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永恆
愛之假面
天神遺落的承諾之書
化點點淚痕
part1
因為昨天淋雨的緣故,今天早晨起床的時候喉嚨癢癢的很不舒服,吃了兩顆感冒藥之後全身還是很無力。我對著鏡子揉了半天臉,終於恢復了點兒正常神色。
乾脆不要去上學了吧。昨天發生的一幕幕還在眼前回放,我晃著腦袋想把那些畫面甩出腦袋,卻越搖頭越暈。
「哦呵呵,親親小希起床嘍!快來吃媽媽特意準備的愛心早餐!」
我搖晃著腦袋剛走到客廳,就被拿著鍋鏟的媽媽衝過來抱了個滿懷。
「媽————」我哀號一聲,突然感到頭髮上被別了什麼東西,然後整個人被媽媽拖到了鏡子前,「昨天媽媽看到這個髮卡的時候就覺得很適合我們家親親小希,現在看起來真的很適合呢。」
我盯著鏡子裡頭上彆著詭異粉紅色蝴蝶結髮夾的自己,嘴角無奈地抽搐了一下。
「對啊對啊,我家親親小希不管怎樣都很可愛呢。」在沙發上看報紙的爸爸也一臉粉紅地跑了過來。
「好啦,早餐在哪裡啊?老爸老媽,我上學要遲到了啊!」我使勁掙脫媽媽的懷抱。
拜託啦,親愛的老爸老媽,難道你們看不出來我今天很不舒服嗎?被你們這樣一鬧我的頭更暈了啊!
我在老爸老媽意猶未盡的目光中飛快地吃完早飯,拎起書包直奔門外。
今天還是延續著昨天的沉悶天氣,烏雲一層一層地堆疊著,整個世界都披上了厚重的灰色。天空彷彿要墜下一般壓得我透不過氣,心情也跟著一路下墜。
尹正赫決然離開的背影,明澤羽冷淡的拒絕,像是不小心被按下重複鍵一樣,無數次地在我眼前回放。
「喜歡」這樣一種情緒,到底要怎樣才不會傷害任何人?
「請問,您是元彩希小姐嗎?」耳邊突然響起了溫和有禮的聲音。
循著聲音抬頭,在陰沉的天色裡彷彿有一抹明亮的光線直直地打了下來,一個穿著整齊白色套裝的男生站在我的面前,朝我露出恭敬的笑容。
這個男生有著比上好的白瓷還要細膩的膚色,唇角自然上彎勾出一個比嬌豔的玫瑰還風情萬種的笑容,眼睛藏在斯文的金邊眼鏡後面,卻完全遮擋不住流轉著妖嬈氣息的眼神。
見我疑惑地盯著他,男生朝我伸出手,再度溫柔地開口:「您是元彩希小姐吧,我是明少爺的管家。」
「啊……是,我是元彩希。」這位少年管家的閃亮笑容讓我忍不住眩暈。
這個自稱管家的傢伙看上去更像一個妖孽啊!跟李言攸全身上下自然流露的清爽感不同,面前的男生雖然舉止恭謙,可是眼神中流露出的妖嬈卻是金邊眼鏡也遮擋不住的。
而且……那種似乎在哪裡見過的熟悉感也讓我有些在意。難道是因為我感冒了而記憶力有所減退嗎?
「是元彩希小姐就好,我還擔心等不到您呢。明少爺特意派我來接您上學,這邊請。」他優雅地做出一個謙遜的「請」手勢。
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我才發現對面的街邊停著一輛超豪華的黑色轎車,即使是我這種對車一無所知的平民,也能察覺到它的不平凡,那種雍容華貴的感覺不是隨便哪輛車都能擁有的。
「明少爺,你說的是明澤羽嗎?」
如果這個「明少爺」真的是明澤羽,那麼明澤羽為什麼要派管家來接我上學呢?難道他改變主意,決定幫助尹正赫了嗎?這樣想著,心情突然就變好了,連同頭頂卷積翻滾的烏雲也變得生動起來。
「是明澤羽少爺,他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商量。」
我點了點頭,上了車。
不愧是高檔車啊,車廂裡飄著一種好聞的香水味。原本因為感冒而昏昏沉沉的我沉浸在這樣的香氣中,身心不知不覺地放鬆下來。車內的溫度剛剛好,暖暖地捲走我身上的涼意,輕柔的鋼琴曲在車廂裡婉轉流淌,一切都溫柔得讓我無法思考。
漸漸地,坐在駕駛座上安靜地開著車的管家的背影變得模糊了。
好睏……眼睛好像有點睜不開了,是太舒適了所以想睡覺了嗎?可是在別人的車上這樣睡著會不會不禮貌啊?
