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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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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顏無奈地笑:能不能把後面那一句留給我來說啊,娘娘光臨,蓬蓽生輝,還請您委屈兩天~

韓爽:行,那我就給你個面子,勉強住住吧。

項楠:那我幫你拎到小蕾房間。

韓爽喊:謝謝大表姐~

項楠把行李箱拿進小蕾房間。

夏顏面有憂色:小蕾的狀態,你注意到了嗎?

韓爽:看見了,憔悴了一圈。林晧曾經不是號稱暖男嗎?就照顧成這樣?

夏顏:小蕾身上……好像還有傷。

韓爽:什麼?你怎麼不早說?!

夏顏嘆息:她一直很小心的掩飾著,就是不想被我們看到。如果我當場說破,小蕾大概也會說是自己不小心傷到的,可是手腕上那幾塊烏青,明顯是被捏出來的……

韓爽一下子蹦起來:不行,跟一個家暴男住在一起,她聖母,她能忍我忍不了。

夏顏:可是林晧……應該不至於這樣吧。不過我也一直在想,我們要不要把她接回來,上次大表姐你給我找的地址我還存著。

韓爽:必須接回來,現在就去,正好心口悶得慌,估計也睡不著,想找人發洩一下。

項楠出來,顯然都聽到了:我跟你們一起去。

夏顏和韓爽都愣了下,這種衝動的行為她通常會勸阻。

夏顏:項楠……

項楠已經先出了門:韓爽毛手毛腳的,有我在穩妥一些。

夏顏:……好。

三人腳跟腳出門,夏顏在最後把門關上。

林晧和小蕾正站在客廳中央爭執。

茶几上是幾本學生作業,半瓶啤酒。

林晧: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小蕾不說話。

林晧:婚禮還是去了?

小蕾點點頭。

林晧:玩得開心嗎?

小蕾搖搖頭。

林晧忽然大聲:我說了不要再和她們來往!她們看不起我們,我三番四次低頭道歉,她那麼絕情還不是因為我沒錢沒地位。你也一樣,你不過就是她們的陪襯而已,現在你還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就別再想著黏上去,自覺點,免得冷臉貼著冷屁股。

小蕾諾諾: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夏顏不是你說的那樣……她們,都沒有的……

林晧靠近她:不要在我面前再提她的名字!

林晧忽然猛地把茶几上的學生作業都摜在地上。

作業本連同啤酒一起倒下來,本子被酒打溼。

小蕾嚇到了,但仍趕緊蹲下撿。

敲門聲響起。

三個姐妹在門外,環顧著破舊的樓道。

韓爽:這也太破了,就帶小蕾住這樣的地方?

夏顏: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好像是玻璃瓶摔碎的聲音……

項楠和韓爽側耳聽著。

夏顏著急,更用力地敲了兩下門。

夏顏手機響,許誠逸來電。

夏顏心煩意亂,根本無暇顧及,拒接,繼續敲門。

門被拉開,開門的是林晧。

林晧見這三人,愣了下,又要把門摔上。

項楠伸手在門上一支,把門推開,蹲在地下撿書本的小蕾回頭看到大家,也愣住了。

五個人,都杵在窄小的客廳裡,顯得有些擁擠。

林晧看著夏顏:沒想到你還會主動出現在我面前。

夏顏:我是來找小蕾的。

項楠:小蕾,去收拾東西,跟我們走。

林晧:你們大半夜闖進我家,是來搶人的?私闖民宅可是犯法的。

韓爽直接去拽住小蕾手。

韓爽:東西別收拾了,都不要了,回頭我都給你買新的。

小蕾被韓爽拽著忽然叫了一聲,是手上的傷口被扯疼了。

小蕾輕輕掙開韓爽的手,左右為難。

韓爽看著小蕾手上的傷:他是不是打你了?現在我們在這兒,你別怕。

韓爽說著就想挽袖子,動手。

夏顏怒瞪林晧:林晧,聽說你當初受傷,是小蕾無微不至瞞著我們照顧你,甚至她為了維護你不惜和我們決裂。也是你主動追求小蕾,想盡辦法示愛。現在她和你在一起,你就是這麼對待她的?

小蕾趕緊把手藏在身後,否認:其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夏顏看著地上的碎瓶子:不是什麼樣?我們都親眼所見了,小蕾你還想幫他隱瞞嗎?

林晧:要怎麼樣都是我和小蕾之間的事,跟你們沒有關係。

林皓看著夏顏,從她進房子以後,他的目光就沒有從她臉上移開過:怎麼,對她你的寬容度就這麼高,睡了你的男人都可以原諒,對我就不可以?

夏顏:林晧,你越來越不可理喻!這種話都說得出口,你還有沒有羞恥感?!

韓爽拉著小蕾胳膊把她往外拽:走,別跟他廢話。

項楠這邊已經到衛生間臥室走了一圈,三下五除二替小蕾收拾了一小包東西。

項楠:放心,學生的東西都沒落。其它也沒什麼重要的。

夏顏跟著也要轉身離開。

林晧:吃我的住我的,我還給她養著她弟弟,現在說走就走?

夏顏猛地回身揮手就給了林晧一巴掌。

林晧瞪著眼,一腔憤怒。

夏顏比她更怒。

林晧抓著小蕾肩膀,一把把她扯回來,冷笑:誰也別想從我這裡帶走她!

