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灼華哈哈一笑:「千萬別,興許我和我那父親一樣風流呢。」
殿試定在四月初八,慕灼華同其他人學了面聖的禮儀,這才進宮接受昭明帝的考核。
一百個貢士魚貫進門,大殿上擺好了一百張桌子,也準備好了筆墨紙硯,筆墨充足,紙張每個人卻只有十張,如此則要每個人都打好腹稿,速速完成。在沒得到准許之前,考生是不允許抬頭窺探龍顏的,每個人低頭行禮之後,坐在指定的位置上,之後由總管太監宣讀殿試題目,便可以開始作答了。作答時間為一個時辰,期間自然也可以如廁飲水,但極少有人會這麼做,這會給皇帝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每年的殿試考題方向都不一樣,只取決於皇帝的個人喜好。有的皇帝喜歡詩文,有的皇帝喜歡策問,甚至還有考過算學風水的皇帝,真叫人摸不著頭腦。好在昭明帝是個中規中矩的皇帝,沒出什麼太偏門的考題為難眾考生。
今年的殿試題目是道策問題,題目是「無為而治」。
這題目很大,切入點很多,可以肯定,也可以否定,這樣一來就要仔細回想一下昭明帝歷來的政策傾向,是有為還是無為,若是猜錯了帝王的心思,這前途可就堪憂了。
慕灼華心中嘆氣,這考試考的只有一半是才華,另一半卻是揣摩上意的本事。昭明帝登基第十五年,多施行仁政,休養生息,如此看來,很多人會押在無為之上。
無為,無為……其實無為本身,也是一種有為,只是順時應勢而為,有所為有所不為……
慕灼華腦中一行行字自然浮現其中,文思泉湧,閉目片刻後,便提筆答卷。
大殿之上,昭明帝正仔細觀察這些考生,有的人胸有成竹,有的人愁容滿面,有的人戰戰兢兢,有的人落落大方,才華如何尚不知道,但心性卻可見一斑。
大殿兩旁則坐著不少文武大臣,還有一些幾位皇親貴族,便如定王與三位皇子,這些人也在觀察著考生們臨場的表現。
這些考生中最為矚目的,無疑便是沈驚鴻與慕灼華了,一個是連中三元的詩聖,一個是極為罕見的女進士。慕灼華那篇策問在朝中流傳,引起了不少爭執,便是昭明帝也對她印象深刻,今日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考試時間過半後,昭明帝便走了下來,在考生之中來回巡視,這就極大考驗了考生們的心性,有的人一見皇帝來了,登時心神大亂,寫不出字,這些人多半是難成氣候的。昭明帝自然而然地先走到了沈驚鴻身旁,沈驚鴻已經寫好了六張紙,昭明帝饒有興味地站在旁邊從頭看了起來,邊看還邊微笑點頭,顯然十分欣賞沈驚鴻的策問。
劉琛見了這一幕,心中也是安定了不少。對沈驚鴻的才華他是十分信任的,就擔心他御前無狀,或者心神失寧亂了分寸,如今看來是多慮了。
昭明帝看完了沈驚鴻的卷子,便走下去看其他人的,其餘之人有好有壞,卻沒有一人能讓昭明帝如對沈驚鴻那樣看重了。眼看著昭明帝就要走到慕灼華身旁,忽然殿上響起一聲清脆的巨響——啪!
兩旁的大臣愕然,抬頭四望尋找聲音的來源,片刻後終於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只見慕灼華桌上的硯臺不知何故,竟翻倒了過來,卷子本疊放在一起,墨水一倒,自上而下地溼透所有的試卷,那些已經寫好的卷子有一半的篇幅都被墨水染黑了,完全看不清字跡。慕灼華本已經寫完七張紙,此刻看著染黑的卷面,整個人表情都懵了。
時間只剩下兩刻鐘,而白紙……認真算起來,只有半張。
大殿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慕灼華身上,慕灼華茫然抬起頭,正好接觸到昭明帝探究的目光,整個人都是抖了一下,立刻又低下頭去。
半張紙,兩刻鐘,又能寫什麼呢……
慕灼華抓著筆的手緊了緊,掌心已經微微汗溼了。
遠遠的傳來不真切的談論聲:「時運不濟啊,看來是最後一名了。」
「估計是看到陛下走近,心裡慌了,這才打翻了硯臺。」
「年紀太小了,又是姑娘,會有驚慌也是難免的。」
「陛下仁慈,應該不會追究她的過失。」
慢慢地,慕灼華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完了……完了……
是她慌了嗎?
不是啊,那個硯臺是莫名其妙自己翻倒的,她分明沒有碰到!
是誰要害她?
她又得罪了誰?
殿試最後一名不過是同進士,同進士就不是進士,前途便大大不同了。
作者有話要說:劉衍活到二十六歲,第一次收到女人送的花,然而他本來想要的是花盆。
心情十分複雜,但總歸是開心多一點。
唉……我好喜歡慕灼華這個小可愛,彎了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