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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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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鄭天樂卻沒有因為餘小漁的眼淚而原諒她,他一把將支票狠狠地丟在小漁臉上:「拿著錢快去買古奇、阿瑪尼還有lv(驢),打扮成火雞去招搖過市吧。」說完,轉身走到摩托車旁,徑直跨上摩托,頭也不回地走了。

固強走到餘小漁面前,掏出手帕遞了過去,餘小漁剛要接,想了想又沒接,她袖子胡亂擦了一下滿臉的淚水,像是下定什么決心似的看著固強:「到現在了,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固強,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很喜歡你,這跟錢沒有關係,不不……也有一點關係,不是……不是最關鍵的關係……怎么說呢?總之就是喜歡,喜歡男人的霸道,自信的談吐,還有你開車的樣子。」

固強詫異地看著她,遞出手帕的手還在空中停著:「餘小漁,你很善良也很直率,心裡沒有一個陰影,我願意和你成為朋友,好朋友。」

「我不願意,」餘小漁搖了搖頭:「我什么都說了,下次再見面我會無地自容的。」說完,轉身跑進了樓裡,她現在非常後悔,早知道代價這么大,就不做白日夢了。

打仗似的一天過去了,當餘小漁渴求的安靜到來時,她又無法安靜下來。她躺在床上,白天發生的一切不斷地重現,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現在是十二點,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她的面前,還有六個小時新的一天即將開始,她,餘小漁該用何種心態去迎接所有人的目光?她有多大的心理承受力去面對現實?她該怎么解釋?有人相信嗎?……所有一切都像未知的石塊將餘小漁擊倒,她現在唯一能想出的辦法就是——逃跑。

夜晚的公司靜悄悄的,只有餘小漁在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她想好了,趁著所有人都不在,自己就這么悄悄地走了,不用面對那些指指點點,流言蜚語。但回想起四年來這裡工作的點點滴滴,卻又有幾分不捨。她默默地把東西收拾進箱子裡,抱著那個大箱子,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更衣室。

大廳裡白天會場的佈置還沒來得及撤掉,華麗的舞臺,零亂的觀眾席靜靜地立在那裡。餘小漁輕輕地走上舞臺,哼著白天表演時的歌曲,不自覺地跳了起來,這一刻,她是快樂的。

突然,整個大廳燈火通明,舞臺上所有的聚光燈都射向餘小漁,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光明嚇了一跳,驚恐地大叫:「誰啊?誰在那裡?」

黎海波慢慢出現在燈光裡,拍著手說道:「繼續,這個舞臺本來就是為你搭建的。」

餘小漁嘆了口氣,抱著箱子走下舞臺:「謝幕散場,演員脫了戲裝還是要面對現實的。可我拿什么去面對?還有五個小時,整個公司的人都會出現在我的面前,他們明裡暗裡議論我,當著我的面還要絞盡腦汁想出安慰的話來。我讓大家難受了,而大家又讓我更難受。」

黎海波拉著餘小漁在舞臺邊上坐下:「你想沒想過,你就這樣走了,所有人都會認定你是第三者,你企圖破壞他人家庭的陰謀沒有得逞,畏罪潛逃。」

餘小漁搖著頭,大聲喊著:「我不是!我不奢求,只要我的親人和朋友相信我就行了。」

黎海波嘆了口氣,嚴肅地看著餘小漁:「那么你覺得逃避是一種辦法嗎?你要用行動證明給所有人看,你沒錯,你有權力像以前一樣的生活。餘小漁,你能逃避社會一個月,你能逃避你自己嗎?你假裝把事情處理的那么輕巧,就是不想讓人看出你內心有多委屈。」

餘小漁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落下來,這一天的委屈在這一刻終於發洩了出來,無論怎么樣,總算是有一個人相信她,支援她。黎海波將她攬進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聽我的,不要躲避,那隻會讓你心態更加失衡。從明天起你要像原來一樣按時上班,不管遇到什么情況,都要堅定自己沒有錯。一個人可以丟失很多東西,但絕不能丟失人格。即使全世界人都不信你,至少我信,安葉信,你要知道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餘小漁,大度也有個度,它不包括為別人的錯誤買單。」

聽了黎海波的一番話,餘小漁愣了,她只想著逃避,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勇敢面對:「我……能行嗎?」

黎海波笑了:「別人不行,你一定行。因為你是二皮臉餘小漁,滾刀肉餘小漁,打不死的餘小漁。」

餘小漁擦了擦哭花的臉,也擠出了幾絲笑容,帶著一臉的剛毅。

對於餘小漁的問題,高層領導們開著會,一個個都陰著臉,李宏業更是一臉官司相。郝明則是侃侃而談,顯得有些興奮,他主張把餘小漁開除,而李宏業卻告訴他在這個問題上要謹慎,同時還拿出一張紙,那是固強給李宏業的一份傳真,說明了事情的原委,目的在於證明餘小漁的清白和無辜。郝明接過那張紙,皮笑肉不笑地翻看了一下:「關於餘小漁我會重點調查,如果沒有問題最好不過了。一旦有什么問題,也決不能姑息養奸,給其他員工帶來很壞的影響。」

李宏業點了點頭,他當然也不能憑固強的一面之詞就認為餘小漁是無辜的。

餘小漁被叫進會議室的時候,郝明帶著他的危機公關四人組以及銷售經理嚴肅地坐在桌子後面看著她,弄得跟犯人審訊現場似的。雖然告訴自己要勇敢面對,但一見到這個架勢,餘小漁的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她默默地給自己打氣:餘小漁,千萬不要被這個陣勢嚇唬住,你要是先慫了,就辜負了你的親人和朋友,必須要挺住,決不能背任何黑鍋。從小到大你渾渾噩噩過了三十年,也到了為自己吶喊一次的時刻了。