韓爽不示弱,又去拉小蕾。

項楠:冷靜點,別傷著小蕾。

韓爽咬著牙,只得鬆了手,林晧卻順手一把將小蕾丟在沙發上。

項楠也怒了,揮拳衝著林晧臉上打去。

林晧鼻子嘴巴都是血,倒是笑了。

林晧:你們四個女人,表面齊心協力,可其實早就貌合神離了。趙小蕾的事我就不說了,韓爽你說說你,在這兒叫囂難道不心虛嗎?你喜歡那個姓許的事,網上已經傳遍了,怎麼不去追,還是說,他一開始就沒看上你卻看上了夏顏?

夏顏和韓爽心裡都是一涼。

林晧:夏顏,你早就看上那個姓許的了是吧?拿不準對方的意思,故意讓韓爽出面試探,得到你想要的結果了,就把閨蜜撇在一邊,自己親自出馬。你這閨蜜還真願意給你當這個馬前卒,怪不得以前你總在我面前說,韓爽是胸大無腦……

夏顏氣得說不出話來。

韓爽也要爆炸了,胸口一鼓一鼓的。

林晧又對韓爽:你今天不是結婚嗎?洞房花燭夜的不去陪老公跑到我這兒來撒野,怎麼,婚沒結成?

項楠聽不下去,又是一拳:把你的臭嘴閉上!

林晧抹著鼻子:還有你,大表姐,你什麼時候真正把自己的秘密說給她們聽過?從來沒有吧?因為你根本不信任她們,你覺得沒人可以解決你的問題,尤其是這幾個連你十分之一理智都沒有的人,所以連說的必要都沒有。你們算什麼朋友,不過是搭夥在一起吃飯喝酒逛街八卦的四個女人而已!

韓爽:你他媽今天死定了!

韓爽衝過去。

場面亂起來,三姐妹都忍不住去廝打林晧。

小蕾忽然在她們身後喊了聲:好了,別打了!

小蕾過去拉扯她們,自己擋在中間:我求求你們,都別打了。

大家停了手,夏顏拉著小蕾:我們走。

小蕾輕輕掙脫夏顏:你們走吧,我、我就不跟你們走了……

夏顏韓爽項楠都洩氣地瞪著小蕾。

夏顏:小蕾,你沒必要忍受這些,我們會照顧好你的。你弟的事兒也不用擔心,我們可以一起幫忙。

小蕾:我是習慣了忍耐,也只在你們面前任性地發過脾氣,因為我知道,不管怎麼樣,你們都會包容我,心疼我,即使再氣,還是會偷偷關心我,我走得再遠你們也會用力地抓住我,把我拉回身邊……但起初選擇離開你們,是我自己做的選擇,而選擇的結果,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這一次我都想自己來承擔。

夏顏望著她,既心疼,又失望。

四個人眼裡都淚光閃閃。

林晧抹著臉上的血,笑得得意卻也帶些荒涼。

計程車停在夏顏小區門口。

三人都頹喪無力的感覺。

夏顏和韓爽下了車。

項楠:我就不上去了,你們好好休息。

韓爽:大表姐再見。

夏顏:注意安全~

計程車開走。

夏顏和韓爽互相看了眼,多出些不自然,因為林晧一席話,本未解決的隔閡又起。

夏顏:回去先好好睡一覺吧,這麼晚了。

韓爽:嗯。

兩人進了小區。

林晧坐在沙發上。

小蕾從衛生間出來,將溫熱的毛巾遞給他。

林皓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看了看放在客廳中她打包好的行李,把小蕾的手抓得更緊:原諒我,好不好?

小蕾沉默地看著林皓,心中百轉千回。

林皓:我不該喝那麼多酒,更不該那麼對你。

小蕾:你真的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林皓學長嗎?

林皓鬆開手,懊惱地扶著頭:我努力了,小蕾。你不知道,郝婕她為了報復我和她分手,留了個爛攤子給我。公司租金,水電費,員工工資,每一筆都是不小的開銷。再籤不下單子,公司就快支撐不下去了。

小蕾:你可以重新開始的呀,你就當作從來沒有過這家公司。

林皓搖頭:不可以!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我不能再回頭了。我不能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笑話,你懂嗎?

小蕾黯然點頭:我明白,可是……

林皓:再相信我一次,最後一次,給我一個機會。

小蕾拿過沙發上自己的包,拿出錢包從中取出工資卡交到林皓手上:這是我這幾個月攢下來的錢,不是很多,你看看能用在什麼地方。

林皓收下卡,抱住小蕾,嘴角卻露出一絲微笑。

夏顏和韓爽剛上樓,看到等在門口的許誠逸。

三人相見,很是尷尬。

韓爽向夏顏伸手:我先進去了,你們聊吧。

夏顏把鑰匙給韓爽,韓爽自己開門進去,隨手把門關了。

許誠逸:網上的帖子我看到了……

夏顏:我們下去說吧。

韓爽坐在小蕾床上,把小蕾臥室看了一圈,有些生氣。

自己仰面跌到床上,抓起只枕頭捂住臉。

枕頭下傳出怨念:爺爺的,一個個都煩得要死!

夏顏和許誠逸在小區的甬道上慢慢走著。

許誠逸:為什麼不接電話?

夏顏:沒電了。

許誠逸:不想接就說不想接,別用這麼幼稚的理由搪塞我。

夏顏:那好,就是不想接。

許誠逸:為什麼不想接?

