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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流光暗影裡的魅宿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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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聊了一路,也許是從未遇到過跟自己同齡的小男孩,當客車到達森永市時,兩人竟然已經成了朋友。

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到小辰悠實施自己的計劃,他帶著小言攸四處轉悠,儘管很心疼這個剛剛結交的朋友,但是在掙扎了半天之後,對那個霸佔自己媽媽地位的女人的討厭還是在心中佔據了上風,於是小辰悠開始實行他計劃的第二個步驟,他把小言攸帶到一個大商場裡,然後自己藉口上廁所溜走。

雖然成功地甩掉了小言攸,但是小辰悠還是有些不放心,便悄悄地跟在小言攸後面,跟了好幾個小時,看著那個笨蛋一樣的傢伙固執地守在商場裡等他回來。

「喂,小孩快點兒走,我要鎖門了!」

天黑的時候,警衛要趕小言攸出去,小言攸死活不肯。

「我要等我的朋友回來,他還沒回來……」

「這麼晚了,你的朋友早就回家了,快點兒走快點兒走!」

「可是我要等他回來……」

……

最終小言攸還是被警衛趕了出來,一個人坐在商場前的花壇邊熬過漫漫長夜,第二天天一亮便開始在商場裡四處尋找小辰悠,一找就是好幾天……

就在小辰悠實在看不下去,準備現身帶小言攸回家時,剛好遇見了鬧彆扭離家出走的尹家小少爺尹正赫。小辰悠立刻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用幫尹正赫甩掉保鏢為引誘條件,把尹正赫逮到了小言攸所在的商場。

兩個人跑進去的時候,恰好看到小言攸被商場裡的警衛懷疑是小偷,要扭送到警察局。尹正赫立刻衝上去為小言攸作證,把他從警衛的手中救了下來。而小辰悠在目睹了這一切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從那以後,不敢回家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家的小言攸就留在了尹正赫家裡,再也沒有回到暴力狂的爸爸身邊,他也從來不知道自己已經和一直思念的媽媽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裡。

也許是兒時的記憶太痛苦,在過去的十二年時間裡,記憶都被李言攸下意識地封存,他直到最近才慢慢回憶起這一切。

「我在森永高中遇到他們的時候還很害怕被認出來,沒想到這兩個傢伙竟然把我忘得一乾二淨……」聖辰悠彎了彎唇角,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眼底藏著深深的歉疚,「我長大之後才知道自己那時候做的事情真的很過分,阿姨——也就是言攸的媽媽啦,她對我一直很好,根本不像親戚們說的那樣是為了財產才嫁給爸爸的。

我覺得很愧疚,所以很想對言攸做一些補償,儘管知道被認出來會被他討厭,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我完全沒有料到他們三個人之間會有這麼多羈絆,甚至一直追溯到了童年時期。

看著低頭踢著小石子的聖辰悠,之前那些我無法理解的事情突然間豁然開朗了。

為什麼有李言攸在的地方就一定會有聖辰悠?

為什麼聖辰悠要花那麼多心思騙我和李言攸約會?

為什麼運動會那天一向事不關己便袖手旁觀的聖辰悠會第一個動手打架?

為什麼面對尹正赫的拳頭都面不改色的聖辰悠在被李言攸懷疑的時候會情緒失控地翻臉?

……

也許都是因為悔恨吧。

從小揹負著背棄了朋友的悔恨的聖辰悠絕不允許自己再一次背棄朋友,所以他千方百計地接近李言攸,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他是尹正赫的「秘書」和跟班,但是實際上他從頭到尾在意的人、想維護的人,只有李言攸。

這樣的心情,李言攸能夠明白嗎?又能夠原諒他嗎?

我緊張地注視著李言攸,他的表情很平和,清秀的五官在陽光中被暈染出一團白色光圈,彷彿天使暫時失去了羽翼而保持著仰望天空的孤寂姿勢。他睜著如溪水般清透的眸子直直地看著面前的民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民宅裡不時有歡笑聲傳出來,半透明的窗戶上映出一家三口的影像,一箇中年男人舉著酒瓶說著誇讚女兒考試成績的話,另一個看起來很兇悍的中年婦女叉著腰對他大吼:「不要藉機喝酒啊!」而那個比我們小几歲的女生正開心地竊笑著。