我想對管家說聲抱歉,可是身體像棉花糖一樣軟軟的,一絲力氣也沒有……
臉也變得好燙……
再後來,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入眼一片純白的專屬休息室裡,厚重的窗紗被掀起一角,晦暗的天光從窗外爭先恐後地擠進來,將沒有開燈的房間暈染成更加冷感的色調。
有著天使一般溫柔氣質的少年輕輕合上手中的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午休時間在教學樓下經過的學生,輕蹙著眉頭若有所思。
視線中沒有那個熟悉的少女身影。
他還清楚地記得昨天她從自己懷裡掙脫,義無反顧地衝進雨裡,自己心中那份驟然失落的虛無感。然而現在,這種感覺似乎因為整個上午沒有看到她而變得深刻了。他的心中有隱隱的不安,像天際蠢蠢欲動的烏雲,隨時會帶來一場洗刷天地的大雨。
休息室的門突然被用力推開,一位銀髮少年滿臉怒氣地衝了進來,寶藍色的眸子裡湧動著暗沉危險的氣息。
「元彩希昨天找過你對不對?」
「嗯。」如天使一般的少年不緊不慢地點頭。
這簡潔的回答立刻引爆了銀髮少年的憤怒,他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質問道:「明澤羽你這個虛偽的渾蛋!你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麼?為什麼到中午了她還沒來上課?她從來不會無緣無故不來上課!」
天使氣質的少年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少女落寞離開的身影彷彿就在眼前,也許只要他伸出手……
他猛地甩開銀髮少年的手,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向門外跑去。
part2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的時候,視線裡是一片深沉的黑。
頭仍舊昏昏沉沉的,喉嚨乾澀得像要著火,而更讓我難受的是全身滾燙的那種感覺,好似身體裡藏著一個熾熱無比的火爐,不斷地炙烤著我。
我掙扎著坐起來,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張kingsize的大床上!
床?我不顧嗓子的乾澀沙啞尖叫起來,同時雙手在身體上下慌亂地摸索了一遍。
還好,雖然外套不在了,但是衣衫還算整齊,蓋在身上的被子……呃,也很整齊。懸著的心落回了原地,看來我還沒有淪落到三流電影女主角的悲慘境地。只不過,這裡到底是哪裡?
我剛剛不是還在明澤羽派來接我的豪華車上嗎?怎麼一覺醒來就跑到床上了?
啊!難道因為我睡著了,明澤羽不忍心弄醒我,就把我安排到這間房間睡覺嗎?
這樣想著,心裡居然開始有了融融的暖意,昨天被大雨徹底澆涼的心似乎又找回了重生的溫度。
也許我應該去謝謝明澤羽的體貼吧。
床頭似乎又一個按鈕,我試著按下去,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是燈的開關。
一瞬間,光明驅散黑暗,室內亮如白晝。我閉上眼睛,等到慢慢適應之後彩緩緩睜開,可是視線剛接觸到眼前的事物我就忍不住尖叫出聲。
對面居然是一面巨大的鏡子,裡面除了映著我蒼白的臉,還有各種表情的人偶,戴著不同顏色款式的假髮,穿著古怪可怖的服裝,甚至在我的身後還站著一個穿著中世紀伯爵裝、露著獠牙的吸血鬼……
啊!我扯過被子想要把自己藏進去,可是手卻抓到一個冰涼的東西,看清楚才發現竟然是斷掉的人偶肢體!心臟快不能跳動了,我驚恐地跳下床,腳剛著地就碰到一團毛乎乎的東西,當我看清那竟然是一頂假髮,而地板上四處散落的全是各種各樣的假髮後,一股想嘔吐的衝動直衝頭頂。
我掙扎著朝門口跑去,顧不上搖搖晃晃的滾燙身體,眩暈的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快跑!跑到外面去!快!
