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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搖擺眸光中的流螢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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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了兩條馬路,尹家的保鏢並沒有追過來,尹正赫這才放慢速度,手卻還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並不是普通大少爺那種蔥白秀氣的手。也許是經常打架的緣故,他的手上有些粗粗的小繭,細細地摩擦著我的手,讓我的心也跟著癢癢的。

「尹、尹正赫、我、我可以自走啦……」

我不好意思地晃了晃他緊緊握著的手,腳步頓了頓,努力想讓走在前面的他注意到我的話,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說完這句話,我的臉竟然紅了。

「哦。」尹正赫頓住腳步,放開我的手回頭看我,寶藍色的眸子在看到我臉上微微的紅暈時,又皺起眉頭衝我嚷,「你那是什麼表情?想勾引我嗎?」

哈?勾引?這是從何說起啊?

「什……什麼叫勾引?你說話可不可以講證據一點兒?」我撇了撇嘴巴,突然有些生氣,漫畫中的愛西也被可惡的允澤說過類似的話,當時愛西就生氣了。呃,這麼說來我是因為愛西生氣而生氣的?我自己不生氣嗎?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摸摸自己的胸口,心臟在那裡面奇妙地跳得厲害,竟然真的沒有生氣的感覺。這……這到底是為什麼?難道是因為對方是尹正赫?

「臉紅得像猴屁股就是證據,不許臉紅。」他皺了下眉頭,細瓷般的臉上也跟著閃過一抹淡淡的紅暈,寶藍色的眸子裡盡是我沒見過的異樣神情。他看了我一眼,慌忙別過臉去,皺著眉頭轉移話題,「你愛管閒事的性格還真是改不掉。」

什麼叫愛管閒事?難道讓我聽見別人在說三年二組的壞話也一聲不吭嗎?

「對不起啊,我還真是愛管閒事。」我白了他一眼,注意力隨即被吸引到他的手上,他那隻因為砸了玻璃而被劃破的手,此時正在滴滴答答滴著血。鮮紅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開出一朵朵鮮豔的血色薔薇。

我皺著眉頭,上前抓住他那隻受傷的手,拉著他朝街口的一傢俬人診所走去。

「去哪裡?」他見我突然拉著他走,有些彆扭地晃了晃胳膊,眉頭皺在一起,形成一個很彆扭的表情。

「去包紮你的傷口。」我使勁拽著他往前走,回頭朝他笑了一下,「就算你再怎麼說我是個多管閒事的傢伙也要去。」

「白痴。」他竟然沒再掙扎,順從地跟著我朝診所走去,銀色的髮絲被風吹起,遮住半隻眼睛,也遮住眼睛裡剛好閃過的那一絲美麗的顏色,就連唇角也在我沒看見的時候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幾分。

沒幾分鐘,我們便走到了街口的一家小小的白色洋房門口,洋房上面掛了一個很可愛的紅色鏤空十字架,十字架下面用紅色的幼圓字型寫著:白色診所。

這個診所是爸爸的好朋友開的,我小的時候經常被帶到這裡玩,那個時候診所裡的叔叔還很年輕,很有愛心,只不過他有個怪毛病,就是特別喜歡成雙成對的東西,遇到單身的病人就忍不住給人家介紹男朋友或女朋友,所以這麼多年來,經他手促成的愛情比被他治癒的病人還多,我甚至懷疑過他是不是月老家那根紅線投胎轉世而成的。

呃……自從我上了高中之後,媽媽為了避免他給我介紹亂七八糟的人做男朋友,就已經禁止我到這裡玩了,說真的,還真有些想他。

我拉著尹正赫站在門口,回憶著小時候的事情,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尹正赫不自在地等我了我一眼,隨後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白色診所,沒有皺得更深了,「這是什麼怪診所,門口那一對大紅心是怎麼回事?你確定這裡是診所而不是婚姻介紹所?」

