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艱難的製造》小說信息

第66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結果不到一個小時,換了一位官員來聯絡柳鈞。該官員應該是個中年男性,態度很職業,開口便自述他姓什麼,怎麼聯絡,甚至還告訴柳鈞手機號碼。然後該官員開始耐心詳細詢問事由。在這麼良好的氣氛下,柳鈞也很坦白地說,他雖然舉報,可不敢不匿名,他怕未來遭到打擊報復。官員竟然表示理解。柳鈞結束通話後有點兒不相信,這是傳說中的機關工作作風嗎?

柳鈞聽其言觀其行,按兵不動了三天,眼看年檢大限日子一天天臨近,他還是等。第三天的時候,中年紀檢官員來電,告知處理結果,不合理的審計取消。官員還友情提示柳鈞,企業對本地政府工作有什麼不滿,以後可以直接找他。柳鈞將結果告訴行政經理的時候,行政經理瞪著眼睛不敢相信。柳鈞心說他也不敢相信,他當時打舉報電話,抱的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而且若對方是地稅,而非不怎麼要緊的工商,柳鈞一準兒認命數出審計費了。誰敢得罪地稅啊。以前他還教育爸爸做賬不老實,才會看見稅務老爺猶如老鼠看見貓,等他兩年親手操練下來,他早已心知肚明,即使他將財務外包給專業的會計師事務所,這個得罪與不得罪之間的區別也可大了。

為求穩妥,行政經理不敢第二天就去辦理年檢,以免被工商火眼金睛識別他們騰飛便是那位匿名舉報人。直等到年檢大限,又探聽得本區其他外資企業還真免了那殺千刀的年審,行政經理才親自出馬去區工商局。所有的步驟都很順利,等最後從檔案室調取檔案對照時,視窗人員冷冷地說,檔案袋裡的登記申請資料有缺失,不符合要求,不予年檢。

行政經理唯有打電話詢問當初辦理工商登記的當事人柳鈞,記不記得當年有這麼一張資料沒有提交,如今被不予年檢,而且還要給追究虛假登記責任。時隔兩年,柳鈞當然記不清了,尤其當時辦理登記全是那位熱情的招商人員前後奔走,他只要簽字畫押交錢。但去年年檢沒有查出這個問題,今年怎麼忽然有什麼資料缺失了呢?柳鈞一愣之下,問行政經理,是不是白匿名了。行政經理說可能性很大。柳鈞痛罵一聲「靠」,飛車趕去工商局。

在視窗大廳,視窗人員依然是眼皮子都不抬地冷冷告訴柳鈞,某某手續缺失。柳鈞於是問:「我當時全套辦理,如果資料缺失,當時怎麼可能辦出來?」

視窗人員不陰不陽地說:「很多人辦理登記註冊的時候不走正路,你們好好回憶一下當年是怎麼辦手續的?」

柳鈞想到這倒是他的小辮子,當初招商人員正是拿著申請資料到處走直路,視窗人員業務精通,一抓就準。可柳鈞當然不認賬:「那麼你的意思是你們中的一員當年沒把關,你現在火眼金睛把那位營私舞弊的經手人做的好事揪出來了,是不是?請問當年是誰經手,我倒要問問我在他面前走了什麼歪路。檔案就在你手裡,你請查究竟當年是誰籤的名,誰是當年那個不負責任的具體經手人。」

視窗人員頓時臉色通紅,大約是想不到還有屬下企業如此不要命,敢當面氣勢洶洶地拍案,而且矛頭反至他們自己。「沒有就是沒有,你再吵鬧也沒用。這裡是機關……」

「對,我知道你這裡是機關,所以我認定你的每一句話代表政府。那麼請你告訴我,我的推理正確不正確,那位當年具體經手人究竟是誰,你請回答,很簡單,請回答。」

視窗人員轉過身去不理,祭出一貫晾著辦事人的高招。柳鈞就在大廳拍案要求說法,揚言魚死網破,舉報當年具體經手人。終於有人悄悄陪著笑臉走出來,勸柳鈞息怒,拉柳鈞去隔壁房間喝茶解決問題。又有人出來將視窗人員拉開。過後沒多久,就有人拿著紙進來,解釋說局裡去年底搬了一次檔案室,可能有一些資料遺失,本局當然不可能企業資料不全就放註冊登記過關。讓柳鈞這就補籤一份便可。

一番折騰出來,早已過了下班時間。行政經理走到外面才笑道:「柳總剛才很有氣勢啊。」

「什麼啊,幸好眼下空窗期,要不然給丈母孃知道我這德性,立馬吹燈拔蠟。贏得太沒尊嚴了,做一下午潑婦。」

「不知道他們以後還會不會玩出其他陰招來。」

「不怕,我今天算明白了,比賤,比無賴,鬧影響,就行。不過我再明白也不敢鬧稅務。」

柳鈞吵架吵得亢奮,梗著脖子開了一路的車,到公司,依然眼球充血,渾身緊繃。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