顏手垂在一側,艾米的聲音還從手機裡喊出來:夏顏你趕快回來把網上的帖子處理一下吧,我可不想我們的許總被這麼多人議論……

三人對電話裡的對話應該都聽到了。

夏顏定定看著韓爽。

項楠從夏顏手裡一把拿過電話,結束通話:還嫌不夠亂。

韓爽放下手上的東西,坦然看著夏顏:想問什麼就問吧。

夏顏:……因為這個才和馬克離婚嗎?

韓爽:導火索而已。

夏顏:你……

夏顏問不出來。

韓爽:別這麼不可思議。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許誠逸就是我的菜,我是光明正大地追他的,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嗎?當時只恨沒能昭告天下了。

夏顏:我以為你只是一時興起,只是……

韓爽:只是玩玩?你們心裡都這麼想的吧,以為我的每個男人都只是玩玩而已,我沒有真感情,不會對誰真的動心,我就是一個沒心的人對吧?

夏顏搖頭。

門被小心翼翼地敲了三下。

項楠去開門,看到站在門外的小蕾。

小蕾怯怯站在門外:我、我可以進去嗎?

項楠走上去拉著小蕾的手腕,把她帶進屋裡。

小蕾感受到屋內尷尬緊張的氛圍,不敢也一時沒有臉面開口說話。

夏顏靜靜站了一會兒,忽然自我安慰地笑了,也去牽了牽小蕾的手。

夏顏:小蕾,你能來我們都很開心。

小蕾:夏顏……

夏顏緊了緊小蕾的手:我知道。

兩人凝視著彼此,餘下的話都沒有說。

小蕾已經淚目。

過了會兒,小蕾擦了擦眼睛:你們究竟、發生什麼了?

夏顏:剛才,我和韓爽有點誤會。

夏顏看著韓爽: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我沒道理怪你的呀。那時候,你還是為了幫我才主動對他出擊的,你沒有瞞過我什麼……我選第三條。

韓爽:什麼第三條?

夏顏:你不是問我說,是要你這個女朋友,還是要男朋友?或者是絕對地信任你,相信你就算是打碎了牙齒吞肚子裡,也不會跟我搶。

韓爽愣了一下。

夏顏:我知道就是這樣的人,寧可把所有委屈都吞進肚子裡,也不會搶女朋友的男朋友。

韓爽的態度軟下來:前期我是大張旗鼓地追他,後來雖然你自己矇在鼓裡,可我知道你對他是怎麼回事,就算我再想要,我也忍了,這個男人我棄了。現在他在我這兒是真的翻篇兒了,不然我也不會把以前偷拍的這些照片刪了,可誰知道怕什麼來什麼……你們能不能把安全系統做的好一點啊……

夏顏又拉住韓爽的手,韓爽拉住項楠,四個人圍在一起,頭抵著頭。

項楠:好了,既然都是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

夏顏:不管發生什麼,最重要的是,現在,我們四個又在一起了。

小蕾哭了出來:對不起,夏顏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

夏顏:今天,我們不說這些好嗎,我們找地方好好喝一頓,一醉方休~

韓爽:好,一醉方休!

四個人挽著手經過酒店大堂,那裡還擺著韓爽和馬克的大幅照片。

照片用的還是很隨意、韓爽卻很喜歡的、掛在床頭的那一幅。

韓爽拖著個箱子。

項楠:裡面裝的什麼?

韓爽:禮服,我的和你們的。

項楠:還要?

韓爽頓了下,站在照片前看了一會兒:要。

小蕾:真的,不和馬醫生結婚了嗎?

夏顏:如果現在回去,都還來得及。

項楠:你該給馬克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韓爽:已經給過彼此太多機會了,可能這才是生活的真相,只是我以前不知道,但是試過以後,現在不得不承認,我確實不適合結婚,起碼不適合和馬克結婚。

韓爽吸口氣,整理好情緒:走吧,不用拖拖拉拉婆婆媽媽的。

四人並肩走了。

傢俱店吧檯。夏顏舉杯:我們說好了,那些不開心的事,今天通通不許提了,好不好?

韓爽舉杯贊成:誰提誰孫子。

項楠也舉杯:好。

夏顏把小蕾手裡的酒拿下里,換了瓶果汁塞到她手裡:別亂逞強。

小蕾舉起果汁,跟大家碰杯。

項楠:無論如何,我們四個人又坐在一起,就是今天最好的事。

夏顏:嗯。

四人各自喝了杯中酒。

靜了會兒,夏顏:還記得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韓爽:當然記得,簡直是絕命追蹤。

大家都陷入回憶。

學校的甬道。

大學時期的小蕾,揹著書包有些稚氣。

一箇中年男人抓著她胳膊拽她:跟我走~

小蕾掙扎著不走。

拖著個大行李箱的韓爽經過,身邊還跟著幾個富家千金模樣的女生。

韓爽停下來:沒看到人家不願意跟你走嗎,拉拉扯扯幹什麼呢?

