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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蟠龍劫 第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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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黑眸蘊了寒意,嘲諷道:「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你是因我母親再三逼迫,才向我母親動了手?」

「我沒對她動手!」

原夫人不耐煩地瞪回他,「知夏那個蠢貨,是不是從你小時候起便重複千百遍地告訴你,我是你殺母元兇,無可置疑的兇手?可你知不知道,她的佐證只有你母親離開大梁是因我與你父親吵架,還有就是殺她的劫匪曾無意間說起是受我之命行事……你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請你告訴我,誰家殺手在殺人前會主動告訴對方,誰是僱她的主謀?這是戲文看多了,自己成了傻子,還把人都看成傻子了?栽贓嫁禍這事可別太容易!她知夏前不久不是剛做過嗎?不是還有那自作聰明的傻子,居然信了,還深信不疑?你說,有些人怎能愚蠢成那樣,糊塗了二十年都悟不過來!」

景辭忽然間胸口抽住,也顧不得原夫人話語間滿滿的惡意嘲諷,驀地看向她,「你……你是說殺害我母親的,另有其人?」

他雖聰明機警,但幾乎從他懂事的那天起,知夏姑姑和舅舅一家,便一直告訴他,是原侯夫人楚玉羅逼走了他母親,殺害了他母親……

親身歷過劫殺之事的知夏姑姑這樣說,他母親拖著重身子回到鎮州,勉強生下她,臨死前同樣這樣說。於是,趙王府上下早就認定,是梁王負心薄倖,拋棄景二小姐,並縱容原夫人謀害了景二小姐……

深信了二十餘年,從未有過半分疑心的「真相」,難道竟不是真相?

原夫人已在冷笑,「富貴人家姬妾眾多,為爭名爭利爭正室之位,鬥個你死我活原也不奇。可我當時是原皓的妻子,梁王見不得陽光的舊日情人,殺了你母親我能得到什麼?」

景辭向後退了一步,從古柏的繁密枝葉間篩下的點滴陽光都似在刺著眼,晃得整個人都在眩暈。

他拿手壓住胸口,重重喘息兩次,才稍稍緩了過來,勉強道:「我為何要信你?當日與我母親結下仇怨的,除了你似乎沒誰了吧?」

「仇怨?只是女人間的的嫌隙而已,哪裡說得上仇怨?」

原夫人唇邊浮著一抹笑,卻冰泉般冷得徹骨,「在你回京後,我覺出你似因你母親之事銜恨於我,曾特地去查當年之事。原以為隔了這麼多年不太好查,可巧落水案中帶回的那個叫勤姑的老宮人,偏記起她哥哥那段時間曾受命悄悄離京,回來後闊綽許多。她哥哥當時在張樂帳下,而張樂則是張惠的堂兄。你母親出事後,張惠哭得比誰都傷心,梁王便又將她升回梁王妃,後來生了均王,更成了張皇后。其實那年出事後我就懷疑張惠所為,但畢竟沒有證據,何況與我無關,我自然懶得理會,再不料竟有人早早把罪名扣在了我頭上!」

而原夫人依然是揹負惡名的原侯夫人,在此事件中一無所得。

景辭有些站不住,彎下腰扶住雙膝,修長的手蒼白得看不出血色。他喑啞道:「張皇后早就死了……張樂呢?」

原夫人道:「張樂和勤姑哥哥也已死於兵亂,但張樂帳下的人還沒死絕。虧得我事先查過這些,今日皇上雷霆大怒之際,我尚有話可回,不然今指不定今日我們母女得在這好日子一起命喪黃泉了!如今皇上已遣人去尋張樂當年的親兵,想來總能找出幾個人證。端侯若還不信我的話,可以再等上幾日,看看皇上找出的證人怎麼說。不過我勸你,也別惱恨張皇后了,她也是個可憐人。當年見我另嫁,她才敢藉著傳遞我訊息的名義找到梁王,跟他東征西伐,幾乎舍了性命,才贏得梁王歡心,成了梁王妃。可一轉頭你母親出現,佔去她夫婿寵愛不說,還提出不能為妾,生生逼她讓出正室之位,還得在你母親跟前立規矩,天天行婢妾之禮……換你,你肯服?」

景辭不能答,甚至根本不能抬起頭,只握緊拳說道:「我會查清楚……若是我的錯,我任由阿原處置……」

原夫人彷彿沒聽到他的話,又或者,根本就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她的身體也在哆嗦,偏又在夏日濁風裡固執地站穩,聲音卻似冬日裡快要割裂肌膚的北風般寒涼,「其實我也不服!我傾心相待的那個,因為百般為難不曾娶我,卻克服千難萬難娶了張惠,又娶了景二小姐;我除了一身罵名,只剩了兩個女兒,一個被他送出去換他兒子的歸來,從此天南海北,再想見一面難如登天;還有一個從小骨肉分離,險些被他兒子拿來祭了母親,後來被當作仇人之女收養著,天曉得受了多少冷眼才長這麼大。如今好容易拋開過去有個盼頭,又被你們這群渣滓栽害成兇手,天曉得會落得怎樣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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