恐怖似乎已經化作了實體,一步一步朝我逼近。脊背滲出層層冷汗,被風一吹帶走身上滾燙的熱度。我終於抓到了門把手,顧不上身體的虛弱,也沒空去猜測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跟明澤羽有什麼關係,驚慌失措地開啟門逃了出去。
撲面而來是陰冷空氣讓我清醒了一下,原來現在已經是傍晚了。街燈沿著寬敞的街道一盞盞亮起,溫暖的橘色光源一路蜿蜒著直到消失在遙遠的街道盡頭。
天空飄著細密的小雨,似乎一時半會兒都沒有停下的意思。看著自己在街燈下被無限拉長的影子,我抱緊了胳膊取暖,卻仍然在冷風吹過的時候不可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剛才實在太害怕了,我跑出來的時候竟然沒有穿鞋子,也沒穿外套,現在的樣子應該說落魄到了極點吧。小心地避開腳下的碎石,我深一腳淺一腳地朝燈光密集的地方走去。
今天可真是銷魂的一天!先是早上出門的時候忘記帶手機,緊接著在「明澤羽的管家」的扯上睡著,醒來卻發現自己在一個集古今世界bt之大成的古怪房間裡,管家啊什麼的全沒了蹤影。
我努力地撐著又燙又重的眼皮向前走著,經過剛才的驚嚇,現在又被這雨這麼一淋,頭好像更重了,好像隨時都會重重地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就在我這樣想著的時候,從角落裡突然躥出來幾個人,他們還沒有走近,我就已經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酒氣。
走在前面的那個黃毛手裡還拎著一瓶啤酒,一邊喝一邊朝我走了過來:「哎喲,這是誰家的公主啊,這樣的天氣居然穿的這麼清涼在雨裡散步呢。」
我防備地看著眼前的混混,昏沉的腦子一瞬間清醒過來,心裡盤算著怎樣才能全身而退。
黃毛笑著逼近我,右手故作瀟灑地挑了幾下染黃的頭髮,扯著自以為帥氣的笑容俯身湊到我耳邊,諂笑著說:「小妹妹,你在顫抖啊?哥哥們帶你去溫暖一下吧。這樣的天氣會感冒的,哥哥們會心疼的。」
好惡心。被他碰到的地方都在強烈地排斥,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噁心感越來越強烈。
「對啊,對啊,小妹妹就跟哥哥們走吧。」
「嘻嘻,哥哥們會好好疼愛你的。」
「不要!」我後退一步,終於剋制不住的一聲吐了出來。
那幾個小混混似乎沒有料到我會吐,罵罵咧咧地退開幾步。我看準這個機會,拼盡全身力氣向著前方光亮的地方跑過去。
混混們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威脅著,叫罵著,很快又再度圍了上來。
「小妹妹,原來你喜歡和哥哥們玩這種追趕遊戲,那哥哥們一定要好好滿足你哦,哈哈。」
猥瑣的笑容讓我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可是手心全身汗,軟軟地使不出一絲力氣。
怎麼辦?如果他們就這樣靠過來,我該怎麼辦?
乖乖地跟他們走嗎?不,我絕對不能被他們帶走!
