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腦袋慢慢變得清晰起來,之前的記憶慢慢浮起——
明澤羽帶我離開時害怕的樣子……
明澤羽掰斷小混混手腕時暴戾的樣子……
明澤羽被偷襲後抱著我跪在地上時隱忍的樣子……
還有時間倒退回到一天之前,明澤羽站在玻璃琴房裡對我說出拒絕的話時淡然冷漠的樣子……
每一個明澤羽都有著我從沒見過的樣子。
我忽然間覺得很沮喪——明澤羽,我真的曾經瞭解過你嗎?
窗外的細雨敲擊著玻璃發出叮叮咚咚的響聲,像墜落在我空洞的欣賞,溼漉漉地模糊了心情。
我努力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坐起來,用近乎冷漠的語氣對明澤羽說:「我要回家。」
明澤羽愣了愣,繼而說道:「你之前發燒39.7c,雖然現在已經退了燒,但是醫生認為你還要留院觀察一晚。」
「可是我不想待在這裡。」我搖搖頭,態度堅決。
明澤羽,其實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突然從天而降保護了我的你,我卻不知道改用什麼樣的方式對你說出感謝,甚至連一個微笑都只能僵硬在嘴角。
也許從昨天我衝動地跑進雨裡之後,有些什麼東西就徹底不一樣了吧。
曾經連見到你都會愉快的心情終於變成了——再見面都是尷尬。
「現在已經是凌晨了,我給你家裡打了電話,你的父母說……呃,如果我照顧你的話,明天出院再回家也可以……」明澤羽講這句話的時候微微露出不自然的神色。
我親愛的爸爸媽媽,你們的腦子到底脫線到了何種程度啊?怎麼可以毫不臉紅地對著一個完全不認識的男生說出這種不客氣的話?你們可是在支援自己的女兒夜不歸宿哦,而且你們的「親親小希」發燒住院了,你們一點兒也不擔心嗎?
「我一定要回家。」我躲開明澤羽的目光,肯定地重複了一遍。
明澤羽輕輕嘆了口氣,終於妥協了:「好吧,打完針後我送你回家。」
「謝謝。」我儘量用客氣的詞彙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既然我與明澤羽之間的對立立場已經像鴻溝一樣無法逾越,那麼就讓這距離拉大到更加讓人絕望的境地吧!
之後的時間我和明澤羽一直沉默著,我數著輸液瓶裡不斷落下的水滴,靜看著時間滴滴答答流逝。明澤羽則一直站在窗前,盯著窗外漆黑深邃的天空一言不發,此刻的他就像一顆遊蕩在宇宙中的小行星,被孤獨的星雲環繞,成全了幾萬光年外的另一顆星球上的寂寞觀禮。
終於,輸液瓶裡的最後一滴液體流進了透明的輸液管,明澤羽叫來護士為我拔了針。
「現在就辦出院手續?」護士小姐看著立刻就要跳下床的我,不可思議地問。
「是的。」明澤羽點點頭,代替我回答。
「可是她還要再留觀一晚。」
「拜託了。」
明澤羽溫柔的拜託讓護士小姐也失去了抵抗力,她略帶怨念地看了我一眼,語氣中滿是羨慕;「你真是好幸福哦,你男朋友守在你床邊幾個小時都沒有動一下,連自己的肩膀上的傷都沒有去看呢。」
男朋友……我的神色黯然,怎麼會是這樣的關係呢?
不知道怎麼回應,我只好乾笑了兩聲,尷尬地偏過頭。
明澤羽跟著護士小姐出去辦手續了,我用最快的速度患上放在床邊早已烘乾的衣服,本想偷偷地一個人溜走,哪知道剛走到樓梯口就被回來的明澤羽撞了個正著。
「一個人這樣亂跑會著涼的,我送你回家吧。」
他苦笑著搖搖頭,甚至沒有對我的偷偷逃跑責怪一句,只是很自然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後牽著我的手向急診大樓外走去。
part5
凌晨的細雨洗刷著無人的街道,我將車窗搖下一條縫,清冷的夜風擠進來,拂起我耳邊的碎髮。明澤羽安靜地開著車,車內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雨刷輕搖,路燈溫暖的橘色光芒在他的側臉上流轉著,模糊了他的表情。
「明澤羽,你受傷了?」凝視著前方不斷延伸下去的兩排燈柱,我終於忍受不住這難捱的靜默先開了口。
「我剛才還在跟自己打賭,你一定會忍不住問我這個問題。呵呵,我贏了。」明澤羽轉過頭朝我露出明朗的笑容,騰出一隻手故做輕鬆地拍拍自己的肩膀說,「這種小傷沒關係的,以前我……」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明澤羽頓了一下,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倒是你,你今天到哪裡去了,怎麼會在那個地方突然出現,還差點兒撞到我的扯上?」
被明澤羽提醒,我才回想起來,今天早上出門我不是上了「明少爺的管家」的車嗎?哪知道醒來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那個詭異的房間裡。說起來,這好像是我第二次遭遇這樣的「怪事」了,難道上次我不知道被誰丟到行政樓會議室也和這件事有關?這個「明少爺的管家」會不會就是這一切的幕後操縱者?
