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開心地吃著,說著,不知不覺話題拐到了固強身上。羅美琪告訴餘小漁,固強現在還是單身,雖然纏著他的女孩子不少,但固強統統看不上,人家就想找個踏實過日子的,長相學歷智商一概不限,關鍵要性格好。說得餘小漁想入非非,心怦怦亂跳。頓時陷入了無限的意淫之中。
看著餘小漁陶醉於幻想中的樣子,羅美琪有些不忍心,但一轉念覺得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自己只是豎了個杆子,餘小漁偏偏要順杆兒爬,一個大齡恨嫁的女人真是可悲。
柳靜高傲地走進售樓大廳,一身名牌,珠光寶氣,一看就是大客戶。一個業務員趕緊走過去歡迎,但柳靜卻理都不理,衝著裡面大喊:「誰是餘小漁?我要找餘小漁?」
餘小漁莫名其妙地走了過去:「您好,我是餘小漁,您認識我嗎?」
柳靜上下打量著餘小漁,眼神跟刀子似的,看得餘小漁渾身不自在:「您要不要先坐下?……我給您倒杯水?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你有十萬個為什么嗎?」柳靜的話裡帶著火藥味。
「不是,我……請問您找我有什么事嗎?」餘小漁覺得特別莫名其妙,這女人誰呀?這么橫。
「你一售樓的,除了賣房,我能找你有什么事?」柳靜還是那一副高高在上不友好的腔調:「至於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是你以前的一個客戶介紹的。」
說著,柳靜自顧自地走到沙盤面前。餘小漁在後面跟著,恨得直咬牙切齒,但本著顧客是上帝的原則,還要裝出一副笑臉去迎合。
來到沙盤邊,柳靜指著一片看起來比較高檔的樓房問:「住這兒的都是有錢人吧?」
餘小漁趕緊回答:「是的,這兒的戶型也大,最便宜的一套也得600萬,一般工薪階層誰買得起?」
「那?餘小姐買了嗎?」柳靜忽然問。
餘小漁莫名其妙地搖搖頭。
柳靜笑了笑:「沒關係,女人自然有別的賺錢方式,對不對?」
「嗯?」餘小漁依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隨便傍一個來買房的人不就成了房子的主人嗎?」柳靜有些咬牙切齒地說著,「聰明的再用點手段逼走正房,來個小三扶正,不是喜上加喜嗎?難怪別人說,當今有兩大職業最容易成為‘二奶’,一是空姐,二是售樓小姐,因為她們總和有錢人打交道啊。」
餘小漁終於聽出了這女人的弦外之意,立刻收回了笑容:「女士,您是來買房的嗎?」
「不買房我來幹嗎?跟你逗趣呢?我可沒空,帶我去看看樣板間。」柳靜剛要走,忽然又停了下來,「哦,對了,還得麻煩你,我要去衛生間。」
餘小漁強忍著怒火,把柳靜帶到了衛生間。柳靜走了進去,餘小漁在外面等著,這時候,羅美琪走了過來:「這個女人什么來頭?」
「鬼知道,」餘小漁沒好氣地說,「哪裡是來買房的,分明是來尋仇的。」
羅美琪往衛生間的方向看了看:「一看就是張標準的棄婦的臉,說不定老公剛被小三撬走,來撒氣的,你小心對付。」說著,羅美琪把自己的絲巾給餘小漁戴上:「想隆重幫你裝扮一下呢,來不及了,先拿這個裝裝門面,好歹也是阿瑪尼新款,不能讓這種有錢的死女人看扁了。」
說完匆匆忙忙地走了開去。
柳靜出來,立刻就看見了餘小漁脖子上的絲巾,瞬間就像被電擊了一樣。這條絲巾她認識,她曾經在固強的家裡見過,並且還親口吐了一口唾沫。
她死死地盯著那條絲巾。
不明所以的餘小漁故意挺直腰板,不甘示弱地和柳靜對視著。
「帶我去樣板間。」柳靜忽然板著臉說。