沒錯啦,診所叫做白色診所,門口卻掛了兩個碩大無比的紅色心形掛件,掛件上還寫著很雷人的廣告語:治癒您心靈的創傷。

「當然是啦。啊哈哈……只不過是溫馨一點兒的診所而已啦……哈……哈哈……」我撓著頭,對著尹正赫傻笑,然後伸手推開門喊道:「心情大叔,你在嗎?」

「啊哈,是小希啊,好久不見,越長越漂亮了呢!」推開門就看見心情大叔坐在的桌子旁邊看一本粉紅色的小書,書名叫做《戀愛手冊》,我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心情大叔從桌子前跳起來,露出白大褂上畫著的兩個正在親吻的紅色卡通小人,隨著他的動作小人也跟著扭來扭去。他的脖子上掛著兩幅聽診器,手上帶了兩個戒指,手腕上纏著兩根隨時準備給病人注射找血管用的橡皮管。他踢開腳邊兩個顯然擺的不是地方的吸塵器朝我走過來。

「這麼漂亮可愛的小希,怎樣,有男朋友了嗎?沒有的話叔叔會給你介紹哦。哎呀,你是帶著男朋友來的,哎呀呀,小希的男朋友,你好,我叫白心情,是小希的叔叔……你今年幾歲了?家住在哪裡?爸爸是做什麼的?媽媽會打毛衣嗎?你有姐姐嗎?姐姐有男朋友嗎?沒有的話可以來我這裡哦……」

心情大叔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我的臉上忍不住滑下一排黑線……

拜託,大叔您開的是診所,不是婚姻介紹所,更不是月老廟,請問一個醫生見到有人進門,而且還是個手上滴著血、有著這麼明顯的傷口的傷員,為什麼還會問人家的年齡和家庭狀況啊?而且人家的媽媽會不會打毛衣關你什麼事?人家的姐姐為什麼一定要到你這裡找男朋友啊?

「心……心情大叔,您還是跟從前一樣有精神啊……呵呵……呵……」我笑得像個牙疼患者一樣,一邊跟心情大叔打招呼一邊偷偷瞄了身旁的尹正赫一眼,因為我明顯地感覺到他的手僵住了……

果然,他整個人都僵硬了……

寶藍色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最美麗的羅馬雕像一樣僵立了半天,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立即用他那隻沒收受傷的手狠狠地偷我的頭髮:「元彩希!這是什麼鬼地方?來這種地方包紮我寧願流血留死!」

呃……其實我跟你有同感。我抱歉地看著尹正赫,這一句話差點衝口而出,但是看到他手上的傷,又馬上恢復了理智。傷口還是要趕快處理一下啦,心情大叔人是怪了一點兒,但是醫術還不錯……我保證啦。

「對……對不起……你忍耐一下啦,心情大叔其實是個很好的醫生……」我乾笑著對著尹正赫吐了吐舌頭,然後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我保證,等包紮完傷口你就會感激他了。」

呃,大概吧。

尹正赫看到我的樣子,臉沒來由地紅了一下,揉我頭髮的手再次僵住,皺著眉頭別過臉去:「吐什麼舌頭,醜人多作怪……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

哈……真對不起哦,我是醜人。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不過他肯留下來包紮傷口,我還是很開心的,呵呵。

2

這時候心情大叔已經來到我們兩個面前,一把抓住我和尹正赫的手,笑眯眯地左右大量:「嗯,不錯,很般配的一對,小希,你很有眼光哦。」說著還朝我眨眨眼睛。

喂,心情大叔,你真的沒看見你手上牽著的兩個人裡面有一個傷員,他的傷口還在流血嗎?你是打算讓上門來的傷員流血流死是嗎,眨什麼眼啊?

我無奈地乾笑著,指了指尹正赫受傷的上說:「大叔,麻煩您替他包紮一下,他的手受傷了。而且哦,大叔,我們不是情侶關係啦,只是普通的同學而已。」

也許是我多心了,總感覺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尹正赫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彷彿很不滿意我的解釋。

只是他那一瞬間的神色並不引人注意,我也就沒放在心上,倒是心情大叔順著我的方向看過去,看到尹正赫正在滴血的傷口,一下子跳得老高,兩條原本就夠誇張的粗眉毛更是挑到了頭髮裡,大叫著:「啊!不好了,小希,你男朋友的手受傷了。」

