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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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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小漁精心設計好的形象在這一刻付之東流,她的狼狽,她的發瘋都被固強看了個清清楚楚,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出足洋相,是一件非常丟面子的事兒。她愣愣地看著固強,不知道怎么才好。

然而,壞事也有它好的一面,餘小漁沒想到,她的這一次悲催遭遇卻喚起了固強的同情憐憫之心。

固強拿著一件運動衣走下車,輕輕給餘小漁披上,關切地安慰著她。餘小漁狼狽地發著抖。這一刻,固強沒在乎餘小漁的滿身油漆會把車弄髒,強行把她拉進車裡,送她回家。

憑空得到不少關愛,讓餘小漁開始飄飄然起來,這在她看來,她和固強的關係大大地跨近了一步。她現在已經不在乎這一身的油漆了,她滿心歡喜,陶醉地聞著那件運動衣的氣味,像個初入愛河的小姑娘。

固強的車開走了,柳靜從不遠處的一輛車裡慢慢抬起頭來,眼裡充滿著失落和憤恨。

來到樓下,固強停好車,對著餘小漁笑了笑:「是這裡嗎?」

餘小漁從意淫中拔出來,抬頭看了看:「哦,對對對,就是這兒。」然後有些嬌羞地看著固強:「那,我先上去了,要不你也上來坐坐吧。」

固強搖搖頭:「不了,我還有些事情。」

餘小漁在電梯裡回想著剛才與固強的溫馨時刻,至少她自己是這樣認為的,害羞地笑著。

剛一下電梯,就看見自己家門口圍著一群人指指點點議論著什么,餘小漁趕緊走過去,房東大嫂從人群中出來,一把拉住她:「你可算是回來了,餘小姐,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煩了?」

餘小漁被問了個莫名其妙:「沒……沒有啊?出什么事了?」

「你來看。」房東拉著餘小漁來到門邊,餘小漁的家門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破鞋,還被潑了大糞,惡臭無比。

餘小漁的好心情頓時被那些汙穢擊中,捂著鼻子大叫:「是誰啊?誰這么缺德?信不信我告死你。報警,我要報警……」

「別叫了,我都報過警了,警察來拍過照片了,現在在物業呢。」房東拉了一把餘小漁,忽然發現餘小漁滿身的油漆,指著她大叫:「血,你流血了!」

圍觀的大媽們立刻投來了異樣的眼光。

餘小漁連忙解釋:「不是不是,是油漆,油漆不小心打翻了。」

那房東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聞了聞,確實是油漆,舒了一口氣,捂著心口:「哎呀,餘小姐,我心臟不好,你不能這樣嚇我。你看我是老實的平民百姓,不想惹什么黑社會、白社會的,要不你搬家得了,這樣大家都好。」

餘小漁點頭哈腰地各種解釋,各種道歉,最後不得已同意了房東每月再多加三百元風險金的要求,才把這難纏的人物打發走。

把門上那些汙穢之物洗乾淨以後,已經是深夜了,餘小漁筋疲力盡地躺在沙發上,回想著這一天的經歷,還真有點冰火兩重天的滋味。正想著呢,電話響了,她接起來「喂」了幾聲,話筒裡卻沒有說話。鬱悶地放下電話,可那電話又響了起來,依然沒有聲音,剛放下,又響了起來,餘小漁怒了,對著電話破口大罵:「你到底是人是鬼?有意思嗎?有種你就說句話,沒種你就去死,趕緊的,馬不停蹄跑著去……」

話音剛落,話筒裡突然傳來一陣鬼魅的尖叫,餘小漁一下把電話扔了出去,驚恐地喘著粗氣。

為了能把父親的書出版,鄭天樂可算是費了大勁兒了。經過出版社社長的推薦,他找到一位老醫生,請人家做這本書的編輯。

那是一位老學者模樣的人,頭髮有些花白,大致看了一下手稿,點點頭算是同意。但人家不能白乾,給鄭天樂開出了八萬的價格,鄭天樂無奈,只能答應。臨分手時,那老學者又把那些手稿留了下來,說是要仔細看看。

羅美琪再次約見了張萊,張萊得意地拿出一組照片,裡面有小漁滿身紅漆,發狂地瘋跑,還有在家門口被人圍觀,還有在警車裡做筆錄等等一系列照片。

不可否認,張萊幹這些事兒確實比較在行,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只是化名張正,裝作餘小漁的前男友接觸柳靜,然後讓柳靜受到刺激,於是餘小漁遭了殃。

羅美琪看著這些照片,隱隱有些悔意,但既然已經開了頭,就不能停止。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叮囑張萊,不能搞得太過分。

