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路說著時,已從阿原藏身的樹叢邊走過,漸走得遠了。阿原雖豎著耳朵聽,卻再聽不清那劍客是什麼人。
聽那言語間的敬畏,想來那劍客便是她想找的那黑衣高手。
而他竟只能站在書房外值守。
那麼,書房內,除了喬立、姜探,還有誰?誰有資格支使這樣的高手為他賣命?
回想先前的推測,阿原隱約猜到了些,額上便忍不住地滴汗。
只是已經到了這一步,斷無退縮之理。
推測畢竟是推測,若不能驗證,終不能作數。——哪怕驗證的結果,同樣會讓原府和賀王府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也比一世糊塗好。
她抿了抿唇,飛身潛向書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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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外,燈火通明。
兩名僕役用竹子趕走夜間還在不知趣嘶叫的鳴蟬,躡手躡腳退到稍遠的迴廊裡。還有數名佩著刀劍的侍從亦遠遠站在那邊,並不敢靠近。
唯一一個守衛在書房前的人是個三十出頭的男子,腰佩單刀,身材高大魁梧,滿臉絡腮鬍子,一雙深凹的眼睛正警惕地觀望著四周動靜。
阿原藏於迴廊後的搖曳樹影間,仔細打量其身材氣勢,果然與那日跟她交手的黑衣人相似。
書房門窗緊緊閉著,隱約看到人影浮動在窗紙上,房內應有好些人在品茗交談,但阿原再怎樣側耳細聽,只聞得屋外枝葉蕭蕭,怎麼也聽不到裡面在談些什麼。
阿原猶豫片刻,趁著一陣夜風颳過,借那風聲樹影的掩護,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落樹來,靈巧地一翻身,潛到書房背後,隱於窗扇下的草叢裡。
一連串的行動時機抓得極好,利落得近乎完美,即便不曾懷孕,大約也不會做到更好。
但那佩刀男子居然已聽到了些動靜,阿原剛剛隱藏好身形,他便已快步奔到書房後,拔出刀來持在手中,向暗夜樹影間看去。
阿原屏息靜氣,緊貼牆邊坐著,卻已悄悄握緊腰間的破塵劍。
她身材瘦巧,又隱於草木深處,此時一動不動,宛與草木融作一體,即便白天乍看去,也未必能看得出異樣。但男子察看得極仔細,大約發現在草叢有輕微的伏倒痕跡,竟欲走到牆邊察看。
阿原手心沁出汗來,正想著該從什麼角度刺這人一劍,得手可能性更大時,忽聞夜空裡傳來飛禽撲動翅膀的聲音。
佩刀男子頓時止步,凝望那隻擦著簷角飛過的鷹,低低道:「莫非又是那隻?」
他躍起身來,縱向旁邊高樹,竟欲斬向那隻鷹。
阿原見他出刀之招式力度,更敢肯定這人便是當日那個黑衣人。
而黑衣人想斬殺的那隻鷹正是小壞。好在小壞吃過他大虧,遠遠瞧見男子刀光閃動,早已驚得高高飛起,夜幕裡再不曉得隱到何處了。
男子已覺出那鷹來得古怪,滿天尋著小壞的動向,再顧不上阿原這邊了。
阿原又是驚喜,又是懸心,思量著小壞機靈,應該不至於被抓到,便繼續挪動腳步,尋了個靠窗處隱住身形,才悄悄舔溼窗紙,檢視裡面動靜。
屋內果然有三四個人正在品茗。
姜探眉目溫婉,身姿纖嫋,正替一位中年官員倒茶。窺那官員年紀氣度,應該就是喬貴嬪的父親,大理寺卿喬立。
上首坐的卻是個二十出頭的華衣青年,已經在品剛添上的茶了。
阿原不如當日的原清離長袖善舞,卻也認得此人正是郢王朱友珪。
老賀王出殯之時,他曾和博王、均王、端侯等一起隨梁帝前去弔唁。
郢王生得頗是英挺,微微彎著唇角,雖不若博王雍容溫雅,看著倒也和藹可親,甚是平易近人,並看不出隨父征戰沙場時視人命如草芥的狠戾殘暴。
他正向身後侍立的中年文士輕笑道:「紹浦,你們家探兒出去這麼些日子,性子倒是越發穩重了!」
他身後那文士,應該就是姜探的養父丁紹浦——
題外話——蟠龍是中國漢族民間傳說中蟄伏在地而未昇天之龍,龍的形狀作盤曲環繞。——摘自百科
好吧,這是最後一卷了。謝謝大家這一路的寬容和支援!
後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