喂……

一派烏鴉排著隊從我頭頂飛過……

「元彩希,你這位大叔是在搞笑嗎?」尹正赫的拳頭已經握了起來。

「哈……哈哈……大叔是很幽默啦。」我慌忙安撫他,同時無力地繼續向心情大叔解釋:「大叔,他不是我男朋友啦,而且,您快點給他包紮吧。」

嗚嗚嗚……您在囉嗦,我真擔心他會一圈打歪您的鼻子,順便防把火把您的診所燒了,大叔……

看到我為難的樣子,心情大叔果然正經了一點兒,放開我們的手,指了指裡面,吩咐我:「小希,把你的男朋友帶到最裡面的那間病房去,我準備一下就去包紮。」

大叔您終於看懂我心裡的無奈了嗎?可是為什麼您就聽不懂我說的話呢,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啦……不過,算了……我已經懶得再解釋了。

我帶著尹正赫走向最裡面的病房,尹正赫的臉還是臭的要命,但是還算安靜,沒有受不了地甩開我的手離開。只不過當我傻笑著推開病房門時,他原本就夠臭的臉頓時垮掉了,剛鬆開的拳頭又握緊,狠狠地搞在我的頭上,一字一句地問:「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病……病房……」我結結巴巴地回答,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因為,連我都無語了。

並不大的一間病房裡,放著一張紅色的床頭設計成心形的床,窗簾邊個放置著一個紅色的床頭櫃,牆上貼滿了紅色的喜慶畫報,靠門的位置還有個姻緣樹造型的衣架……

這……這是新房吧?

我一定是走錯地方了,因為我記得小時來的時候還是滿病房的粉紅色來著,什麼時候變成這麼喜慶的大紅色了?

好吧,不管是粉紅色還是大紅色,這樣的風格出現在診所都是夠詭異的,我嘴角抽搐著拉著尹正赫走進病房,把他按到病床上坐好。

尹正赫的表情簡直可以稱得上臭到一個境界了,帥氣的臉上線條僵硬得像雕像,一雙寶藍色的眸子使勁瞪著我,都快瞪出火來了。

「哈……哈哈……雖然怪了點,但是還是很……溫馨的。」我撓著頭絞盡腦汁的為心情大叔說好話,「大叔也是為病人著想啦……哈……哈哈……」

「溫馨個鬼!」我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尹正赫立刻暴怒地從病床上跳起來使勁揉我的頭髮,說起話來簡直是咬牙切齒,「這種病房……是不是接下來要點上紅蠟燭拜天地,你以為是在辦喜事嗎?」

哈?

被他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我左右打量著房間,喜慶的房間裡貼滿了紅色畫報,大紅的喜字,紅色的床,紅色的床頭櫃,而我和尹正赫正面對面站著,他的手放在我的頭上,使勁揉著我的頭髮……

呃……果然好像一對新婚小夫妻……

我的臉忍不住紅了,抬起頭看了尹正赫一眼,「尹正赫……」

其實我是想說,尹正赫,你別揉我的頭髮了,揉亂了很難整理的。可是還沒說出口,目光就跟他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他寶藍色的眸子裡彷彿有星光在閃,看到我紅著的臉,也跟著紅了臉,慌忙推開我,推到病床邊上坐好,受慌亂地撓著自己的銀髮,目光躲來閃去,明顯不自然,卻偏偏裝出一副很自然的樣子,用手扇著風:「什麼破房間,連空調都沒有,像熱死人嗎?」

熱……

被他這麼一說,我頓時也覺得口乾舌燥,熱得厲害,於是從床頭櫃上拿了個一次性杯子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冷水一飲而盡:「哈……哈……果然很熱啊……哈……」

拜託,氣氛更古怪了好不好?

我尷尬得想哭,可是當目光不經意間地掃過尹正赫的臉時,卻又驚豔地無法移開視線。

從來沒講尹正赫這麼好看的臭臉,眉頭擰成「川」字形卻難掩他雙眉間渾然天成的英氣,銀色的髮絲散發著月亮的光輝柔柔地散在額頭上,有幾縷過長的髮絲遮住他的半隻眼睛,那雙瞳仁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特別的寶藍色,是十分深邃的藍,像天山上的湖泊之水,有些白日的光輝和夜空的神秘,裡面隱約有星光在閃鼻樑高挺,薄唇緊抿著,帶著有點彆扭的美感。

這傢伙還真帥,怪不得學校裡的女生對他都是又怕有愛的,雷遙娜更是以他的女人自居。唉,真是跟明澤羽完全相反的兩種美貌啊。如果明澤羽是高貴的天神,他就是血統最純淨的惡魔,兩者都是天生就讓人膜拜尖叫的角色。呃,我這麼說景聖希會不會生氣啊?他那個閃閃發亮的耀眼傢伙……