男人:我處理家事呢,沒你事兒。

韓爽:家事怎麼了,天大的道理也不能這麼對女生……(轉頭對小蕾)他是你什麼人啊?

小蕾哭著搖頭:……家長……

韓爽又對男人:家長?我最討厭這種不負責任的家長了,你給我鬆開。

幾個富家女勸韓爽:小爽,別多管閒事了,我們走吧。

韓爽甩開她們:你們走你們的!

男人不管他們,拖著小蕾往車的方向走。

小蕾哭著:先生,我沒有拿,真的沒有拿的……

韓爽聽著,追過去:到底怎麼回事?

這時夏顏和項楠跑了過來。

夏顏:小蕾~

項楠手在男人手腕上捏了一下,他「嘶」了一聲,鬆開手。

夏顏:小蕾,怎麼了?

小蕾躲在夏顏懷裡哭:我,我在網上看到的家教資訊,剛好在學校附近,就約好時間過去,可是這個人,他說孩子臨時出去了,不在家,我要走,他不許,說我拿了他家裡的東西,要、要搜我的身……我一直跑進學校,沒想到,他居然追過來……

那人一看這邊四個姑娘,已經抬腳溜了。

項楠:不是流氓就是人販子。

韓爽炸毛:你是不是傻啊,你吭哧吭哧跟我說是家長,換了誰都不會幫你,要不是本小姐仗義,你現在不知道在哪兒呢。

夏顏安撫著小蕾,擰著眉頭一直盯著男人的去向:我們不能讓他跑了去害別人啊。

韓爽:走,我有車,追!

韓爽開著車,夏顏副駕駛,項楠摟著小蕾坐在後排。

車不是後來那輛粉紫色。是輛白色轎車。

夏顏指著路:前面那輛藍車,對,尾號880那個。

韓爽扭著方向盤,一車人跟著亂晃。

夏顏:對了,我叫夏顏,這是趙小蕾,我們是大二的,這是我表姐,項楠,外科醫生加泰拳高手。

韓爽:韓爽,大一新生,剛來報道。

夏顏:以後可以常來找我們啊,咱們學校附近很多好吃的地方,我帶你去吃……唉,左拐了左拐了……

項楠拿手機報警:對,很可能是人販子,你記一下車牌號……對,我們正在跟……

韓爽開得很high:第一天來就見義勇為一次,也挺過癮的。

夏顏:哦對了,剛剛我們走的時候,路邊好像有隻行李箱,不會是……你的吧?

韓爽一拍方向盤:我去!忘了,報到證還在裡面呢。

幾個人笑出來。這是初見。

時間已經悠然而過。其它三個都微醉著。

只小蕾喝的果汁,還清醒著,坐在離三人有些距離的沙發上。

四個人各懷心事,氣氛並沒有因為醉酒而變得和之前一樣融洽。

小蕾左手掌一直握緊了縮在袖子裡,不想讓人看到她手心的傷。

小蕾看時間:我得先走了……(小心地看了看夏顏)林晧快回去了。

項楠:一起走吧,也差不多了。

夏顏起身,拉著韓爽起來。

大家走到門口,韓爽停下來,回望傢俱店:可能是最後一次在這裡喝酒聊天了。

夏顏攏住她,四個人看著那個吧檯,卷門簾在面前慢慢拉上了。

第二天,一切也許可以重新開始?

夏顏家,項楠幫著韓爽把行李箱拎進客廳。

韓爽坐進沙發裡。

夏顏也坐過來,攏著她:還好嗎?

韓爽故作灑脫:當然好,能有什麼不好的,輕鬆自在得很。

項楠:如果是往常,我會勸你,但是現在,我只是希望你做這個決定是發自內心,不會讓自己後悔的。

夏顏:表姐……現在和往常,有什麼不一樣?表姐你沒事吧?

項楠鎮定:……今天發生這麼大的事,當然不一樣……行李箱放哪兒?

韓爽自有事煩心,顧及不到項楠狀態的變化。

韓爽:家肯定是回不去了,這次和韓明珠是徹底鬧掰了,我在這兒委屈住幾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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