夏顏愣了下:我現在有些亂,怕說出什麼不好的話。

許誠逸:哪裡亂,我幫你一起理清楚。

夏顏停下腳步:你自己理清楚了嗎?

許誠逸也停下:我一直都很清楚。

夏顏:我不覺得。

許誠逸:韓爽的事你應該比我還清楚,如果你覺得她對我有意思,甚至只是曾經有意思,就會影響到我們的關係,那我只能說,我很失望。

夏顏:你明知道,不單單因為這個。

許誠逸嘆了口氣。

夏顏:我現在,真的有點亂……最開始,我是對你很反感,韓爽聽了我的吐槽擔心我所以主動出頭幫我擺脫你,她也是因此才遇到你,掉進你這個坑,現在回想起來,她是真的喜歡你。

韓爽在sg培訓,第一次不小心撞開會議室的門。夏顏趕來解圍。

韓爽被夏顏拉走,仍回頭對許誠逸嫵媚一笑。

t臺走秀,韓爽在小卡片上吻了一下,放進許誠逸胸口口袋。

酒會上,韓爽頻頻回首看向和夏顏跳舞的許誠逸。

夏顏:是我太自私太粗心了,沒意識到她是動了真心,也沒意識到,我們之間什麼時候開始有了不能分享的秘密。

夏顏去傢俱店找韓爽。韓爽立即合上電腦。

夏顏:她從來不說,我卻真的以為她對你只是一時貪玩……可其實,她是為了我才藏得這麼滴水不漏。她和馬克走到今天,或許也是因為,她心裡並沒有完全放下你……否則也不會把那些照片儲存到現在。

許誠逸:你不能把所有外因都變成壓力,施加在我們的關係之上。

夏顏:我明白,我明白,那樣很愚蠢……可是她們幾個對我真的很重要,我不想帶你出現在她們面前時,做什麼都不能坦然……

許誠逸拉過夏顏,兩人面面相對:如果她早就對我沒感覺了,是不是就沒事了?

夏顏忽然難過,她回答不出來。

許誠逸嘆息。

頓了半晌。

夏顏:去美國的行程,安排好了嗎?

許誠逸愣了下,眼前忽然又一陣黑,光線回來,他意識到他們間的問題確實不止是幾張照片。

許誠逸:今天你也累了,早點休息。

許誠逸轉身走了,夏顏張了張嘴想喊住他,但看著他背影,也負氣地轉身走開。

兩人背道而馳。

許誠逸上了車,給馬克打電話。

馬克:你別惹我啊。

許誠逸:我知道你現在心情很差,我也是,出來喝酒吧。

馬克醉醺醺的聲音:酒我已經喝夠了,我現在只想打架。

許誠逸:那就打一架。

馬克:呵,對不起,你不配,我今天只想跟哥們打架。

許誠逸一愣,馬克已經掛了電話,只剩滴滴聲。

許誠逸靠倒在椅背上。

韓爽和馬克走出民政局,手裡都拿著本離婚證。

馬克走到她身前蹲下。

韓爽:幹什麼?

馬克:當初是我揹著你來的,現在,還是我揹著你回去吧。

韓爽扭頭:算了,沒必要弄得這麼煽情,我就是回去收拾下自己的東西而已。

馬克不容分說,一攏韓爽的腿。

韓爽一個失衡人也就在他背上了。

馬克揹著她走,韓爽的手慢慢圈在他脖子上,兩人都沉默著不說話。

回到馬克家,韓爽在衣櫃裡一劃拉,把自己的衣服拿下來,抱著丟進客廳的箱子裡。

韓爽又去衛生間,手一劃,檯面上瓶瓶罐罐的化妝品掃進袋子裡。

馬克從廚房裡出來,看到行李箱裡一件襯衫,彎腰拿起來。

馬克:這件好像是我的。

韓爽:這些天我當家居服,穿習慣了,送我吧。

馬克:那你也送我一件。

馬克從行李箱裡翻出韓爽那件貓女裝。

韓爽笑了下:好,那你記得穿。

韓爽把床頭的大婚紗照摘下來了,照片也從相框裡取出來了。

馬克:這個……還是留給我吧,反正你也不會掛。

韓爽:你管我掛不掛。

馬克過去拿過照片:我這還有電子版的,回頭發你一份,實在不行我替你洗好了給你送過去。

韓爽也抓住照片:不行,我就要這張。

兩人一用力,喀拉一聲,照片從中間撕開。

兩個人呆了呆。

韓爽忽然哈哈大笑:我們倆果然還是不合適,呆在一起,最常用的交流方式就是吵架。

馬克:其實有時跟你吵架,也挺有意思的,大概也是種情趣吧。

韓爽看看手上的半幅照片:算了,這樣也挺好,各歸各的,分道揚鑣。

韓爽把照片捲了卷,放進行李箱。

馬克:你吃點東西再走吧。

馬克進廚房,端了盤蛋炒飯出來,放在餐桌上。

韓爽看了一笑,真的坐過去。

馬克坐在對面,看著韓爽一口一口吃著他炒的飯,忍不住就眼睛發紅。

他側過頭去擦了把臉。

韓爽只吃了兩口就抬起頭,放下筷子:飽了。

韓爽起身,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停住,回身環顧了下屋子,目光最後落在馬克身上。