看來,李言攸離開之後,他的父親已經改掉了嗜酒的惡習,而且成了別人的父親,而他的母親正在一個富裕的家庭裡做別人的母親……

也許他們都已經記不起自己曾經還有一個小孩叫李言攸。

「這就是你曾經的家,現在你的爸爸媽媽都有了新的生活,你怎麼辦?」聖辰悠走到李言攸旁邊跟他並排站著,嘆了一口氣,

「屋裡那個男人,你要進去告訴他,你是他曾經走失的兒子嗎?」

「呵……」李言攸像是把什麼東西從身體裡驅除了一般,重重地撥出一口氣,然後邁開步子緩緩地退後了兩步,堅定地搖了搖頭,嘴角帶著輕鬆的微笑,輕聲說,「順其自然就好。」聲音輕柔得彷彿微風拂過。一陣清淡的花香不知從哪裡飄了過來,大家不約而同地綻放出放心的笑容。

「辰悠,謝謝你。」李言攸突然轉過身,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盯著聖辰悠的眼睛,誠懇地說,「謝謝你讓我想起了我是誰。」聖辰悠愣了愣,眼角的淚痣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隨即瞭然地笑起來。在他鼓勵的微笑中,李言攸走到我面前,琥珀色的眸子裡放射著乾淨溫柔的光芒,用仿若棉花糖一般的聲音對我說:「元彩希同學,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柔軟輕緩的四個字,彷彿從天而降的雨水一滴一滴落在我的心上,在心間擊起一圈圈不斷放大的漣漪。

我一下子慌了神,有些僵硬地手捏緊了衣角,悄悄地瞟了旁邊的伊正赫一眼,生怕上次在遊樂場門口的尷尬再次上演。可是伊正赫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神色平靜地轉過頭,不再看向我們這邊。

而我心裡也在這短暫的震動之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向前邁出一步,更靠近李言攸一些,然後凝視著他那雙澄澈的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眸,回答道:「謝謝你,但是我不能接受。」

李言攸,對不起,也謝謝你,像哥哥一樣照顧我,保護我,喜歡我……可是我卻沒有辦法回應。

似乎早就預料到我的答案一樣,李言攸對我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說:「嗯,我知道了,謝謝你。」

然後他又重新走回聖辰悠面前,保持著同樣的微笑說:「這樣的我才是屬於自己的,對吧?」

聖辰悠的笑容僵在臉上,眼角有些潮溼,低聲罵了句:「笨蛋。」

但是他的話音還未落,就被李言攸一拳揍倒地上。

「竟然誘拐我,你這個混蛋!」李言攸一把將聖辰悠從地上提起來,聲音雖然很大但是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李言攸,你下手很狠耶,我的鼻子都快被你打塌了!你從小到大都是這麼笨,還怪我誘拐你,就算我不誘拐,也會有其他人誘拐……」聖辰悠捂著鼻子,唄李言攸提著往前走,嘴裡一直不停的抱怨。

「住口,你這個誘拐犯……」

「喂喂,怎麼說我們也是好兄弟,至於說的這麼難聽嗎?」

「誘拐犯!」

……

看著兩個人漸漸走遠的身影,我轉頭看向剛剛一直沒有說話的伊正赫。他雙手環胸靠在斑駁的牆上,銀色的頭髮遮住眼睛,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然而一股前所未有的柔和氣息卻不斷從他的身上散發開來,帶著悠長的回憶的味道。

「想不到你們三個人之間的關係這麼複雜呢。連李言攸都忘記的那段往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我學著伊正赫的樣子斜靠在牆上,偏著頭看他,「聖辰悠一直把李言攸當最好的朋友,可是最瞭解他的人好像是你才對呢。」

「白痴。」伊正赫瞪了我一眼,嘴角忽然翹了起來,大步朝李言攸他們消失的方向走了過去,「元彩希,回去吧。」

「啊?這樣就回去了嗎?這個城市我從來沒來過呢。」我好奇的打量著街邊那些極具特色的建築物,很想去看一看。

「你以為是來旅遊的嗎?回去上課了。要看下次再看!」

原來他還知道今天要上課,一大早就把我「綁架」到這裡的傢伙哪有資格說我!

我們依舊坐著來時的大巴會森永市,聖辰悠和李言攸走在大巴靠前的位子上,一路上兩個人盯著窗外不斷變化的街道,爭辯著當初的「誘拐線路」,我第一次從李言攸的臉上看到這麼開心的笑容,彷彿受到感染一般也跟著傻笑起來。

「喂,你在笑什麼?」伊正赫和我依舊坐在大巴的最後一排,他看著我傻笑的樣子皺了皺眉頭。

「如果那時候聖辰悠沒有"誘拐"李言攸,今天你們三個就沒辦法變成好朋友了,所以我很慶幸啊。」

「切。」伊正赫看了前面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個人,不置可否地癟癟嘴,然後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向李言攸和聖辰悠坐的位子。