「明澤羽,你今天有沒有派管家來接我去學校?」
「管家,王伯?」
「不是年紀大的人啦,是個男生,看上去跟我們差不多大,就像李言攸那樣的管家,只是有一點點妖嬈……」我說著說著,發現明澤羽的神色越來越難看,我猛地意識到,「難道他不是你的管家?」
「不是。」明澤羽搖搖頭,眉頭緊緊地皺起來,「你跟著他走了嗎?」
「嗯……我上了他的車,那輛車看起來很豪華,所以我一點兒都沒有懷疑……」呃……元彩希,你果然是個笨蛋啊!
「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今天早上起床我的頭很暈,所以上了車沒多久就睡著了,醒來就發現自己在一個……」我把全部的事情經過對明澤羽說了一遍,他聽完之後,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今天的事情會不會和你上次出現在會議室是同一個人乾的?」看來明澤羽跟我一樣,立刻就聯想起了那件事。
我也這樣猜測過,不過還是覺得奇怪,每次他都費這麼大勁兒把我弄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到底是為了什麼目的?難道只是為了嚇唬我嗎?」
明澤羽搖了搖頭,似乎一時還沒有什麼頭緒。
我盯著身旁車窗裡明澤羽的影子,腦袋裡突然蹦出了一個古怪而又可怕的念頭————這兩件事會不會跟明澤羽有關係?上次那個人把我扔到會議室,雖然我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選在那個地點,但是如果明澤羽是理事長的兒子,那麼這種行為就可以理解為對付明澤羽的警告。而這次他乾脆冒充了明澤羽的管家,分明就是在對明澤羽挑釁嘛!
可是誰會對明澤羽做出這樣的事來呢?難道是……剛才見到的那個比幽靈還可怕的黑衣人?
想到這裡,我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
「還記得你的願望嗎,元彩希?明澤羽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道路,突然問了我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我愣住了。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神態,像極了我們第一次在秘密基地見面時,他鼓勵我重新回學校的樣子,
「元彩希,如果那是你的願望的話,就努力地去實現它吧!」
那個時候,他輕抬手將掛在我下巴上的一滴淚拭去,柔和的聲線賦予了我變堅強的勇氣。
而現在,再次提起「願望」的他想告訴我什麼呢?
「其實願望就像前面的那些路燈一樣,光芒很弱,卻指引著方向,雖然有時會受到這樣陰雨天氣的影響看不分明,但是它一直在那裡,這個事實誰也不能否認對不對?」明澤羽對我說著話,卻更像是在對他自己說話。
「嗯。」我輕輕點頭。
「所以,你只要記得你的願望,想著你的願望就好了,那些黑暗的東西,想不明白的問題通通忘記也沒關係,我會守護你的願望。」
車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達我家樓下,明澤羽停下車,琥珀色的眸子深深地凝視著我,似乎要把我吸到那一泓幽深的柔水中去。
我的心一陣緊張的狂跳,慌忙開啟車門跳下車。就在我說完「再見」要往樓道猛衝的時候,明澤羽突然叫住了我:
「元彩希……」
「嗯?」
他微笑著將雙手舉到脖子的高度比了個笑臉的手勢,然後擺擺手,對我說「晚安」。
我會守護你的願望……
直到我回到家中,站在鏡子前換睡衣時,這句話仍然在我的耳畔迴響。輕柔的聲音,彷彿有著承諾一般的重量,準確地擊中我心中最柔軟的部位。
可是……明澤羽,如果我的願望已經變成了要和三年二組的同學們一起高中畢業,你還能夠為我守護它嗎?