韓爽:走了。

馬克:再見,保重。

韓爽開門離開。

馬克愣了會兒,又獨自坐回餐桌邊,拉過那盤蛋炒飯,自己一口一口地吃。

馬克帶著淚,自嘲地笑了下:是挺難吃的……

醫院,許誠逸把一束天堂鳥替凌薇插在床頭。

許誠逸:你點名要的花。

凌薇:謝謝。做個病人真好,不然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收到你的花。

許誠逸笑笑。

凌薇:韓爽照片的事我知道了,真是辛苦你了。

許誠逸一個疑問眼神。

凌薇:這個時候,你的身份最被動,明明什麼都沒做,可卻像是個罪魁禍首。

許誠逸苦笑。

凌薇:不過還好,夏顏那麼善解人意,她會理解你的。

許誠逸愣了下,不想再聊這個話題。

凌薇:怎麼了?夏顏生你氣了?

許誠逸拿起衣服:晚上想吃什麼?我去買。

凌薇看到主治醫生站在門外,對許誠逸:燒麥吧,鮮筍的。

許誠逸:好。

許誠逸跟醫生點了點頭,走了。

醫生進來:我看你們兩個,現在挺好的吧。

那天凌薇求情醫生:醫生,我有件事要求你……我和我未婚夫吵架了,這次危機過不去,可能就分了,這麼多年的感情也都白費了,但是這些天他來照顧我,我們好像又回到以前一樣。如果您能替我把診斷結論壓幾天,也相當於挽救一場姻緣。

醫生為難。

醫生:醫院病房緊張,之前你的腰椎確實是多躺著養養更好,也不算我開綠燈,但是現在……

凌薇:您放心,這週末我們就去美國了……輕易應該不會回來了。

項楠家,項媽媽往項楠碗裡添菜:多吃點,我最近怎麼看你臉色不太好,今年體檢結果出來了吧?

項楠點頭:嗯。

項媽媽:沒問題吧?

項楠:挺好的。

項媽媽拍著胸口,鬆了口氣:那就好。

項楠:媽,你不要老是擔心這個。

項媽媽:我怎麼能不擔心?你爸當年那麼健壯一個人,說病就病,半年時間人就沒了。我這心裡啊始終不安寧。

項楠抬頭,認真看著項媽媽。

項媽媽:你是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你爸他們家族基因不太好還是哪兒出了問題,你有個小姑姑也是生病沒的,去的時候才二十出頭,那時候還沒你呢。

項楠心中一緊,問:小姑姑她到底得的什麼病?

項媽媽:乳腺癌吧。那時候的人哪兒懂這些啊,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轉移了。

項媽媽長長嘆了口氣:還好你是醫生,有哪兒不舒服自己就知道,不至於拖到太晚。

項楠眼睛有點溼潤,她給項媽媽盛了碗湯:媽,你先吃,菜都快涼了。

項媽媽一愣,笑了:看我,一嘮叨就停不下來,你也快吃,下午還得上班呢。

項楠下午先去了趙醫生那裡,趙醫生拿著鉬靶片,一邊在指指點點一邊在和項楠對話。項楠聽明白了項楠:趙醫生,我的事,請你不要告訴其他人,可以嗎?

趙醫生一愣,隨即點頭。

項楠臉色仍不太好,走進骨科住院部。

走廊上,項楠遇上剛從病房出來的霍凱。

霍凱:今天怎麼來得那麼晚?

項楠怔怔看著霍凱臉上明媚的笑容,不自覺也笑了。

霍凱認真瞧了項楠半晌:項楠,你臉怎麼這麼白?生病了嗎?

項楠搖頭:你想多了。

兩人並肩往前走,路過一間病房,見到門口站滿了護士和病人家屬。

霍凱拉住項楠:去看看。

兩人走到病房門前,護士小月喜笑顏開回頭:項醫生。

項楠:什麼情況?

小月:艾玲的爸媽來了。

小月側開身子,項楠看清楚病房內的情況。

兩個穿著玩偶服裝的人正在為病房裡的小孩跳舞,生病的小孩看得很開心,拍著手掌,艾玲的爸媽抹著眼淚站在一旁看著。

發現項楠到來,艾玲父母走過來。

艾玲母:項醫生。

項楠疑惑地看著他們。

艾玲母笑中帶淚看著病房裡的熱鬧:這是艾玲的心願。

旁邊艾玲父親把一個筆記本遞給項楠:這是小玲走了以後,我們整理她房間找到的。

項楠翻開筆記本:病好以後要做的一百件事?

筆記本中記錄著艾玲寫下的話:

病好以後,我一定要穿著裙子來醫院給病房的弟弟妹妹跳支舞;

我要去參加馬拉松比賽,就算最後一名我也要跑到終點;

我要考上舞蹈學院,成為真正的dancer,第一次登臺表演的時候一定要叫上項醫生;

……

艾玲父:她還有這麼多的心願沒有完成就走了,我和她媽能做的就只有替她去實現。

項楠目光錯過病房中跳舞的人偶,彷彿看到了艾玲。

醫院花園內,項楠推著艾玲的輪椅,兩人看著花。

艾玲:項醫生,我的病還能好起來的吧?