郝明看了一眼戰戰兢兢的餘小漁,然後回頭示意經理開口,經理無奈,只能低沉地說:「餘小漁,總公司研究決定……希望你自己能提出辭職。」

「憑什么?」對於經理的低沉,餘小漁的這一嗓子怒吼顯然比他高出了不止一個八度,就連旁邊的郝明都嚇了一跳:「你犯的錯誤還需要我累述嗎?你不會愚蠢到還不知道你已經給公司造成多大的損失?多大的負面影響吧?」

「你休想把所有錯誤歸結到我一個人的身上。我接受總公司的調查,但不接受任何沒有根據的結果。」餘小漁據理力爭,弄得郝明直皺眉頭,他著實沒有想到餘小漁會以這樣一個態度出現。

正僵持著,黎海波帶著羅美琪、安葉推門闖入。郝明有些發愣地看著他們幾個:「你們來幹嘛?出去!」

黎海波沒有理會郝明的叫囂,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大聲說道:「八年前我進公司上的第一節培訓課就是‘風雨同舟,榮辱與共’,這是我們×××地產的企業文化,當時給我們上課的就是老劉,劉樹仁,那時他還是培訓部主任。」看了一眼慚愧的銷售經理,黎海波繼續道:「記得我對老劉說,我喜歡這個企業,因為它不是短視地追求生產值,而有著強烈的人文情懷,它會走得更遠更好。可是今天,我很困惑,面對小小的危機,居然不惜拋棄無辜的員工。難道我們的企業文化改變了嗎?遇到風浪,我們一定要將同伴踢下船以求自保嗎?」

銷售經理聽著這一番話,慚愧地低著頭,無言以對。

郝明和他的危機公關四人組沒想到黎海波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

黎海波看著這幾個裝模作樣的領導:「如果郝總監一定要一意孤行開除餘小漁,我……辭職,我會在辭職報告上明明白白地寫下我辭職的原因。」

羅美琪也上前一步:「我也辭職。」

「還有我。」安葉也跟著說。

黎海波等人的態度,讓郝明頓時騎虎難下,他狠狠地將茶杯砸在桌上,憤然離開,將門摔得山響。

回到經理辦公室,郝明對著經理大發雷霆,狠狠地拍著桌子:「你看看,這就是你帶的員工,平時吊兒郎當、疏於管理,好了吧,現在個個都想上天入地,簡直氣死我了,我要是連一個餘小漁都擺不平,我還怎么管理公司的上上下下。」

經理一直陪著尷尬的笑臉,附和著:「是、是、是。」

郝明發洩了一通,然後指著經理:「劉樹仁,我還就不信這個邪,開除餘小漁,你現在就給我寫報告。」

「這個……」經理為難地說:「我實在寫不了,沒有證據沒法定罪,再說這個餘小漁渾得很,真能告我們誹謗。」

「我不管。」郝明怒吼著:「從明天起我就到這兒上班,什么時候拿到餘小漁的辭職書我什么時候返回。」說著,他走過去拍了拍經理的肩膀:「老劉啊,出了這么個簍子你的責任也不小啊,你要是不忍心就自己把錯都扛下來吧。你好像還有一年多就退休了,別那么死心眼,把你換到任何崗位都沒有這個職位實惠吧?聽說你兒子在英國讀書,要花不少錢吧?」

經理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羅美琪從醫院出來,剛要上車,突然身後傳來黎海波的聲音:「固強就是你的男朋友,是不是?」

羅美琪嚇了一跳,失神地望著海波,不知道該怎么說。

黎海波複雜地看著她:「原以為你夥同外人只想坑害餘小漁,可現在我明白了,你還想除掉的一個人就是柳靜,真是一石兩鳥的好計劃。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毒辣,不惜犧牲男朋友來完成這個賭局。」

「海波,」羅美琪試圖解釋什么:「我確實隱瞞了我和固強的關係,是怕你對我徹底失望……」

「徹底失望的人應該是你吧?」黎海波打斷了羅美琪的解釋:「餘小漁放棄起訴柳靜,你是不是有雞飛蛋打的感覺?」

「說實話,我心裡很複雜,希望餘小漁放棄,可真放棄了還有點失落,做了那么個勞命傷財的一個局,結果只是一場空。」羅美琪無奈地說著。

「玩火必自焚。」黎海波扔下一句話轉身離開。空曠的停車場只剩下羅美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經理面色凝重地將一份報告放在郝明面前。郝明顯得有些興奮:「怎么?這么快就拿下餘小漁了?」低頭翻了翻那些材料,他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經理:「這是什么?《關於釋出會事故調查及承擔報告》?」

「如果一定要有人來背黑鍋,還是我來吧。」經理面無表情地說。

郝明跳了起來:「老劉,你瘋了吧?」

「我進公司三十多年了,靠看臉色拍馬屁混到今天,說句難聽的,連我老婆都看不起我,單位家裡都活得窩窩囊囊。昨晚我想了一夜,人這一輩子至少也要燦爛一回,哪怕是燃燒自己,不然老了跟兒孫們連吹牛的資本都沒有,現在好了,我可以自豪地跟孩子們說,你爸爸你爺爺也是個純爺們。」說完,經理一改往日的奴才相,腰板挺得直直的,不管怒氣沖天的郝明,自顧自地走了出去。

公司的決定終於下來了,由於劉樹仁主動承擔了主要事故責任,被調去後勤做一個閒職。至於餘小漁,被公司停職三個月回家反省,繼續接受調查。

聽完這個決定,餘小漁反倒覺得輕鬆了許多,露出了一臉的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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