「聖辰悠,現在你和李言攸的事情解決了,言攸和元彩希的事情也解決了,應該解決你跟元彩希的事情了。」伊正赫靠著座椅雙手抱胸看著聖辰悠。

聖辰悠愣了愣,臉上懶洋洋的笑容突然變得邪魅起來,兩顆小虎牙在窗外透進的陽光下一閃一閃:「呵呵,我跟小希有什麼事情需要解決嗎?」

「臭小子,別裝傻!」

「哦——」聖辰悠回頭看我,故意拉長了聲音說道「那你是要我和小希分手嗎?你真的要我這麼殘忍地對待小希?」

伊正赫深吸了一口氣,額頭上青筋暴起,然後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警告道:「不要我說第二遍,既然言攸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你就應該立刻停止這場鬧劇!」

李言攸也附和道:「我知道你當初是為了刺激我才要求元彩希同學跟你交往的,可是這樣對元彩希同學來說很不公平,所以停止吧,辰悠。」

「呵呵,言攸,你這樣說也不對喲,我很喜歡小希,捨不得跟她分手,特別是在找不到比我更合適她的人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和她分手的哦。」聖辰悠邊振振有詞的說著,邊偷偷德朝我擠了擠眼睛。

意識到他在暗示什麼,我的臉微微紅了,趕緊低下頭。緊接著,就聽到耳邊傳來很大力的錘椅背的聲音,然後是聖辰悠的大笑聲:「啊哈哈哈,言攸你看正赫這樣的表情好有趣,我要拿手機拍下來。」

我也很想知道伊正赫臉上現在到底是什麼表情,但是一想到被他發現後他會惱羞成怒的後果,還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我可不想伊正赫那硬邦邦的拳頭砸向我的頭。

「辰悠,你還是想元彩希同學道歉並且解釋清楚吧,而且少爺」李言攸繼續勸說這聖辰悠。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你從來都是偏向他。」聖辰悠放棄了一般站起來,伸展了一下胳膊,然後朝我走了過來。

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禁張得捏了一抬頭汗,然後強裝出淡定的樣子看著朝我不斷走近的聖辰悠。

聖辰悠在距離我兩步的地方停了下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地打量著我。

現在是午後時分,溫暖的陽光灑遍車廂的每一個角落,熱度一寸一寸爬上我的臉頰,熾熱地燒著我的每一次呼吸。

奇怪,我為什麼這麼緊張?

跟他交往明明就是被威脅的,明明是假的,我到底在緊張什麼?難道是因為他在我被木下川綁架的那次不惜用身體護住我,為我擋住可能會有的傷害嗎?我的掌心已經攥出了汗水,聖辰悠終於重重地撥出一口氣,語氣哀傷地開口:

「小希,難道我們的緣分就要在這裡結束嗎?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為什麼命運要這麼對我們?」

他突然俯身湊近我,像偶像劇裡不得不退讓的男二號一樣,臉上寫滿了不甘心。被聖辰悠戲弄了這麼多次,我當然知道他這次也是在逗我玩,可是看著他真誠的表情,他明亮的眸子竟然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那一瞬間我竟然相信了他的話,於是異常慌亂地向旁邊躲去。

「小希,如果你不願意跟我分開的話,我們還是可以做一對相親相愛的男女朋友的。」聖辰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把抓住我的手,用深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說道,

「小希,快說你也喜歡我,我們就快快樂樂地私奔……

「奔」字的音還沒落下,司機大叔突然踩了一下剎車,一直沒倚靠任何物體站在過道上的聖辰悠就這麼突然朝我壓了下來。

「啊——」不知道是出於害怕還是什麼,我不顧一切地尖叫起來。

「聖辰悠你給我起來!」

幾乎是同時,身後傳來暴怒的聲音,接著聖辰悠就被人從我身上拉開了,尹正赫那張生氣的臉在我面前放大。

「小希,你看。老天都在幫我們!我們是命中註定的一對!」聖辰悠得意的宣佈。

「我才不要和你是一對,你這只不懷好意的死狐狸!」摸著被壓痛的胳膊我沒好氣地吼了回去,「明知道是在車上好故意不扶任何物體在哪裡耍帥,你其實就是在等剎車這一刻吧?」

聖辰悠大笑著被尹正赫扔回到李言悠身邊,又開始粘在李言悠旁邊撒嬌:「啊啊,言悠,小希太瘦了,剛才骨頭磕到我了,好疼!」

「別裝了!」

「還有還有,她竟然拒絕跟我一起私奔,我的心也好疼!」

「活該!」

……

大把重新平穩的開動。

我揉著胳膊往座位裡縮了縮,尹正赫在我旁邊坐了下來,寶藍色的眸子注視了我一會,突然漾出溫柔的笑容,彎沉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他笑著揉亂了我的頭髮,滿意的說:「元彩希,原來你也有不是白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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