項楠沉默,作為醫生她說不出謊話,卻又不忍眼前的女孩傷心。

艾玲皺眉:項醫生,我好想回學校去上課。以前我特別怕考試,可是現在我反而想立刻就回去參加考試。體育課我也不偷懶了,一定好好跑。

艾玲說到最後,聲音有些無法剋制的哽咽。

艾玲:項醫生,我不想死,我還這麼小,好多事情我都沒有完成。我還沒有和爸爸媽媽去過迪斯尼,上一次考試做錯的題我都還沒有機會改……

項楠難過地看著輪椅上的女孩。

項楠心情低落,眼睛有點泛紅。

霍凱:當我們以為時間很多的事情,總覺得那些想做的事情以後總有機會去做。反而是發現時間不夠了,條件不允許了,才會迫不及待想去完成。時間好像總是這樣,被我們一次次浪費了。

項楠調整情緒看向霍凱,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麼說。

霍凱故作輕鬆地笑笑:項醫生,我已經辦好出院手續了。其實我特意過來跟你道別的~

霍凱笑著端詳她的臉。

項楠極力隱藏著情緒:這次又要去哪兒啊?

霍凱:下5點的火車去虹橋,飛三亞,參加音樂節。

項楠: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要不想這隻胳膊廢了,這兩個月還是儘量少碰吉他。

霍凱:方法總比困難多,我就唱歌,不彈。

項楠:以後,再出門看世界的時候,也儘量保護好自己。別總是新傷舊傷疊一起。不然等你老了有你難受的?

霍凱知道項楠為何忽然這樣細心叮囑。

霍凱:項楠,不如跟我一起去吧?看著我也省得我胡來。我打聽過了,你們這醫院人性化,你這幾年攢得假起碼有半個月了吧。

項楠沉默。

霍凱笑:我逗你玩兒的,知道你事情多,離不開。

靜了會兒,項楠:棒棒糖還有嗎?

霍凱愣了下:今天的,都吃完了。

項楠:沒關係……那,一路順風。

項楠的話在送客,霍凱只得笑著跟她揮手,走出門。

項楠看著他背影消失,輕輕按住額頭,目光掃向身後的病房大樓。

韓爽在傢俱店的吧檯前坐下。

沙發上坐了個男客人。

韓爽:你們老闆呢?早上不是剛見過嗎,又死乞白賴把我叫過來,他人呢?

店員小心地瞧瞧沙發上的人:老闆上班去了。

那人起身過來,對韓爽伸出手。

律師:你好,我是馬先生的律師,這邊的事情,馬先生已經交給我全權代理。

韓爽沒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什麼事兒不能親自跟我說,請個律師來,弄得要宣佈遺囑似的。

律師從包裡拿出份合同放在吧檯上:韓小姐,你只要把這份協議簽了,這間傢俱店以後就是你的了。

韓爽:他什麼意思?

韓爽已經動手給馬克打電話了,對方一直關機。

店員:老闆說要把傢俱店給你。

馬克在傢俱店裡收拾東西,吧檯上他的專屬杯子,藏在展示床品底下的拖鞋、睡衣。

店員在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馬克:她就像只羽毛鮮豔的鳥,喜歡臭美喜歡自由自在地飛,讓她朝九晚五地上班就是暴殄天物。認識這麼久了,難得見她對什麼有點長性,倒是這個吧檯,一直搗鼓得有模有樣。她那麼喜歡設計,說不定以後店裡還能堆滿她設計的傢俱,就把這裡留給她吧……

店員:你對老闆娘這麼好,你們怎麼會離婚呢?

馬克苦笑了下。

店員:老闆說……

韓爽也不聽馬克是怎麼說的,拿著包就走了。

律師揮著合同在後面喊她:韓小姐~

韓爽折回來,從律師手裡抽過合同拿著走了。

項楠坐在馬克對面。

馬克形容憔悴。

項楠:沒事兒吧?

馬克盡力瀟灑狀:沒事兒,還得感謝你以前對我的千錘百煉,我好歹算是有點基礎,經得起打擊。

項楠:有件事要拜託你。

馬克愣了愣:你說,憑咱倆的關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馬克試探:是不是,遇到難處了?

項楠一愣。

馬克:我們同事這麼多年了,你可是很少拜託過別人什麼事。你說,有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項楠:我請了假,可能會有一段時間不在,她們三個現在的狀態我都不太放心,還有醫院這邊,你幫我留意一下凌薇。

馬克:你放心,交過我吧,項楠,想做什麼你就放心去做。

正說著,韓爽風風火火闖進來,也不管項楠在這裡。

韓爽把合同丟在馬克桌子上:什麼意思?

項楠愣了下:你們談吧,我先出去了。

項楠起身,手在韓爽肩上壓了壓。

韓爽火氣算是消了點,坐下。

韓爽:我不喜歡你這種姿態,你不用想法設法讓我內疚,讓我覺得我欠你的。

馬克捂著腦袋: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也不欠我。

韓爽:那這是幹嘛,經濟補償?

馬克頭疼:我以為我們經歷了這麼多,好歹也能對對方理解得更多些,可為什麼還是要這麼無理取鬧,無休無止地吵下去?

