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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蟠龍劫 第1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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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夫人已沒了素日的溫婉,形狀美好的眼睛裡迸著淚,卻有著蛇信般的狠毒和猙獰。

她忽揪住景辭前襟,鼻息撲到景辭面龐,如一隻護犢的母豹,似在下一刻便要撲過去咬斷他的脖頸。她切齒道:「這一世,我冤,我女兒更冤!我一片痴心,被你父親當妓女般嫖了;阿原清清白白的女兒家,也被你這畜生當女般嫖了!不過我還是比阿原幸運,你父親一再想著犧牲我女兒,還沒想過要犧牲我!而你!你竟一而再陪著你家那些賤人把我的阿原往死路推!若阿原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父子給她陪葬!陪葬!你們這些無情無義的禽獸,恬不知恥還敢自命正義!怎不統統去死!去死!」

她奮力一推,景辭竟被她推得一踉蹌,彎腰咳嗽不已攖。

他忽覺當日重傷在身,被狼群追咬著,艱難爬行於荒野時都不曾如此狼狽償。

錯了嗎?

在最初的最初,竟是他錯了嗎?

究竟是她對不起他,還是他對不起她?

而原夫人躬著腰,在原地哆嗦著,竟已痛哭失聲。

廿七守在附近,見得原夫人神情不對,忙奔上前來,扶住原夫人,急急道:「夫人,夫人,別哭了!這大熱天的,一急一怒中了暑可如何是好?阿原小姐還等著咱們設法呢!」

「阿原,阿原……」

原夫人唸叨兩聲,失神的眼睛惶然轉動片刻,終於恢復了幾分鎮定,扶著廿七的手踉蹌離去。

而景辭已忍不住看向關押阿原的方向,啞聲低喚:「眠晚,眠晚……」

世間本不該有眠晚,可偏偏有了她。

她似乎是他命裡的劫數;但更有可能,他才是她命裡的劫數。

一切訛誤,竟是從他們沒出世時那一場場難分是非的妻妾之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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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原曾將不少小賊送入牢獄,但她被人送牢獄,還是送入大理寺的牢獄,著實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小鹿當然也是頭一遭。

雖是侍婢,但她歷過最大的風險大約就是在沁河陪著小姐抓小賊了。

她抬頭瞧見牢獄頂部的蜘蛛,向牆角縮了縮,偏一低頭又瞧見身畔的蟑螂,驚叫著撲倒胡阿原身上,哭叫道:「小姐,這地兒,怎麼呆呀?」

阿原看看手足間的沉重的鐐銬,苦笑一聲,說道:「小鹿,你不是說要保護小姐嗎?你看小姐我手上的鐐銬是你雙倍沉重,正需要你照顧呢,你連蟑螂老鼠都怕?」

小鹿怔了怔,忙道:「我不怕,我才不怕!」

她抬起腳,半掩住眼,對著牆角連踢帶踹,終於逐到那蟑螂,再勇猛地踏上幾腳,便把那可憐的蟑螂碾成了辨不出形狀的黑渣。

阿原讚道:「小鹿厲害,好厲害!」

小鹿捂著胸口驚魂未定,但被小姐這麼一表揚,頓時也覺自己厲害,不由挺直脊樑,握住拳頭高聲道:「嗯,我要保護小姐!」

她抬頭看頭頂的蜘蛛,思量著從哪個角度可以將那蜘蛛也打下來,省得她們睡覺時爬到臉上。

阿原捏死兩隻歇到她手背上的蚊子,說道:「先別折騰了,這裡又悶又熱,趕緊休息,儲存體力要緊。」

小鹿被她這麼一說,也覺得熱不可耐,一邊用戴著鐐銬的手為她扇風,一邊替她趕蚊子,焦躁道:「咱們夫人不是來了嗎?為什麼還不把我們放出去?難不成得在這裡過夜?」

阿原嘆道:「大約過夜是免不了了……而且,這是大理寺……」

小鹿奇道:「大理寺怎麼了?哪裡的監牢還有區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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