突然,一束耀眼的白光穿透夜幕打在我面前的地面上,彷彿天使的純潔聖光降臨在這個快要被罪惡侵蝕的夜晚,一切的邪惡與黑暗被驅散,灰飛煙滅。
我的心瞬間變得輕鬆起來。
即使死也不能被這些人帶走!我的心裡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然後閉上眼睛不再看那幾個混混的臉,朝著白光飛馳而來的方向猛地撲了過去。
白色的燈光深深地刺進我的瞳孔,柱狀的強烈光線貫穿我的身體,彷彿通向天國的大門轟然開啟,無數道耀目的白光從裡面傾瀉而出。
視網膜上已是一片空洞的白。彷彿有很多很多的畫面從眼前飛快地掠過——————
獨坐在白色鋼琴的明澤羽,低垂的專注的眉眼,折射著一種水晶般清澈的聖潔美感;
比最明豔的虹色還張揚的景聖希,拉著我和斑斑很四次元地用手機拍下大頭貼;
最沒有存在感的宅男班長,在摘去黑框眼鏡後散發出妖孽一般蠱惑人心的氣質:
像太陽一樣熱情的李秀哲和比月亮還清冷的金淳熙在一片「退學」的聲討中給我鼓勵;
站在一起像時尚大片羽精美櫥窗畫的池野良和雲翔太;
向天空勇敢大喊的有著堅定眼神的亞依;
……
那些不斷飛入、淡出的畫面漸漸融化、拼接,最後化成滿目熟悉的銀色。尹正赫如寶石般一般深邃的寶藍色眸子在我的眼前不斷放大,即使凝視著我也無法掩藏的寂寞就這樣無所顧忌地流淌出來,憂傷一點兒一點兒侵蝕著我的世界。
身體在無助地跌落,如零落在風中的殘葉。
刺耳的剎車聲在耳邊叫囂,撲面而來的強大風力逼迫我閉上眼睛。
再見,尹正赫……
part3
「彩希!」
「你怎麼樣了?元彩希!」
……
想象中身體飛向天空的撕裂痛感並沒有降臨,相反,耳邊竟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焦急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慌亂的腳步聲來到我身邊,緊接著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離開了冰冷潮溼的地面,被擁入一個帶著清新檸檬草香氣的懷抱裡。
我沒有死嗎?
有些恍惚地睜開眼睛,寶藍色眸子在視線裡變成寫滿關切的琥珀色,飛揚的銀色消失了,我的眼前出現了明澤羽天使一般的笑容。
溼潤的眸子裡吸滿了雨水的潮潮氣,傾瀉而出的溫柔仿若溼了治癒魔法的聖水流淌過我的身體,周身的滾燙溫度暫時冷卻下來,緊繃的情緒一下子放鬆,大滴大滴滾燙的淚珠從眼眶中洶湧而出。
「別哭,別哭。」失去一貫冷靜的明澤羽用顫抖的手指幫我擦拭著臉上的淚珠,觸碰到我滾燙的臉頰時,手指縮了一下,臉上的神色刷地變了。
「你發燒了?怎麼穿的這麼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轉過臉躲開他關切的眼神,張了張嘴,乾澀的嗓子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我先送你去醫院。」明澤羽說著,一個「公主抱」把我抱起來,剛要轉身,突然砰的一聲,一陣玻璃破碎的恐怖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
明澤羽的身體晃了晃,向前猛地跪了下去。一瞬間,我被身體驟然下墜的驚慌感包圍,慌張無措地緊緊閉上眼睛,然而只是短短的0.001秒,明澤羽就用雙臂更緊地擁住了我,緊接著我聽到膝蓋重重撞擊地面的聲音,身體在一陣猛烈地震動後,下墜感消失了,可是世界彷彿也隨之安靜了。
只剩下耳朵緊貼著的身體裡傳來清晰的心跳聲。
怦。怦。
一聲一聲。
帶來令人心安的舒適感。
我睜開眼睛,明澤羽的臉就在我的視線上方,眼睛被垂下的頭髮遮擋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夠感覺到他緊緊護住我的雙臂在輕輕顫抖。
「小子,撞倒我妹妹就想這樣輕鬆地走掉?」剛才追趕我的那些混混在明澤羽身後圍成一圈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為首的黃毛將手中碎了一半的啤酒瓶隨手扔到一旁。
那半個酒瓶……難道我剛才聽到的聲音家就是黃毛用啤酒瓶砸了明澤羽嗎?
我蜷縮在半跪在地上半天沒有動的明澤羽懷裡,心裡一陣撕扯的疼痛。
明澤羽,你一定很疼吧!為什麼你明明受傷了還要拼命地保護我呢?就像漫畫裡的花沐學長不顧一切地保護著愛茜一樣,你為什麼還是這麼溫柔呢?