韓爽愣了下。

馬克自行往外走:算了,你不想要我就自己處理吧。還有會診,就不陪你了。

馬克出去了。

韓爽坐在那裡看著對面那副骷髏架,莫名失落。

健身房的拳擊臺旁邊,項楠又在倒立。

倒立著的視角里,牆上的時鐘已經四點。

項楠盯著時鐘,忽然放下腿站起來,拿起掛在臺邊的拳擊手套走了。

項楠在健身房大廳邊走邊套上t恤,長外套;跑進樂器店,指著店內她看過好幾次的吉他對店員交代;在醫院走廊裡奔跑,猛地推開自己診室的門;她坐在車上,拿著手機開啟網上訂票系統。然後啟動車子,副駕駛座上是那把吉他。

車站,項楠揹著把吉他,衝過安檢,瘋狂地跑在候車廳,一邊跑一邊尋找g2號上車口。

好不容易跑到,g2已經關閉停止上車。

項楠透過玻璃窗,看著下面緩緩啟動的火車,吐出口氣。

身後有腳步聲。

霍凱:嗨,這麼巧。

項楠轉身,既驚且喜。

項楠:不是巧,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霍凱笑,他當然知道。

霍凱:這吉他,不會也是特意要送我的吧?

項楠:你怎麼沒上火車?

霍凱拿出一沓票:5點往後去上海的票,我都幫你一起訂了。這次算是賭贏了,你想坐哪一班?

項楠:我要是不來呢,即使來了,也並不意味著會跟你一起去。

霍凱笑眯眯的:最壞的結果就是,我也不走了。

項楠從他手裡那一把票裡抽了兩張車票。

項楠和霍凱坐在候車廳內。

霍凱坐在項楠對面替那隻新吉他調絃。

項楠:其實這個時候,我不應該走的。她們三個,我一個都放心不下。

霍凱:如果這麼想,永遠都不會有對的時間。

項楠:其實我是怕,連錯的時間以後都沒有了。

霍凱知道她的意思,但沒有點破。

霍凱:她們也都是成年人了,你不可能替她們操心一輩子,很多問題,總要放手,讓她們自己去化解。既然已經上了我的賊車,就不要想那麼多了,來,放空一下。

霍凱拍拍吉他,試著撥絃,音調的差不多了。

霍凱開始彈吉他,項楠靜靜看著他。

項楠悠悠:那就先放手一次試試。

項楠也便笑笑跟他走了。

韓爽路過傢俱店。看到門上貼了張紙:店主看破紅塵,無心經營,店面轉讓,歡迎接盤俠。

韓爽撲哧笑了出來,想了想,又上前去把紙揭了下來。

韓爽和馬克坐在沙發上,簽完了合同。

馬克:你覺得這樣好,我們就這麼辦。

韓爽放下手機:轉讓費先付百分之三十給你,剩下的從每個月的利潤里扣。

馬克伸手,韓爽跟他握了握。

馬克對店員:以後這就是你們的老闆了。

店員對韓爽鞠躬:老闆好~

韓爽:平身。

三亞機場,機場出口人很多,一個全部戴小紅帽舉著旗子的旅行團把兩人裹挾在其中。

兩人一度被擠散,霍凱牽住項楠的手,兩人拉著手,從人群中走出來,出了機場。

霍凱:好多人啊。

項楠下意識把手收了回來。

項楠:三亞這個季節正是旅遊旺季,加上這幾天你要參加的那個音樂節,人多也是正常的。

霍凱掏手機:先叫個車,我們找個人不那麼多的地方填填肚子。這紅眼航班坐得我又困又餓,我感覺現在吃得下一本選單……

項楠笑了。

霍凱卻不笑了,掏手機的手頓在那裡。

項楠:怎麼了?

霍凱把渾身的口袋摸了個遍,然後攤手一笑:這回好像真的只能吃選單了,錢包不見了,卡都在裡面……

項楠也去包裡找自己的手機錢包,發現包被拉開了一道口子,裡面什麼都不剩了。

兩人對視一眼,霍凱還是不以為意地笑眯眯的。

在警務處報完案出來。

霍凱拿手機給兩人在警局門口來了個自拍。

霍凱:還好,給我留下個手機。餘額寶裡還剩下幾塊錢,就是卡都臨時凍結用不了了。

項楠:幫我跟夏顏她們發個訊息說一聲,她們找不到我該著急了。

霍凱:好啊,一會兒把夏顏號碼報給我。

霍凱拍拍腦袋:唔對了,我的音樂節門票還在錢包裡呢,今天晚上之前找不回來,就去不成了。

項楠:那我看不必抱太大希望了,我們回去吧。

霍凱:既來之則安之,就這麼回去太遺憾了。走,我請你吃大餐~

項楠好奇地看看他:手機裡就幾塊錢,你拿什麼請?

霍凱拍拍背後的吉他:一技傍身,吃遍天下。

霍凱在廣場上彈唱《南方姑娘》,吉他盒翻在一邊,支付寶二維碼擺在上面,路過的行人偶爾會放錢或者拿起手機掃起來,項楠在他身後有點遠的地方站著,只是旁觀;

兩人在海邊攤子吃著燒烤海鮮,乾杯;

霍凱在地下通道賣唱,項楠彈著吉他,對放錢進來的人點頭致謝,霍凱看著她,兩人眼神碰上;

兩人在海邊戲水,霍凱往項楠臉上撩了一捧海水,項楠笑起來,霍凱拿手機替她錄了下來。項楠:你在幹什麼?