來到樣板間,柳靜假模假樣地看了看:「我其實很好奇你們的職業,因為我……我的好朋友的家庭剛剛被一個售樓小姐毀了。」
「所以你就杯弓蛇影,恨烏及屋,仇視一切跟售樓有關的人?」餘小漁針鋒相對地回答道。
「不是仇視,是鄙視。」柳靜冷笑著說,「女人和女人的戰爭是沒有贏家的,最終誰也逃脫不了變老變殘,大家全都輸給時間。」
「那不一定,」餘小漁也笑了,「至少小三贏了一個人,那就是原配,且不說美貌,單單年輕兩個字,就已經徹底打敗了她。」
柳靜頓時啞口無言,看餘小漁的眼光像要噴出火來似的。
「拼命是拼不過的了,」餘小漁繼續說著,「如果不出意外,小三是可以參加原配葬禮的,那時小三走到原配面前,說了句,姐姐,你這輩子輸就輸在太張揚,太刻薄上。」
柳靜變得狂躁起來,拿起一個菸缸狠狠地砸在地上,手有些顫抖地指著餘小漁:「住口,你給我住口,你算什么東西,有什么權利挖苦我?你聽著,餘小漁,我要投訴,我想投訴。」
「咦,您生什么氣啊?我們不是在閒扯別人的八卦嗎?」餘小漁假裝莫名其妙地問。
柳靜氣得臉通紅:「你……你能說出剛才那番話就……就說明你毫無道德感,簡直是淪喪的一代。」說完,扭頭衝了出去。
經過調養,佟童的身體終於達到了符合受孕的標準。但佟童的排卵期在10號左右,也就是說只能等到10號才能去做這個手術,如果錯過了,就只能是下個月了。
高大松高興地抱著佟童:「太好了,老婆,我們去慶賀一下。」
佟童掙開他,表情有些冷淡:「算了,我累了,回家吧。」
高大松只顧著興奮,也沒注意佟童的表情:「好好,回家,老婆說什么就是什么。」
回到家裡,高大松從包裡拿出一個結婚證,遞給佟童。
佟童接過來看了看,忽然無奈地笑了:「真是荒誕,我要靠這個假結婚證去做試管嬰兒,等懷了孕讓你母親同意我們去領真的結婚證。而你更荒誕,居然要用一個別人的孩子去欺騙你的母親,得到公司。這世界到底還有什么是真的?」
「我們的感情是真的,堅不可摧。」高大松輕輕地摟住佟童。
「可我覺得我們不是愛人,是合謀者。」佟童冷冷地回答。
任何的計劃都趕不上變化,就在高大松和佟童準備啟程去香港的時候,公司傳來了壞訊息。由於高細松的自作主張,以次充好,導致俄羅斯那邊的一個大客戶大發雷霆,已經起訴了他們。高老太太震怒,把兩兄弟挨個罵了個狗血淋頭。為了挽回損失,必須趕在開庭前去一趟俄羅斯,去找這家客戶協商撤訴,不然按照歐洲商業法,他們將支付天文數字的罰款。而這個任務必須由高大松去,更重要的是,必須得在8號左右去俄羅斯。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感覺使高大松決定不能再拖延了,他覺得,如果再沒有孩子,那么他的地位將被高細松替代。這一次俄羅斯之行他免不了,那么去香港做試管嬰兒的事兒就由佟童自己去,這是迫在眉睫的事兒,他甚至連下個月再去都等不及。面對這樣的要求,佟童再一次妥協了。
高大松在變,內因外因都在督促著他改變,而佟童的妥協更加劇了他變化的速度。誰也不是天使,誰的心裡都有一把算盤。佟童的忍讓就是為了能得到一張真的結婚證,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十年沒有荒廢,沒有被騙。人人都活一張臉,又被這張臉逼成了病人。
柳靜翻看著手機裡餘小漁和固強的照片,腦海中回想著白天和餘小漁的對話。神情越來越難看,呼吸越來越急促,焦躁的感覺讓她難以控制。她要報復,她要讓這個企圖奪走她丈夫的女人得到懲罰。
她翻出了張正的號碼撥了過去:「喂,我是柳靜,我改變主意了,我跟你合作,我要讓餘小漁為她的輕狂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