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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錯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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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郊客棧,地下密宮,天仇門。

依舊是那個漆黑如墨的屋子,一簾暗黑帷幕背後,那把撕裂的嗓音燃燒著憤怒,聽起來更是刺耳非常。

「這就是你的主張?擅自更改行動計劃,對整個大局會造成多大的影響,你知不知道?你不想利用她?你要光明正大的和宗政無憂對決?好,那我們就來說說,不說從前,就說這一回。在獵場外,你對她故作親暱,與太子一唱一和說那些話以刺激宗政無憂進入獵場,這算不算是利用?獵場之中,你和宗政無憂對決,用她的名義令宗政無憂分心使之負傷,這又算不算是利用?在獵場佈下機關引她過去,讓她驚馬掉下懸崖,再配合野狼局,讓宗政無憂即便不死也能被困住一夜,這個計劃也是你定的,皇家獵場周圍守衛森嚴,我們費了多大的力氣才佈下這一切,可你說改變主意就改變主意,你的眼裡除了那個女人,還剩下什麼?大仇未報,你就沉迷於兒女私情,枉顧多年來辛苦的籌謀,你,真是枉為人子!我為皇后……感到由衷的悲哀!你要還是皇后的兒子,就別再這麼猶豫不決,這一次的計劃,誰也不能再更改,就算你是少主,也不行。」

傅籌心中一顫,原本含著愧疚的眼,此刻遽然抬起,緊盯住那個帷幕。黑暗中,他溫和的眸子被籠上一層厚厚的陰鬱的暗色,他眉心緊鎖,額頭青筋根根暴起,口氣堅定而強硬,道:「不要總拿我母親來壓我,這仇,我是一定會報,而且很快。但是,這次的計劃必須更改,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拿我妻子的身體和性命去做交換以達到目的,這絕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他話音未落,帷幕背後突然傳來「咣」的一聲,裡面之人發了怒,抓起手邊的狠狠摔到地上,「你總說要報仇,你放棄手中一顆最重要的棋子,整盤局就散了,還怎麼報仇?別看你現在表面上佔盡優勢,其實宗政無憂的勢力都隱藏在暗處。別人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無隱樓是什麼?那不是人們所以為的一個江湖門派,無隱樓的殺手閣根本就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強大軍隊,那七千人,每一個人單拿出來都是一流殺手,上一次在伏雲坡,你已經見識過他們的實力,你認為,正面交鋒,這些人加上城外的七萬大軍,你有多少勝算?」

傅籌沉了眼,心口壓抑難舒,道:「門裡的幾千死士,不是專門為無隱樓準備的?」

那人道:「不錯,但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傅籌道:「現在復仇在望,已是關鍵時刻,若還算不得萬不得已,那何時才算?你先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人笑道:「此一時彼一時,先前我是有那個打算,但現在不同了。本有上上之策,可不費一兵一卒,便將他擒住,是你棄之不用。」

傅籌瞳孔一縮,英俊的面龐頓時抽搐了兩下,他們是故意把他逼到這份上,讓他不得不按照他們的計劃行事。「對你們來說,自然是上上之策,對我來說,那連下下之策都不是。我忽然懷疑,你的目的,真的只是幫助我復仇?」

那人似是愣了一下,繼而陰冷的笑了一聲,道:「你以為我還能有什麼目的?如果你不是皇后的兒子,我絕不會花費如此多的心血培養你,助你成事。但你最近的表現,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須知,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能被一個女人給毀了!行了,你走吧,我累了。」

傅籌攢了手,緊皺著眉,轉身拂袖而去。那人對一旁叫道:「痕香。」

暗處屏風後走出一個女子,朝著帷幕行禮道:「屬下在。」

那人沉著嘶啞的聲音,陰鬱難測,道:「這個女人對他的影響,已經太大了。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痕香目光閃了閃,方恭聲應道:「是,屬下知道了。」