經過安葉的分析,鄭天樂再一次成了害餘小漁的人。餘小漁哪能嚥下這口氣,帶著一腔怒火直奔鄭天樂的小攤。

鄭天樂正在和一個廣東口音的人談論著,為了湊錢幫父親出書,他只能把自己的攤位轉讓。廣東人向來精打細算,為了幾千塊錢的事兒也斤斤計較,而鄭天樂也是為了籌錢才轉讓,每一塊錢對他來說都十分重要。於是兩人誰也不做讓步,吵了個臉紅脖子粗。

正吵著呢,鄭天樂忽然不說話了,目瞪口呆地看著櫃檯外走來的一個人。

趙優茹站在櫃檯外,淚眼婆娑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因為一兩千塊錢跟人家吵得不可開交。

來到快餐店,鄭天樂要了一碗麻婆豆腐飯,趙優茹也跟著要了一碗。鄭天樂甩著臉子,憤憤地說:「您不用勉強,人是分等級的。您吃的那是高檔宴席。」

趙優茹難過地看著他:「天樂,請多給我一點時間和機會了解你。」

「沒必要。」鄭天樂堅決地擺著手。

兒子是母親的心尖兒肉,就算趙優茹當年再怎么拋夫棄子,但她總歸是一位母親,她終究是愛自己的兒子的。可如今,兒子和她的關係弄到如此地步,趙優茹的心滴著血,猶如刀割一樣。

「為什么退學了?」趙優茹關切地問:「都熬到研究生實習了,就差一年,為什么?」

「不喜歡當醫生。」鄭天樂頭也不抬,大口吃著盤子裡的東西。

「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煩?你急需要錢嗎?為什么要賣掉攤位?」趙優茹說著眼淚再一次下來了,「我看見你為了一兩千塊錢跟人家吵得面紅耳赤。」

「您告訴我,有不需要錢的人嗎?」鄭天樂瞪著眼珠子。

「我給你,你要多少我都給。」趙優茹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拿出一張卡:「天樂,不要這樣生活下去了,好嗎?我給你聯絡國外的大學,隨便你學什么都行,哦,不想學,去旅行去周遊世界,只要你願意,幹什么我都支援你。」

鄭天樂一擺手,冷冷地看著那張卡:「我犯得上拿您的錢嗎?錢多做慈善去。」然後拿出十塊錢拍到桌子上,「二子,飯錢放這兒了。」起身就要走。

趙優茹趕緊一把拉住他:「天樂,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可以恨我,不理我,但你不能這樣糟踐自己,你用我的錢,就算對我的報復……」

鄭天樂一把甩開趙優茹的手:「您跟我有什么關係?幹嗎要報復您?別那么多事兒行不行?如果您再趟進我的生活,只會讓我躲您更遠。」

說完,推開趙優茹就走。卻不想被旁邊衝出來的餘小漁一把拉住:「鄭天樂,四處下魚餌,但凡是女人,老中青全都一網打盡是不是?女士,你離他遠點兒,這是個專騙女人錢的小白臉,是個寄生蟲,還是個齷齪小人……」

餘小漁還沒說完,趙優茹氣憤地衝到她面前打斷了她:「你怎么可以這么說他?你是誰?」

餘小漁看著趙優茹:「好意提醒你,別執迷不悟,我就是一個上當的。」

有一個已經夠煩了,現在又來一個,鄭天樂是一個腦袋兩個大,他甩開餘小漁,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趙優茹和餘小漁喊著他的名字,緊追其後。

鄭天樂大踏步地走進停車場,來到摩托車前。趙優茹終於追了上來,氣喘吁吁地拿出一張名片塞給鄭天樂:「天樂,這是我的電話,不管發生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鄭天樂接過名片,看都沒看就順手扔了出去。

看著飄落的名片,趙優茹淚如泉湧:「我不知道你怎么生活的?都幹了什么?我也不知道那個女孩說的是真是假,但一個當媽的聽到這樣話,你能想象她的心情嗎?」

「你有完沒有?」鄭天樂發著火,「你聽著,別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如果你不立刻從我面前消失,我發誓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我。」

趙優茹趕緊抹了抹眼淚,連忙擺手:「不要,不要,我走我走,我以後再來找你。」說完,急匆匆地走了。

餘小漁愣愣地看著這一切,直到趙優茹離開,她才緩過神來,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有些面熟,撿起地上的名片看了看:「趙優茹,那個歌劇皇后?她是你媽?」

鄭天樂一把搶過名片:「有你什么事?小白臉,我他媽的是小白臉,你還追著我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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