霍凱笑:在努力抓住時間,不管是對的時間還是錯的時間……

夜色下的海邊沙灘,霍凱唱得很high,周圍也聚了很多人跟著節奏跳起來,

項楠盤腿坐在霍凱旁邊用筷子敲著幾個易拉罐給他和音,

遊人跳得開心,拉著項楠起來,項楠起先擺手,後來禁不住熱情相邀,和遊人一起圍成個大圈,把霍凱圍在中間,跳起舞來,海邊的燈光也在身後妖嬈舞動。

已經深夜,遊人散盡,四周恢復寂靜。

夜色美且寧靜,海風微冷,項楠身上披著霍凱的衣服。

兩人坐在沙灘上,喝著罐裝啤酒,中間是一盒炸雞。

霍凱唱了一句:我在三亞沙灘吃著炸雞,而此時此刻你也在這裡……

注:詞曲套用趙大格《我在人民廣場吃著炸雞》。

項楠笑:還意猶未盡?

霍凱跟她砰罐子。

項楠:這個時間,音樂節應該已經結束了。沒能去成,很遺憾吧。

霍凱:其實一年多以前我就接到了邀請,做今晚的表演嘉賓,不過臨時因為一些變故,主辦方還是希望我不要上臺表演,只在臺下看著就好了。

項楠意外,不知還有此隱情。

霍凱:其實起初我是有些失落的,可現在完全不了,因為今晚我們開了自己的音樂節啊。何況這次來三亞,也不全是為了音樂節……

項楠知道他要說什麼,但並不問。

霍凱:我們來玩個小遊戲吧,你猜我們還有多少錢,猜對了我告訴一個秘密。

項楠:猜錯了呢?

霍凱:你也說一個你的小秘密,不用很大的。

項楠笑了:本來支付寶還剩235,買了炸雞啤酒,現在還剩185,你忘了我記性很好。

霍凱笑眯眯的從口袋裡摳啊摳,摳出枚硬幣。

霍凱:現在186了。

項楠愣了下,搖搖頭:我沒什麼小的秘密。

霍凱:那我先說一個我的。

霍凱掏了兩支棒棒糖,給項楠一個。

霍凱:你一定覺得這麼大的人還吃棒棒糖,很幼稚吧?

項楠剝著棒棒糖,不置可否。

霍凱:其實是小時候養成的習慣。你看我現在能跑能跳的,其實小時候身體很弱的,每天吃的藥比飯都多,一把五顏六色的藥片,有的包了糖衣,有的苦得要命。那時候有個護士阿姨對我特別好,每次吃完藥,都會送我一支棒棒糖,每次都是不一樣的味道,這樣一來,我馬上就忘了藥有多難吃了,甚至還很期待,想著今天的棒棒糖會是什麼味道的呢?

項楠吃著棒棒糖:青檸檬味兒的,很酸。

霍凱笑:所以我對穿白大褂的總是有種特別的好感。

項楠:童年時的影響,總是會潛移默化的伴隨一生。

霍凱:你也有同感嗎?

項楠:你見到過我倒立吧,這就是從很小的時候養成的習慣……我爸爸去世得很早,我媽一直沒有再婚,這些年都是我和我媽媽兩個人相依為命地走過來的。我小時候基本不哭,一旦有要流眼淚的衝動,我就倒立,這樣,眼淚就不會流出來了。

霍凱看著項楠,很心疼。

霍凱:所以你平時表情那麼少,但其實倒立也是你的一種表情,你每次倒立都代表很難過?

項楠搖搖頭:也不是每一次。有時候不想面對的事,也會覺得只要倒過來,就可以不用正視。

項楠和霍凱對視。

夜風吹過,她第一次這樣長久地正視他,也正視自己。

許誠逸在床上醒來,忽然一下坐起來像是做了噩夢。

他喘息著,捂住眼睛不敢睜開。

凌薇的話迴響起來:如果你真的有什麼事,你絕不會連累夏顏,你會選擇放棄她,畢竟她還年輕,還有那麼多機會可以愛上別的人,你不會忍心讓她和一個盲人過完下半生……

許誠逸拿開手,轉頭看窗外的晨光,舒出口氣來。

許誠逸和陸明傑在茶水間打著機鋒。

陸明傑:許總,聽說要去美國?還申請了段不短的假啊,公司正水深火熱呢,在這節骨眼上,不好吧?

許誠逸:有什麼緊急問題,我會遠端線上處理的,陸總不必操心。

陸明傑:在許總眼裡,果然是情比天大啊。不過我就搞不明白了,你和這凌薇到底什麼關係?她為你鋌而走險,你為她,遠赴千里……

許誠逸:公司這麼水深火熱,我的私事這就不勞你這麼操心了。

許誠逸端著咖啡走了。

陸明傑笑著死皮賴臉追上去:唉,那愛慕你的那個美女的照片你看過了沒有,可是真正點……

兩人都出去了。

被柱子擋在後面的夏顏才慢慢走出來,一邊捂著額頭,一邊把打的飲料都倒進水池裡。

許誠逸正打量手裡的病歷單,回想醫生的話。

醫生:我知道你取消了超聲波治療的安排,要到國外繼續治療。不過走之前,你還是我的病人,我得把情況跟你說清楚,你也好有個心理準備。剛才我給你做了二次篩查,結果,很不理想,眼底有黑色斑塊,可能是病變……

許誠逸神情複雜。

敲門。

許誠逸:進來。

夏顏進去,有些扭捏地站在許誠逸前面,想了想,鼓足勇氣。

夏顏:誠逸……

許誠逸愣了下,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親暱地叫他。

夏顏:你還在生我氣嗎?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該不信任你,其實你沒做錯什麼,我不想冷戰,因為這樣太折磨了,聽著別人說起這些事,我……

許誠逸打斷她:你說的對,我可能真的還沒有理清楚。

輪到夏顏愣住:什麼意思?