「恩,那你去罷。」

回到將軍府一連七日,漫夭都沒見到傅籌。不知他是刻意迴避她,還是他確實忙。

這幾日京城的變化,她刻意不去打聽,卻也知道已經要變天了!她回來的第一日起,再次被軟禁,這一回,清謐園的侍衛比上次多了至少一倍,傅籌給她換了個看起來踏實可靠的管事,她的飲食起居由專人負責,除泠兒、蕭煞、蕭可、項影之外,也就留了兩個粗使丫頭,其他人都遣走了。她不明白具體原因是什麼,但隱隱感覺到,暴風雨要來了。

這些天,湧向京城的難民似乎越來越多,京城風雲暗湧,多股勢力在做抗爭,城內陷入一片惶恐不安之中。當前局勢緊張,戰爭,似乎一觸即發。

太子已經下了令,命傅籌出兵鎮壓城外「江南反賊」,但傅籌卻遲遲不動不做表態,眾人都在猜測,衛國大將軍在這個時候,是擁護太子登基,還是助離王成事?離王自從狩獵之日失蹤,至今下落不明,離王府被太子下令封了,城外「江南反賊」營帳也不見他,眾人都不知他去了何處,心裡七上八下,不敢在這個時候表明立場。大臣們頻繁出入將軍府,連太子府都沒這裡熱鬧,以現在的局勢,在外人眼中,衛國大將軍的態度似乎決定一切。

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到了晚上,將軍府才慢慢沉寂下來,處在一片緊張而詭秘的氛圍當中,就連府中的下人都變得沉默,不敢多說一句話。

書房裡,傅籌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聽著下面人的稟報。

「城外江南大軍是由離王麾下謝將軍主持大局,離王和九皇子始終沒有露面,無隱樓也沒有任何動靜,查不出無隱樓的人此刻隱在何處,我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挨家挨戶去搜了,找不到一個可疑的人。」

「皇宮被太子從裡到外都翻了幾遍,還是不見玉璽。陛下前些日子召見過的所有的人,也都查了,但是……沒有結果。從獵場回宮的當日,連妃突然不知去向,整個後宮都找不著人,盤查了宮門的守衛,沒有人見她出宮。」

傅籌緩緩皺了眉,聽完之後,淡淡道:「下去吧。」

「是。」

傅籌一直坐得端正,這樣的坐姿保持了很多年,即使是沒外人,他也總容易忘記,累的時候可以往後靠上一靠。他習慣性地揉了揉太陽穴,叫來等在門外的清謐園的管事,問道:「夫人這幾日都在做什麼?可有何特別?園子周圍安排了侍衛,她有何反應?」

那中年管事連忙回道:「回將軍的話,夫人沒什麼異常行為,還是和以前一樣,每日在園子裡隨意走走,看看書,聽泠兒姑娘和蕭姑娘鬥嘴,偶爾會笑一笑,很多時候會看著一個地方出神。」

傅籌眸光微微一動,月光如水銀流瀉,在他眼中映出清冷,他問道:「她……可問及本將?」

「前兩日問過一回,問將軍近來是不是很忙?」

傅籌溫和的眉心輕輕一蹙,點頭道:「你下去吧,好好伺候著。切記,所有為夫人準備的水和食物一定要仔細檢查,倘若有生人進園,先攔著,向本將稟報過後,再定奪。切不可有差錯。」

管事忙恭聲應了退下。不一會兒,又有人來報:「將軍,太子來了。」

「將軍近來好忙啊,連本太子你都沒空招呼了,是不是?」太子一進屋,口氣不善,面上有著明顯的不滿。

傅籌起身行了一禮,瞥一眼,淡定從容笑道:「太子言重了,現在是非常時期,微臣只是想為太子多分擔一些,未能每日去給太子請安,還請太子莫怪。」

太子冷笑一聲,道:「那本太子還要多謝將軍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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