正當我糾結不已時,尹正赫突然抬起頭衝我吼:「看什麼看?想死啊?」

呃……原來他發現我在偷看他呀,呵呵……

我撓著頭乾笑,他受不了地白了我一眼:「白痴。」

剛巧這時心情大叔拿了一堆消過毒的器械進來給尹正赫包紮傷口,看到我們兩個的模樣,曖昧地朝我眨了眨眼睛:「小希,你們相處很愉快哦,要不要大叔等會再進來?」

「不要。」我堅決地拖著大叔的胳膊,「快點包紮傷口吧,否則傷口會發炎的。」

「也是,處理完傷口更有利於好好相處。」心情大叔放下托盤,拉過尹正赫的手,仔細看著傷口,「傷口倒是不深,但是裡面有玻璃碎屑要好好處理一下。會有點疼,別哭哦,小希的男朋友。」

「少羅嗦,快點弄吧,庸醫。」尹正赫終於還是忍不住發飆了,不過他臉上的紅暈還沒退,此時看起來就像個鬧彆扭的小孩。

心情大叔開始處理傷口,用小鉗子仔細地將它傷口裡的碎玻璃屑夾出來。我看到玻璃從他的肉裡被一小片一小片地夾出來,心就一點兒一點兒跟著他痛,最後演變成尹正赫波瀾不驚,反倒是我一臉痛苦,玻璃屑每被夾掉一塊我就驚叫一聲,夾一下,叫一聲——

「呀!啊!疼啊!呀……」

叫到最後尹正赫發火了,朝我吼:「你能不能安靜一點兒,傷口在我手上又不是在你手上。」

吼完又瞪了我一眼,不自覺地看傷口,我立刻一個箭步衝上去,在他的目光還沒接觸到傷口上的血之前,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看!不看就不會覺得疼了……呵呵,是不是,心情大叔?」我傻笑著打圓場,其實是擔心他暈血……

「小希真是體貼,小子,有我們家小希這樣的好女孩當女朋友,你真是有福氣。」心情大叔醋意很深地瞪了尹正赫一眼,還好尹正赫被我捂住眼睛沒看到,不然肯定會發脾氣大吼大叫。

「哪裡……呵呵。」我跟心情大叔打著哈哈,已經徹底放棄去解釋尹正赫不是我男朋友這件事了。

尹正赫被我捂著眼睛,竟然安靜了許多,許久才悶悶地嘟嚷:「多管閒事。」

心情大叔雖然看起來很不靠譜,但是醫術絕對沒話說,沒用10分鐘,就把尹正赫手上的傷口處理好了,而且在綁紗布的時候還很體貼地幫他綁了個可愛的蝴蝶結。

但就是這個蝴蝶結,讓尹正赫再次崩潰了。

「這……是什麼東西?」

心情大叔出去了,房間裡只剩下他和我,所以他怨毒的目光只能投射到我身上:「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紗布……沒什麼啦,我覺得很可愛啊……」我笑著安慰他。雖然我也不太明白為什麼名字叫做白色診所卻用粉紅色的紗布,但是粉紅色的紗布綁成蝴蝶結不但不顯得紗布很難看,反而像特意綁上去的裝飾一樣好看,我想這就是心情大叔的細心之處吧。

「我是男人,你讓我綁著這種鬼東西出出門?」

尹正赫顯然無法理解心情大叔的良苦用心,一邊嚷著一邊已經開始動手拆紗布了,我慌忙衝上去制止他。

「不要啊,尹正赫,這是包紮傷口的紗布啊,拆掉它傷口會感染髮炎的!雖然是粉紅色,但是跟你很相配,很好看……很可愛……呃,我知道男生被講可愛會不開心啦,但是為了傷口不感染髮炎,拜託你忍耐一下……實在不行,我出去給你買副手套戴上……拜託,不要拆……」

「你還真是羅嗦。」尹正赫看我緊張的樣子,拆紗布的動作頓住了,抬起手轉移了方向使勁揉了揉我的頭髮,臉色雖然彆扭,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微笑,「是我的傷口又不是你的傷口,你說什麼拜託?而且現在又不是戴手套的季節,算了,就這樣吧。」

「嗯嗯!」我開心地連連點頭。

「白痴。」他笑著罵我,目光注意到我胸前的校牌,又奇怪地抬頭問道,「你為什麼帶著韓亞依的校牌?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名字難聽了嗎?」

啊?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處的校牌,上面果然寫著「韓亞依」三個字。糟了,一定是早上太慌張穿錯了衣服。而且我出來不是要找韓亞依嗎?怎麼在這裡磨蹭起來了?