心中隱隱疼痛,我盯著鏡中臉色蒼白的自己,突然發現領口處似乎有銀色的東西在閃閃發光。
這是什麼?我小心地撥開領口,才發現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什麼時候被戴上了一條銀色的項鍊,項鍊上還有一枚小小的祈願精靈。
眼前又出現上樓前明澤羽對我做的那個笑臉手勢,難道是在暗示這條項鍊嗎?
我撫摸著項鍊,掌心傳來細實微涼的觸感。祈願精靈散發著幽幽的光芒,通透的晶體裡透出虹色的微光,儼然是一顆心的形狀。
嘟———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是明澤羽發來的一條資訊。
原諒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趁你睡著的時候為你戴上了那串項鍊,向精靈的心許願吧,我會聽到,為你實現。
我緊緊地握著手機,直到螢幕漸漸暗下去。
一滴眼淚悄然劃出眼角。
part6
雨依舊在下,滴滴答答敲擊窗戶的聲音如同擊打在記憶上的鼓點,不斷地將我從那個反覆的夢中驚醒。
夢裡,我和三年二組的同學們站在一起,尹正赫銀色的頭髮張揚在風裡,緊緊地牽住我的右手。明澤羽站在與我們對立的位置,身影依舊如天使一般清雅,眼神里的憂傷卻彷彿要傾覆整個世界。我情不自禁地向他伸出左手,然而近在咫尺的距離我卻怎樣也摸不到他的臉……
我掙扎著從夢中醒過來,手死死地抓住被子的一角。
清醒吧,元彩希。說好了要停止了的,為什麼現在還在貪戀他給的溫柔呢。明澤羽是理事長的兒子,永遠只能站在羽三年二組相反的方向。
我一遍一遍地對自己催眠著,可是腦海裡全部都是明澤羽的影子,那琥珀色眸子裡的憂傷漫過我努力向他伸出的指尖,漫過風中那抹桀驁的銀色,漫過我的整個世界。
我埋進被子裡想把那些不斷重複的畫面遮住,可是沒有用,明澤羽的臉越來越清晰,我甚至閉上眼睛都能描摹出他的輪廓——精緻或溫柔。
怎麼辦?
明澤羽,我是因為你的鼓勵重新回到學校的,可是現在我卻無法面對你了。
和你在同一所學校的幸福已經變成了尷尬,見到你的資訊變成了無言的恐慌,我還能做什麼才能讓一切變回從前呢?
……
我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灰濛濛的天光透過窗簾落在我的睫毛上,我猛地坐起來,衝到正在廚房裡做早餐的媽媽面前,沙啞著嗓子一字一句地說:「媽媽,我要退學。」
原以為我說出要退學這種任性的要求會被爸媽一致駁回,沒想到他們聽完之後居然一臉興奮地向我祝賀。
「哦,我們親親小希好棒啊!」
「是呀是呀,親親小希最強!親親小希最棒!」
汗!請問到底哪裡棒了啊?爸爸媽媽你們的思考方式好非主流!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爸爸媽媽你們聽清楚沒有?我說的是退學哦,退學!」
「當然啦,我們親親小希終於沒有再被學校勸退,而是主動提出退學,這很厲害哦!」
我徹底無語了。爸爸媽媽,你們果然是世界上最神奇的爸爸媽媽,難道你們就一點兒都不想知道我要退學的理由嗎?唉,算了……
吃完早飯,爸爸就去學校為我辦理退學手續了,我躺在床上隨手翻著漫畫書,心裡空蕩蕩的。
原本生動的畫面在我的眼裡變得死氣沉沉,頭又開始發暈,大概是又發燒了吧。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再睜開眼時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啊啊啊——
這是夢吧,原來我有睜著眼睛做夢的特異功能嗎?還是感冒病毒已經攻佔了我的大腦系統讓我產生了幻覺?
這一大屋子的人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們都這麼面熟?為什麼他們的神情和氣場是如此詭異?為什麼他們圍觀我的目光如此一致?最關鍵的是——為什麼是他們幾個?
尹正赫,韓亞依,金淳熙,李秀哲,還有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可愛小男生——這組合也太詭異了吧!