許誠逸站起來:我確實有很多歷史遺留問題,即使想解決,也解決不掉,如果你介意的話,我不想耽誤你。

許誠逸走出來,開啟門:我還有個電話會議,你先出去吧。

夏顏不可思議地瞪著許誠逸。

許誠逸:還有事嗎?

夏顏茫然地搖著頭走出去。

許誠逸立即在她身後關上門,自己倚在門上,痛苦地閉著眼。

夏顏才反應過來似的轉身去敲門,手伸了一半又縮回來,眼淚嘩嘩留下來。

辦公室只剩艾米和夏顏兩人。

艾米收拾好東西,愣了一下:夏顏,還不回家呀?許總好像早就走了呢,他今天不送你嗎?

夏顏沒說話。

艾米:這週末辦公室一起去看凌總監,算是替她去美國送行,可我還是不太想去呢。啊,好煩。

夏顏心裡也正煩,揉著太陽穴。

病房裡燈光很暗。

許誠逸坐在床邊陪凌薇看電影。

許誠逸太累,已經趴在床邊睡著。

凌薇伸手在他的側臉上隔空摸了下,又拿手機照了張照片。

咔嚓一聲,許誠逸醒了,看了眼螢幕:不好意思,電影放完了?

凌薇有點後悔:你最近一定是身心疲憊吧?

許誠逸揉揉太陽穴清醒一些。

凌薇盯著他的眼睛:今天別走了。

許誠逸沒說話。

凌薇:每天晚上一個人在這空落落的病房裡,半夜醒來動也不能動,總有種很絕望的感覺。

許誠逸起身,拿起衣服:你再忍幾天,去了美國就好了。

凌薇拉住許誠逸的手:誠逸,真的不能留下來嗎……你的眼睛,開車我會擔心。

許誠逸悄悄掙開:出國需要什麼東西,你告訴我,我明天替你準備好。

凌薇:不用了,那邊我已經都安排好了,你只要跟我一起過去,什麼都不需要你操心。

許誠逸走了:不早了,你先休息。

凌薇眼神冷冷的,拿起手機,發了一條閨蜜星球朋友圈。

艾米的手機響了下。

艾米舉著手機給夏顏看,照片上許誠逸側臉躺在凌薇病床上睡著。

艾米:凌總監剛發的。

夏顏心裡翻騰,卻說不出話。

艾米:唉,要是當時為許總挺身而出的是我就好了……

艾米把照片貼在心口上:我走了……

夏顏:拜拜~

艾米走了,夏顏想了想,拿手機給項楠打電話。

未能接通,夏顏只得給項楠發了條語音留言。

夏顏喃喃:大表姐,我該怎麼辦……

發完她便趴在桌上難過得聳動著肩。

夏顏晚上開門回到家的時候,韓爽正在從冰箱裡拿飲料,兩人終於遇上了。

夏顏:這幾天晚上都沒看見你,去哪兒了呀?

韓爽:哦,剛接手傢俱店,才發現真要管起來頭大得很,看來接盤俠真不是那麼好當的。

夏顏:藍點那個初賽的結果出來了嗎?

韓爽:了無聲息。

夏顏已經走過來,韓爽順手也拿了瓶飲料給她。

韓爽:怎麼了,看你最近也心神不寧的?

夏顏開了汽水喝:……沒事,可能是工作太多了。

韓爽儘量隨意的伸了個懶腰:哎呀,我也是,好累,先去睡了啊。

夏顏:……那,晚安。

韓爽:nightnight~

哎,夏顏想和韓爽把事情說清楚,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明天,夏顏下定決心明天一定和韓爽開啟心結。

夜晚,一家陰森的攝影工作室,攝影師陶吉正在電腦上瀏覽網頁。

網頁上是韓爽的性感照片。

陶吉涎笑起來,頗感興趣的樣子。

韓爽在傢俱店吧檯上畫一幅衣櫃的設計圖。

陶吉走進來,輕佻地從身後拍了下韓爽肩膀。

韓爽回頭,瞪了他一眼:你誰呀,手拿開。

陶吉拿出張名片:鄙人姓陶,採菊東籬下的淵明陶,吉祥如意的吉,陶吉。

韓爽:我認識你嗎?

陶吉:韓小姐,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啊。

韓爽打量著他。

陶吉已經自行在吧檯邊坐下了。

陶吉:去年sg的達人t臺秀,我是攝影師之一,當時就為韓小姐的風采所傾倒,還沒來得及進一步合作,你就從sg離開了。

韓爽筆沒放下,依舊在畫線稿:找我有事嗎?

陶吉:那個,我們正在策劃一個「黑暗女神」系列的攝影展,我手邊正缺你這種風格的模特……

夏顏來找韓爽,從櫥窗玻璃里望進去,看到陶吉和韓爽正交談。

夏顏愣了愣,加快腳步往裡面走。

進到門口,陶吉也從裡面出來。

兩人在門口擦肩而過。

夏顏盯著他看,陶吉也對夏顏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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