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為你保密。你不傻,我傻,行了吧。」
「我就是不傻,咋了。」
「放心,我一定為你保守秘密。」
「滾!」
「別再讓我滾了好不好,西京城可真不是寧州縣,沒個保護人,你還想唱主角,門都沒有。」
「我不想唱主角好不好。我以後就想跑龍套好不好。你趕快走你的,這裡沒你的事。」
劉紅兵還是擰擰呲呲著不走。憶秦娥就喊叫:「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可就報警了。我可是給你定了那些‘不準’的,你也是同意的。」
「可世事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我不出山不行了。你再排戲,我就拿著警棍跟著,看他誰敢動你一根毫毛。」劉紅兵說著,還拿起警棍把桌子腿抽了幾棍。
氣得憶秦娥從床上跳起來,端直把他推出了房門。湊巧,單團長和封導來到了門口。劉紅兵跟單團長還撞了個滿懷。
單團長問:「喲,還找上警察了?」
憶秦娥急忙說:「不……不是的。是老鄉,來……來玩呢。」
「警棍可不是好玩的呀。」單團說。
劉紅兵見人來,又想反回身,被憶秦娥用最嚴厲的眼色,硬是把他逼走了。
憶秦娥安排都坐下後,單團長問:「是不是處的物件啊?」
憶秦娥急忙解釋:「不是的,是老鄉。我……我不處物件。」
封導笑著說:「再過幾年,物件還是要處的。但現在最好不要處,影響事業不是。你這麼好的唱戲勢頭,可不敢讓其他事分心了。團上過去幾個好戲坯子,都是因為個人事情沒解決好,早早把娃一抱,完了。幾年下來,就成拉娃婆娘了。」
憶秦娥笑。
單團長又問:「你剛那個老鄉,不是警察?」
「不是的。」
「那咋拿著警棍呢?」
「哦,他拿著玩呢。」
單團長說:「告訴他,這東西可不能隨便玩。尤其不能拿到劇團院子裡玩。秦娥呀,早上的事,我們已經處理過了。皮亮也認錯了,說他有點犯渾,不該一大早就喝些酒,到功場鬧事。你也不要計較,劇團就這事,不爭角色爭啥?只是他們爭的方式的確有問題。我們跟龔麗麗也談過了,她同意讓你參與《鬼怨》的排練。不過要給她一些時間,如果‘臥魚’再下不去,她就徹底讓。」
封導說:「她不僅是‘臥魚’問題,是整個基本功都不能適應古典戲的排練需要。越排,我越覺得,這幫演員實在是耽誤完了。這幾年,又把心事都用在了帶孩子上,已經很難補起這塊短板了。你要做好上全本戲的準備啊!」
憶秦娥嚇得直朝後縮地說:「不,不,不,千萬別這樣。如果實在沒人吹火,我就演吹火一折。其餘的,我絕對不上,讓我跑龍套好了。真的,我一定把龍套跑好。」
封導說:「咋的,怕了?」
「不,不是的。我就喜歡演龍套。」
「要跑龍套,我們就犯不著花那麼大氣力,把你從寧州特殊辦來了。辦來,就是要讓你唱主角的。」單團長說。
「不,我真的唱不了主角。這是省城大劇團,我一身的毛病,道白、唱腔、表演都有問題,不適合在省上……朝臺中間站。」
「不說這些了,能不能朝臺中間站,那是要行家說了算、觀眾說了算的。出水才看兩腿泥哩。你就好好跟著封導排戲就是了。其餘的事,我們會安排好的。不管誰再找你的碴,你就給封導說,給我說。」
「不,我真的唱不了省上的主角……」
「不說了,團上定了的事,還能隨便更改?你下午就過來排戲。」
說完,單團長和封導就起身準備走了。
憶秦娥又纏著說:「團長,封導,我真的把火吹好就行了,哪怕當替身吹火都行……」
「你真是個沒出息的娃喲,這算啥?唱戲這行,自古以來就是明爭暗鬥的事,怕事,就別學戲。」封導拍拍憶秦娥的肩膀說,「有團上撐腰,你還怕啥?天塌不下來。上!」
他們說著就走了。
憶秦娥心裡一下瞀亂得直想哭。
她剛轉身進房,劉紅兵就跟著鑽進來了,嚇了她一跳:「你,你在哪兒冒出來的。」
劉紅兵死皮賴臉地說:「我就在房後圪蹴著的。放心,還有我這個保鏢哩。」說著,他把警棍還揮舞了幾下。
氣得憶秦娥又罵起人來:「劉紅兵,我賊你媽!」
「我馬上給我媽打電話,讓她來。」
憶秦娥就氣得一下撲在床上,用被子枕頭把頭捂起來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