「小希,小希,你的朋友過來看你哦。」耳邊傳來媽媽溫柔的聲音,一聲聲像盪開的漣漪,把我從糾結的湖中央推回岸邊。
「你們……你們怎麼……」我瞪著他們,牙齒打著戰差點把舌頭咬到。
「來看你啊!」尹正赫雙手插口袋裡,滿臉不耐煩地瞪著我,大概是礙著爸爸媽媽在這裡才沒有發作。
「呵呵,小希,你的同學真是好友愛哦。爸爸去學校給你辦退學手續的時候正好碰到這位同學也要退學——」爸爸很高興地指了指尹正赫,「他一聽說你要退學,立刻就要求跟我一起來看你,連自己的退學手續都不辦了哦!」
暈,我親愛的爸爸,難道「退學」這件事就這麼讓你興奮嗎?別人退學你這麼高興幹嗎?
等一下……退學?退學!
「尹正赫,你退學?你為什麼要退學?」我忍不住驚呼。話剛出口猛地想起前幾天雷遙娜說過因為上次打架的事,學校勒令尹正赫退學。難道尹正赫真的打算就這樣退學嗎?
「那你呢?為什麼退學?」尹正赫寶藍色的眸子裡滿是怒氣,刻意壓抑的聲音聽起來愈加冰冷。
「呵呵,小希你們聊得好開心,那爸爸媽媽就不打擾你們了哦。」爸爸媽媽朝我們揮了揮手,帶著莫名其妙的笑容退出了房間。
天哪!爸,媽,你們到底是從哪裡看出我們聊得很開心啊?難道你們沒有看到尹正赫眼睛裡的冷凍射線已經快要把我凍成冰塊了嗎?嗚嗚……
我在心裡絕望地哀號著,直到耳邊傳來房間門清脆的啪嗒一響,瞬間,我的光明消失了,下一秒,尹正赫比魔王還恐怖的怒氣衝衝的臉在我面前放大了無數倍。
「誰允許你退學的?為了躲我連學都不上了嗎?你就這麼不想看到我?」
「我不是要躲你……」我很委屈,委屈緊接著變成了生氣,想起那天在花壇裡尹正赫對我說的話,一股愈燃愈旺的小火焰從心裡躥了起來,「要我忘記那些話的人不是你嗎?明明被退學處分了,卻隻字不提,我反而是從雷遙娜她們那裡得到的訊息,果然是因為‘雷遙娜她們比我更適合’對吧?」
本以為這樣的氣話會激起尹正赫更大的怒氣,沒想到尹正赫卻意外地沉默了,寶藍色的眼睛裡醞釀著風暴,卻強忍著不爆發出來。
亞依擔心地握住了我的手,李秀哲想說什麼,卻被金淳熙不動聲色地阻止。
「尹正赫,彩希她的手好燙,好像是發燒了,我們讓她休息一下好不好?」亞依心疼地握著我的手向尹正赫請求。
可是尹正赫卻好像沒聽到一樣,只是死死地盯著我,近在咫尺的寶藍色瞳孔中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我突然很想問他一個問題———
尹正赫,為什麼我走進了你的眼睛,卻始終走不進你的心呢?
突然,尹正赫的眸子裡閃過一道受傷的光芒,整個人向後退了幾步,聲音像夏日午後的悶雷一樣陰沉暗啞:「那條項鍊……是明澤羽送給你的吧?」
part7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鏈子上已經有了我的體溫,可是我的指尖卻一瞬間變得冰冷,寒意順著血管流淌到全身,正在發燒的我竟然有了徹骨的寒意。
我在害怕?我還拍尹正赫知道這件事?可是我為什麼要害怕?
