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瑾回過神來,擺手道:「不用,我只是皮外傷,血已經止住了。」
慕灼華看了劉瑾一眼,也不再堅持,轉身跑進了劉琛所在的房間。
御書房裡就有熱水,太監們很快送了過來,劉瑜用剪子剪開了傷口處的布料,小心擦拭血汙。這時外間傳來倉皇的腳步聲,有人喊著:「太醫來了!」
慕灼華回頭,便看到三個太醫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她便站起身來,讓開了位置。
「老臣來遲……」
太醫還要請罪,就聽到劉琛不耐煩地說:「少說廢話,過來!」
太醫急忙爬到床前,細細檢視劉琛的傷勢之後,鬆了口氣道:「殿下傷到此處,出血如泉,若不是及時止血,只怕危險了,不知道是哪個太醫出的手?」
眾人齊齊看向了慕灼華。
此時慕灼華袖子上,衣服上一大片鮮紅,她衝太醫笑了笑道:「事急從權,本官略懂醫術,便斗膽給殿下止血了,餘下之事,就交給諸位了。」
太醫和善地笑了笑,轉過身去為劉琛處理傷口。
慕灼華見劉琛有了太醫照料,而自己滿身血汙,便想著回理蕃寺換身衣服,不想剛走出門,就與一人迎面撞上,慕灼華倒退了兩步,抬頭一看,驚喜道:「王爺。」
劉衍看到慕灼華身上的血汙,也是一驚,下意識地上前抓住她的手:「你哪裡受傷了,怎麼這麼多血?」
慕灼華看到劉衍眼底的急切,不禁有些恍惚,笑道:「不是下官,是大皇子,這是為殿下醫治時不慎被染上的。」
劉衍不自覺地鬆了口氣,便放下慕灼華,往裡面走去。
慕灼華回理蕃寺換了身乾淨衣服,她一身的血汙把眾人都嚇壞了,打聽之下才知道兩位皇子比劍之事,都是心驚膽戰。
慕灼華換了衣服回到御書房,劉琛和劉瑾的傷口都已經處理好了,太醫正往外走。
慕灼華走到門口就聽到劉衍在教訓劉琛,下意識地收回了腳,停在門外。
「你今日行事太過魯莽了!」劉衍坐在床邊,沉著臉訓斥劉琛,「你是兄長,今日之事責任便在於你。」
劉琛嘴硬道:「是他出言不遜,說皇叔用人不明,遭人矇蔽,我氣不過才……」
劉衍按了按額角,按捺著怒氣道:「別人就是知道你的脾氣,才故意激怒你,今日陛下不在宮中,我也不在理蕃寺,難道你以為是巧合嗎?」
劉琛一驚,隨即怒道:「他們故意的。」
劉衍道:「你與劉瑾兩敗俱傷,必然要遭到陛下訓斥。」
劉琛冷笑道:「我懂了,劉瑜故意讓劉瑾拉我下水,我倆鷸蚌相爭,他倒捨得讓親弟弟涉險。」
「琛兒,你們三人都叫我一聲皇叔,我原不該有偏頗。」劉衍輕嘆一聲,「你們如此相爭,傷的是陛下的心。」
劉琛道:「那他們便不要想著與我爭!」
劉衍知道劉琛脾氣如此,聽不進自己的勸,只能道:「你乃嫡長子,不必爭,這一切都會是你的,你越是爭,就離你越遠。你只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氣,便不會輕易被人利用了。」
劉琛還要反駁,卻聽到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殿下,慕灼華求見。」
劉琛收回了滿肚子的話,冷冷道:「進來。」
慕灼華推開了門,走到床前關切問道:「殿下的傷勢如何了?」
劉琛道:「無礙。」
劉衍看了慕灼華一眼:「聽說是你及時為大皇子止血。」
慕灼華微笑道:「這是臣子的本分。」
劉琛冷眼看著慕灼華:「你應該知道,我很不喜歡你。」
慕灼華訕笑:「下官但行己事,管不住他人的喜惡。」
劉琛又道:「沒有人知道你會醫術,你不救我,沒人會怪你。」
慕灼華輕嘆了口氣:「殿下若要這麼問,那就容下官說句實話了。下官自然知道殿下不喜歡,但兩位殿下在我的課上出事,我難辭其咎,所以必須竭盡全力去救。這是其一。其二,醫者仁心,見死不救,下官問心有愧。」
劉琛冷冷說道:「其三,你想著救了我,我便欠了你人情,不再為難你。」
慕灼華苦笑:「這其三,不敢奢求。」
劉琛道:「我從不欠人,你救我一命,我現在便還你,說出你的條件。」
慕灼華小心翼翼地看了劉琛一眼,又用餘光偷瞄劉衍,這才低下頭說道:「那殿下給些診金就好了。」
「什麼?」劉琛狐疑道,「診金?你要什麼診金。」
慕灼華道:「下官給人看病,收多少診金就看對方什麼身份,若是普通百姓,便只收一點銅錢,若是達官貴人,便要多收一些。殿下尊貴,下官斗膽,要五百兩診金。」
劉衍聞言,揚眉看向慕灼華。
劉琛嗤笑一聲,大喊了一聲:「來人,拿一千兩來!」
劉琛話落,外面就有個小太監拿了一千兩的銀票進來。
「給她。」劉琛不屑地說道,「我的命,還是要更貴一些的。」
慕灼華畢恭畢敬地收下了一千兩,拱手道:「多謝殿下。」
劉琛嫌惡地揮揮手,道:「你走吧。」
慕灼華弓著身子退下了。
待慕灼華走遠,劉琛才對劉衍說道:「這個女人,貪生怕死,貪財怕事,她救了我的命,功名利祿唾手可得,卻只要了五百兩,你說她是不是又貪又傻?」
劉衍微笑不語,他知道的慕灼華,可不是這樣的人。
「就這樣的人,也配和沈驚鴻齊名?」
劉衍無奈道:「你這幾日就好好休息,不要再大動肝火了,稍晚陛下來看你,記得認錯,不要找藉口。」
「知道了,皇叔越來越囉嗦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劉琛不滿地咕噥了一句。
劉衍瞬間有些恍惚,他以前是怎麼樣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樣子……曾經的他,又比劉琛好多少呢……
可有些教訓,著實太沉重了……
太監端著藥碗進來,劉衍扶著劉琛坐起喝藥,這時又跑進來一個太監,跪下說道:「殿下,奴才方才跟蹤慕灼華,她確實說了一些關於殿下的話。」
劉琛臉色一冷:「她在背後說我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有個問題明確一下,慕灼華的醫術只能說不錯,不是神醫,最開始她也只是想治治婦科病,賣賣香囊賺點小錢。後來遇到劉衍中毒,她幫他緩解了毒性相沖的痛苦,但沒有治療徹底,所以後來劉衍重新找了萬神醫治療過,才有了藥池相遇。萬神醫也說了,慕灼華經驗不足,她在閨中看書多,接觸的疑難雜症少,治療小病還是可以的,重疾就不好說了。
救劉琛,只是止血,不涉及疑難重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