「她是你妹妹?」明澤羽動作輕柔地拂開腳邊的碎玻璃,把我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微笑著示意我不用擔心,然後站起來轉身走到黃毛面前。
他的臉上平靜得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甚至連微笑都完美得令人驚歎。那幾個混混看到明澤羽一副柔弱的樣子,相互間對看了一眼,嘻嘻哈哈地大笑起來。
「對,就是我妹妹。我們都看到你撞了她,你要走可得付出代價!識相的就快把醫藥費給我們,不然別想走!」
「呵,我記得你剛剛用酒瓶砸了我,是不是也應該付出點代價呢?」明澤羽微笑著,迅速出手抓住黃毛的右手腕,黃毛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只見明澤羽琥珀色的溫柔瞳孔裡飛快地閃過一道凌厲的光,緊接著咔嚓一聲,黃毛捂著右手腕聲嘶力竭地號叫起來。
「剛才你就是用這隻手砸我的對吧?」明澤羽甩開黃毛的手,天使一般的面容依舊波瀾不驚,語氣卻是近似零下的冰冷,「你的代價我收到了,我很喜歡。」
細雨紛紛揚揚落下,滴落在我的睫毛下上,氤氳了我的視線,整個世界在我的眼前模糊一片。我看著明澤羽微笑的側臉,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恐怖。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看到明澤羽這麼暴戾陰暗的一面,難道我眼中的天使,真實的一面竟然是殘酷的惡魔嗎?
「啊啊啊啊——老子的手斷了!那個臭小子,你們快幫我教訓他!」黃毛抱著殘掉的右手朝另外幾個混混一通吼叫,幾個目瞪口呆的混混彩猛地清醒過來,一擁而上把明澤羽圍在中間。
「小心啊,明澤羽!」我顧不上嗓子撕裂一般的疼痛,用盡全身的力氣朝明澤羽喊道。
明澤羽轉身朝我微微一笑,淺淺的笑容像暗夜裡穿透雲層的溫柔月光,讓我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對於他天使一樣的溫柔,我始終是無法產生抗體的吧?
而明澤羽在我面前的時候,也許永遠都會是天使,即使天使的背面就是惡魔撒旦。
「元彩希,如果害怕的話,就把眼睛閉上吧。」
溫柔地對我說完這句話,明澤羽一個帥氣的轉身躲過一個飛撲過來的小混混,然後飛起一腳準確地題中了他的腹部。整個動作快得像閃電,我甚至覺得這一刻的明澤羽看上去竟然跟尹正赫有幾分相似。
就在明澤羽準備教訓第二個小混混的時候,一個黑色的身影突然加入了戰團,帶著比暴風更恐怖的破壞力,幾乎只是一眨眼的瞬間,明澤羽身邊的小混混就全部倒在了地上。
我目瞪口呆地盯著這個突然闖入的黑衣人,他穿了一身黑衣服,頭包裹在上衣的連身帽裡,眼睛漆黑,在寂靜的夜裡如同一頭野獸,散發著冰冷陰暗的氣息。
一時間,我的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人……眼神里分明寫滿了憎恨!
特別是在他把視線定格在明澤羽身上時,那種黑色的憎恨立刻放大了無數倍,化作漫天黑雨洗刷了整片天地。
他……難道是衝著明澤羽來的嗎?
「你……」明澤羽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黑衣人,剛要說什麼,突然神色一變,身體極輕微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他就像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一樣飛快地轉身跑到我身邊,抱起我徑直回到車上,然後發動車子飛快地離開。
黑衣人始終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用冰冷的視線追隨著我們,如鬼魅般的身影在迷濛的細雨中不斷退後,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後視鏡裡。
我坐在車的副駕駛座上,凝視著正在開車的明澤羽看似平靜的側臉,想起他剛才抱起我時抑制不住顫抖的手臂,心中的疑惑翻騰不止,卻不敢輕易問出口。
明澤羽是在害怕嗎?他在怕那個黑衣人?
那個黑衣人是明澤羽熟識的人嗎?明澤羽為什麼這麼怕他,甚至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落荒而逃?
他們之間是不是曾經發生過什麼?
明澤羽,你對我來說,越來越像一個謎了……
part4
終於抵擋不住發燒帶來的睏意侵襲,我靠在椅背上再度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了一片安靜的白色世界裡。頭頂掛著輸液瓶,藥水一滴一滴順著管子流進我的右手。
身體好像沒有之前那麼燙了,但是頭還是有點暈,喉嚨也很不舒服,乾澀得說不出話來。
被雨侵透的衣服已經全部換了下來,我的身上穿著舒適的病號服,整個人都包裹在一片消毒水的氣味中。
「你醒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從床的一側傳來,我轉了轉腦袋,看到明澤羽正坐在床邊朝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