心中隱隱地不安著,彷彿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我卻拼命蒙上眼睛不敢去看。也許我怕的就是那個越來越明晰的答案吧……
嗚,頭更痛了!我抱住頭痛苦地縮排被子。
「呵呵……」尹正赫苦澀地笑了笑,殘忍地說出了一句令我難受得幾乎不能呼吸的話,「所以……你和我不是一樣嗎?那些「不讓你孤單」之類的話,對明澤羽說不是也比我更合適嗎?」
彷彿有什麼從心上重重地碾過去,疼痛侵蝕了我的每一個細胞,在血液裡絕望地嘶吼,流遍全身。
我掙扎著坐起來,拉開床邊的抽屜,拿出一個空的小盒子,把脖子上的項鍊摘下來放進去,然後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將盒子遞給尹正赫。
「如果這條項鍊是我想退學的理由,你會相信嗎?」我盯著尹正赫的眼睛,努力剋制著聲音的顫抖,一字一句地說:「我重新回到這個學校,是因為明澤羽的鼓勵。明澤羽一直支援著我,包括送我這條項鍊,也是希望我能夠實現心中的願望。可是我的願望卻是和你在一起,和亞依在一起,和三年二組的每一個人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麼做才能讓每個人都開心,尹正赫你教教我好不好,我究竟要怎樣做才能不傷害任何一個人呢?」
啪——
裝著項鍊的盒子從指尖鬆脫,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空洞的輕響。
眼前的景象彷彿變成了傾斜的慢鏡頭,我看到亞依驚慌地朝我伸出手,我聽到李秀哲誇張的大叫聲,可是腦袋裡卻是空白一片。
等下我摔到地上的時候會覺得疼嗎?也許不會了吧,因為心裡早已經痛得沒有知覺了啊……
「笨蛋!」突然,一道帶著濃濃鼻音的低吼聲在我的頭頂響起。
身體被圈進了一個熾熱的懷抱,而那雙擁抱著我的手臂似乎還在微微地顫抖。
「對不起……元彩希……對不起……」尹正赫緊緊地抱著我,不斷地在我耳邊重複著這句話,溼熱的氣息落在我的頸上,讓我的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只想通通快快地大哭一場,沖刷掉這些天以來的所有委屈與難過。
「尹正赫,不要退學好不好?打架的事情一定可以澄清的,那些討厭的報道也一定會過去的,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不要退學,我們三年二組一起努力……」
眼淚流了出來,我趴在尹正赫懷裡,一邊語無倫次地說著,一邊盡情地把眼淚塗在尹正赫的衣服上。
尹正赫更用力地抱緊了我,熾熱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進我的心底,令我不斷顫抖的身體慢慢平靜下來。當我的眼淚終於停止時,他低下頭溫柔地用拇指替我抹去仍掛在眼角的一滴淚,然後注視著我的眼睛,鄭重地點點頭說:「好,你也不準退學,我們約定。」
「嗯!」
「嘻嘻,真是超級感人的一幕哦!」這時,旁邊那個我從剛才睜眼時看到就覺得異常陌生的可愛小男生拍著手笑了起來。
這個小男生比尹正赫笑了整整一號,個頭跟我差不多高,看起來像個初中生,頭髮是奪目的燦爛金色,眼睛很大很圓,不知道是不是戴了美瞳隱形眼鏡,瞳孔是淡粉色的,說不出的粉嫩,鼻子小巧可愛,精巧的臉蛋透著點兒稚氣,笑起來會讓人覺得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滋滋的。
他是誰?怎麼會跟著尹正赫他們一起來我家?
我疑惑地用眼神詢問了一圈,可是沒有人回答我。汗,難道是我神奇的父親大人順手撿回來的嗎?爸爸對可愛的傢伙最沒抵抗力了……
「元彩希,你不退學就好了!在教務處裡聽到你要退學的訊息,我真的好驚訝,立刻就拉著淳熙一起來了。」李秀哲也湊上來,給了我一個向小太陽一般暖洋洋的燦爛笑容,「啊!尹正赫你幹嘛瞪我?噢,我知道了,你是怕我跟你搶元彩希吧?放心啦,我喜歡的人只有羨妮,她以後可是要為我生孩子的!」
汗,又來了!李秀哲啊,如果你省去最後這句話,也許郭羨妮會認真考慮接受你哦!不過,還是謝謝你來看我。
「你病好之後就早點回去上課吧。關於尹正赫的那些報道都是別人的陰謀,你不要自責。」金淳熙從進入這個房間就一直保持著冷眼旁觀的姿態,這時才終於開口。
「陰謀?」
「是。從跳樓事件報道至今,媒體的觀點過於一致,**縱的痕跡很明顯。」
「哦哦,淳熙說得有道理哦。跳樓事件的時候,他們說是森永高中管理不嚴,後來知道是誤會後,竟然又弄出了那種照片,完全就是來找碴兒的啊!」
李秀哲陽光的臉上籠上一層烏雲,憤憤不平地嚷道:「太可惡了,真是越想越氣啊!我們把那個幕後操縱的傢伙抓出來打一頓吧!」
「全森永市這麼多報紙都參與了,你要怎麼找出來?」尹正赫鄙夷地瞪了李秀哲一眼。
「嘻嘻嘻……」被我們無視的可愛小男生再次跳到我面前,撲閃撲閃的大眼睛裡透出狡黠的靈氣,他搖晃著一根手指,用銀鈴一樣好聽的聲音得意洋洋地說:「這個時候,你們需要一個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