「啊,亞依!我要去找亞依,尹正赫,我要走了……」我慌張地驚叫,正準備往外跑,被尹正赫一把拉住。

「今天都已經考完試了,下午放假,你找韓亞依幹什麼?」

我將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跟他說了一遍,他挑了挑眉毛,一巴掌拍在我的頭上:「作為你帶我來診所包紮傷口的報酬,我載你去找她。」

3

(粗字)

森永市是個風景如畫的美麗城市。

就像眼前這幅畫面,幽靜的馬路盡頭,再往前便是森永市最有名的香澤湖,碧水藍天之間,到處是種著玫瑰花的花壇。花壇之間,一個比花還要妖媚的少年仰著臉,漂亮的輪廓融進白色的光線裡,五官表情都被柔化,曖昧不明。

少女手中的玫瑰已經有些焉了,而少年對於她突如其來的告白仍然沒有反應,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扇形的陰影,如花間的蝴蝶輕輕地扇動翅膀。

空間靜默而尷尬,流失的時間彷彿成了煎熬。

少女遲疑了一下,雖然有些膽怯,但還是鼓起勇氣說了下去。

「對……對不起給你帶來困擾了嗎?你一定覺得我剛才在教室裡的樣子像個怪物對不對?我不是怪物……我只是害怕考試……心理醫生說我是考試恐懼症,但是我瞭解自己的狀況,比那個更嚴重……」少女邊說邊顫抖著保抱住自己的肩膀,齊耳的短髮包裹著精緻的小臉,一雙大眼睛裡噙滿淚水,無限惹人憐愛,「彩希對我很好,我原以為在她的鼓勵下能重新振作,重新面對考試……可是那個黑板擦掉落地的聲音一下子又將我埋進了黑暗的記憶裡。我不願想起……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將那件事忘記,我知道我這輩子都沒辦法忘記了……所以我還是不要讀書了……沒辦法考試,學校裡已經無法再容忍我了……只是離開學校以後我會非常想念大家,想念彩希,還有……還有……」

午後溫暖的陽光照耀在大地上,湖水碧波盪漾,天氣很好。

少女無助地抱著雙肩,顫抖得像風雨中凋零的玫瑰。少年似乎有所觸動,漂亮的眸中彷彿有玫瑰色的羽毛隨著他的動作飄散開來。

「我也會想你……」少女咬著下唇,小巧的臉上佈滿淚痕,「我知道我這樣說很不矜持,也許會被你笑話……可是我離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不知道為什麼當你把玫瑰花送給我的時候,我的心跳得好快,也只有在那短短的幾秒時間裡我忘記了曾經的恐怖記憶……我喜歡你,雖然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可是我沒辦法讓這種心情停止……」

少年突然笑了,如花一般妖媚的笑顏映在少女泛著淚光的眸中,分外妖嬈。

「恐怖的記憶是嗎?」少年依舊纖細的聲線此刻聽起來竟然令人感覺如墜冰窟,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那麼臉上被畫上小丑一樣‘可愛’的妝,算不算恐怖的記憶呢?呵呵。」

記憶中的某一幕被牽動,少女的眸子一瞬間被恐怖填滿。

「你……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啊,因為呀,呵呵,我就是派兩位助手去過元彩希警告的那個人哦。」

少年嫵媚地一笑,嘴角勾成輕蔑的弧度,滿意地欣賞了一會兒少女臉上瞬間崩塌的表情,攏了攏幾乎遮住半邊臉龐的頭髮,轉身離開。

少女呆呆地站在原地,拿著玫瑰的手顫抖了兩下,玫瑰終於掉到地上,花瓣碎了一地,猶如她此刻被真相肢解得破碎殘缺的心……

(粗字完)

尹正赫到學校取了他那輛特別的銀色機車,在這我四處尋找韓亞依。

我給韓亞依的家裡打了電話,沒有人接,也許阿姨也出門去尋找韓亞依了,而韓亞依的手機依舊是關機狀態。

她能去哪裡呢?

