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一曲舞畢,頓時無數的金花被扔上了臺,有人上臺清理金花並點數。
「馮霜霜,金花一千三百四十八朵。」
人群中議論紛紛:「去年的花魁金花數是一千六百多,今年馮霜霜差不多是花魁了吧。」
「還有小秦宮的雲想月還沒上臺呢,聽說這可是小秦宮今年的臺柱。」
議論聲中,一陣簫聲響起,頓時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屏息往臺上看去。
臺上不知從何處漫出了一陣白煙,煙霧籠罩中,一個身著白色紗裙的女子悠悠從天而降,卻叫人看不清面容,只聽歌聲幽幽渺渺地響起。
「明月下天山,蒼茫雲海間……」
歌聲伴著簫聲,空靈悠揚,彷彿自天外傳來,而唱歌的女子仙氣縹緲,更叫人無限遐想,一邊沉醉在歌聲中,一邊想要窺探她神秘的容顏。
歌聲中,煙霧漸漸散去,雲想月絕美的面容也呈現在了眾人眼前。純白無垢的衣裙,白緞為髮飾,渾身上下竟無其他顏色——不,唯一的顏色,就是眉間那一滴殷紅的硃砂痣。只此一點紅,便襯得她卓然出塵的氣質,彷彿這裡不是煙花之地,而廣寒仙境。
孤獨而絕美的女子在臺上用歌聲與舞蹈演繹著悽美的故事,人們的心絃也被她的一舉一動撩撥著,樂聲越來越急,心跳越來越快,突然高潮處絃斷、錚鳴,女子如折頸的天鵝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在地上,發出嗚咽的悲鳴。
片刻的寂靜後,現場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雲想月!雲想月!」所有人都狂呼著她的名字,金花如下雨一般落在臺上,叫人根本來不及撿。
雲想月靜靜地站在臺上,神情淡漠,似乎一切都與她無關。
「雲想月,金花四千五百三十朵!」
眾人發出不敢置信的歡呼聲。
「一朵金花價值十兩,那可是四萬五千兩啊!天啊,那能買一座山的豬蹄了。小姐,長得好看,原來真的能當飯吃啊!」郭巨力掰著手指頭,嚥著口水說。
慕灼華敲了下她的腦袋:「郭巨力,你膨脹了啊,還有三百兩都被你忽略了啊。三百兩啊……」
「小姐,我錯了。」郭巨力摸著腦袋。
慕灼華嘆了口氣說:「你可別看錢多,那些錢不是雲想月的,是給小秦宮的,雲想月不但拿不到那麼多錢,還得陪出錢最多的那個吃飯喝酒,甚至睡覺呢。」
慕灼華一言戳破了郭巨力的幻想,郭巨力搖搖頭說:「那我還是長得醜一點吧,力氣大也能賺錢的。雲想月那麼美,最後不知道要陪哪個糟老頭子。」
這可不是她們關心的事了,兩人說笑著回了家,關上門板,外面的喧譁聲仍然隱隱約約地傳了進來,吵得人不得安睡,難怪這裡雖然地處繁華,卻租金便宜了。
慕灼華喝了一壺酒,腦子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間,忽然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她看了一眼睡得香沉的郭巨力,便自己和衣出來應門。
「慕大夫,是我,我是昨日找你看病的宋韻。」
慕灼華聽出了女子的聲音,便開了一絲門縫。「宋姑娘,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今夜宋韻穿了一身單薄的粉色衣裙,臉上化了妝容,一臉焦急。
「慕大夫,麻煩你跟我走一趟!」
慕灼華微一皺眉,有些猶豫。「這……」
「我知道為難你了,可是人命關天……」宋韻急得眼睛發紅,「求求你了!」
慕灼華為難地皺眉,最後還是點了頭:「你等我換下衣裳,拿藥箱。」
慕灼華說罷回了屋,換了身男裝,想了想,又拿起眉筆給自己臉上畫了些掩飾性的妝容。她身量纖細瘦小,換了男裝也不十分像男人,但五官看著平庸一些,總是安全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