我坐在尹正赫的身後,擔憂地嘆了口氣。

早知道考完試我就應該送她回家,真不該讓她獨自一個人,特別是在她的情緒這麼不穩定的時候。

「你是老太太嗎?嘆什麼氣?」車開得很慢,尹正赫聽到我的嘆氣聲回過頭來衝我嚷,隔著銀色的頭盔,我能感覺到他此時一定又在皺著眉頭,「抱緊我的腰,小心被我當成牛皮糖甩出去。」

我在擔心著韓亞依的事,無心跟他爭辯,於是乖乖地抱緊了他的腰。透過薄薄的一層襯衣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這種溫度讓我覺得很貼心,很溫暖。

只不過,他這一次開車的速度特別慢,跟上一次飆車時相比,簡直就像在走路。

「尹正赫你可以開快一點兒嗎?我急著去找韓亞依,開快一點兒,在天完全黑之前還能多找幾條街。」我在他身後忍不住小聲抱怨。

「不行。」沒想到尹正赫想都沒想就一口否定了我的要求,口氣很不友善,「暈車的人還敢嫌棄車開得慢,不想活了嗎?」

暈車的人……

他是在說我嗎?

沒想到像尹正赫這種不太喜歡跟人接近,暴躁又霸道,像頭獅子一樣站在高處威風凜凜,卻又異常孤獨的傢伙,竟然會記得我暈車這麼一點兒小事……就像讓一隻獅子記得被他吃掉的某一隻小兔子其實喜歡吃開著黃花的那種青草,而不是胡蘿蔔一樣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你還記得我暈車?」心裡這麼想著,一不小心就脫口而出。

「為什麼不記得?你記得我暈血,我當然會記得你暈車。不然我的把柄在你手上,我卻不知道你的毛病,太吃虧了!」尹正赫嘟嚷著,說到後面可能覺得氣勢不夠,有點惱火,又開始嚷起來,「我愛記得什麼就記得什麼,不用你多管閒事!白痴。」

呃,我到底又說什麼惹他生氣了?

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在那裡自說自話吧,呼,真搞不懂……

車子慢慢開著,穿過風華街之後就是通往香澤湖的玫瑰之路,路兩旁的花壇裡種著成片成片的玫瑰,遠遠地就能聞見玫瑰的香味,偶爾還會有幾片花瓣飛舞在空氣中,飄落在路人的肩膀上,是個非常浪漫的好去處,這條路也幾乎成了森永市的標誌性道路。

「這裡好浪漫。」看著路兩旁的玫瑰和伴隨著玫瑰種植的滿天星,我忍不住發出感概。

尹正赫的後背僵了一下,沒有理我,過了好久才慢慢吐出一句話:「下次我太閒的時候,不介意再載你來一次……當然,前提是我非常非常閒,閒得無事可做。」

哈?我好象沒有請求他再載我來一次吧,他有必要這樣反覆強調一定要非常非常閒嗎?而且越是強調越是可疑吧……難道他是在對我發出邀請?

我愣在那裡沒來得及答話,尹正赫又在面前發火了:「喂,元彩希,你聽到了沒有?想死啊!」

「哦,聽到了。」我趕緊答話,不然他肯定會更加惱火的。嗚嗚,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霸道的人,明明是他提議的,還非要我擺出一副感激的樣子才肯罷休。

4

不知不覺中,我們來到了香澤湖邊。天已經黑了,路燈次第亮起來。湖邊並沒有多少人,湖對岸的蘆葦叢中,隱約有螢火蟲被夜鳥驚嚇,紛紛飛出來,在湖邊形成一條美麗的流行帶。真是很美麗的地方,可是卻沒有韓亞依的影子,我望著那星星點點的螢火蟲,不僅有幾分失落。

正準備轉身離開,突然注意到旁邊花叢裡一個蜷成一團的黑影,我慌忙跳下機車跑過去看,居然是如傀儡一般失魂落魄的亞依。

「亞依,終於找到你了。」

我上前摟住她的肩膀,她抬起頭看到是我,突然站起來撲到我的懷裡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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