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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氳氤時光外的白弧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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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

「你放心吧,我沒有告訴聖希,三年級二組的其他人也應該不知道。」景銀熙挑起眉毛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也許吧……」

我沉默了。

我今天沒有去上課,他們說會猜到不定也什麼吧。

所以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特地關閉了手機……

沉默再次包圍了我們,夕陽漸漸沉到山的後面,霞光一點一點地變淡,很快就要消失了。

摩天輪的座艙已經爬到離天空最近的位置,可是距離那些金色的雲朵還是那樣遙遠。也許就像現實中的某些事情,原以為近在咫尺,卻發現仍然遠在天邊

「不管怎麼樣,最後這顆膠囊還是給你吧。」景銀熙從小熊背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玻璃藥瓶,簡潔的瓶身在夕陽下折射出漂亮的彩色光圈,和他暗淡的神情形成強烈的反差。

「你一定沒仔細看過我給你的那些‘愛心膠囊’吧!」他凝視這瓶中最後一顆紅白相間的膠囊平靜地說,連淺粉色的眸子都變得透明起來。

「嗯?」

「這些膠囊其實都是藥哦,貨真價實的維持性命的藥……」說著他抬起眼睛朝我輕輕地笑,笑容漸漸融化在逐漸變暗的天色裡,聲音輕的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維持……我的命。」

4.

「你說什麼?我剛剛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藥?那些‘愛心膠囊’是藥?

而且還是……維持性命的藥?

我突然想起那天他在學校廣播室裡給我講的故事——

(小字)

哥哥被確診得了一種怪病,那種病讓哥哥不能長大……(小字完)

難道那種病,會死麼……

「我的了一種病,那種病根本沒辦法根治,只能吃一種抑制生長激素的藥物維持現狀,也就是我給你的這種膠囊,我每天都必須吃一顆,如果不吃我的身體就可能因為承受不了體內激素分泌過量形成的負荷而崩潰。」

「那你為什麼要把它們給我?」我的手下意識地伸進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握住那個裝滿膠囊的玻璃瓶,感覺它是那樣沉重。

「既然打賭的條件是對你來說是像生命那樣重要的三年級二組,我當然也要拿出既夠分量的籌碼。怎麼樣,是不是很有份量?」

「胡鬧!」我突然間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猛地站了起來,「你簡直是胡鬧!景銀熙,你到底把生命當成什麼了?」

「遊戲呀。」景銀熙若無其事地向後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不斷變換角度的風景。

「遊戲?可是遊戲結束了可以重新開始,生命結束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你這麼激動幹什麼?我死了不是更好麼?我死了不就沒有人討厭你整你,我死了不就沒有人再威脅三年級二組了嗎?」

「你閉嘴!」我大吼的聲音連自己都下了一跳,這一刻我覺得我被尹正赫附體了,才會這麼暴躁。

「那些有誰在乎啊!景銀熙,你為什麼會有這種可怕的想法呢?為什麼你可以這麼隨便地放棄生命?你不知道這樣做會讓喜歡你的人傷心麼?」景銀熙似乎也被比我火山爆發一樣的怒氣嚇到了,過了一會兒,才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以為我是初中生吧?」

「嗯?」

我我激動的情緒放佛迎面而來的冰霜噴中,一下子冷卻下來。

漸漸籠罩住天地的暮色中,景銀熙的聲音像夜風一樣輕緩,卻又清冷得令人忍不住落下淚來。

「明明已經快成年了,卻還是保持著一副初中生的樣子,聽到最多的評價是像哄小孩似地一句‘好可愛’;原本是家族裡最有希望的繼承人,後來卻連面都不能露,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即使有了喜歡的人,也不可能有在一起的機會,因為喜歡的人會長大,而自己永遠只能是這副模樣,不然就會死去——這樣的人很可悲是不是?可是這就是我,我就是這樣可悲的人。元彩希,你說的沒錯,再這樣繼續活下去的話,我連存在的痕跡都要被抹去了,怎麼辦?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我突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凝視著景銀熙被窗外的彩燈映襯得放佛黑白墨片一般的單薄身影,難過的只想哭。

「所以,那天在廣播室裡聽到你那樣說之後,我就決定不再吃藥了,我不想變成那個可憐的人。你大概不知道吧,當我是景銀熙的時候,我常常覺得自己像個影子,不斷被人忽略,必須要不斷地去尋找,才能找到一點點微薄的存在感。我反而更希望自己是小熊餅乾,至少在那個時候真的比較快樂。」

「對不起,對不起,小熊餅乾!」我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在這樣一個安靜而封閉的空間裡,淚水沒有了阻攔,肆意地流淌在我的臉上。

我終於明白了

終於明白了他這幾天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疲倦,臉色這麼蒼白;

終於明白了他剛才為什麼一動不動地靠在那裡那麼久;

終於明白了他在聽到我說他‘可愛’時,強調「那些都是假象,其實我最討厭別人說我可愛」的表情為什麼那麼認真;

終於明白了他為什麼拿維繫生命的藥物和我打賭玩遊戲;

終於明白了他錢粉色眸子裡那些拼命想隱藏起來,卻即使在笑著的時候也始終著的落寞時因為什麼

「景銀熙也好,小熊餅乾也好,那都是你;可愛也好,惡作劇也好,那也都是你。你還記得景聖希說過的話嗎——‘這樣的小熊餅乾,那樣的小熊餅乾,都是小熊餅乾’,所以不管哪一個你,都是我們的景銀熙,屬於我們的景銀熙,你怎麼可以不問我們的意見就隨隨便便讓他消失呢?別讓他消失好不好?小熊餅乾,求求你」

我情不自禁地走過去抱緊了景銀熙,座艙失去平衡地晃了晃,我滾燙的淚水遍大地大大地灑在了他有些冰冷的外套上。

「求求你不要任性不要放棄答應我好不好」我嗚咽著,在他耳邊不斷地說著,到最後連自己都聽不清自己講了什麼。

然而,當我感覺到景銀熙在我的擁抱裡微微地點了一下頭的時候,我的心突然一下子安定了。即使身在距離地面幾十米的高空。即使腳踩著的並不是堅實的土地,可是這一刻,我的心無比踏實,無比欣慰。

不知什麼時候從包裡滾樓到地上的玻璃瓶裡,紅白相間的膠囊折射著流光溢彩的美麗,像極了象徵生命與希望的歐若拉之光。

5.

摩天輪緩緩地下降,我從小小的窗戶看出去,已經漸漸能夠看清地上的人群,四處奔跑的小孩子和手挽著手散步的情侶們,在各種綴滿彩燈的遊樂場中來回穿梭,笑聲撒播到遊樂場的每一個角落。

景銀熙,在這個創造快樂的地方,你一定可以感受到這些快樂的因子,重新綻放像以前那樣明媚的笑容對不對?

這樣想著,我的嘴角情不自禁地輕輕上揚,淺淺地笑了。

嘎——

吱——

突然,一陣刺耳的機械摩擦聲傳來,緊接著五彩繽紛的霓虹燈滅了,整個摩天輪一片漆黑。

「怎麼了?」

我一陣驚慌,剛想站起來,腳下的座艙便左右晃盪起來,緊接著頭頂又傳來兩聲刺耳的嘎吱聲。

「應該是停電了,不用擔心。」景銀熙拍拍我的肩膀,靠近窗邊看了看外面的情況,安慰我道,「摩天輪裡一般都有發電機,在五分鐘內就能啟動備用發電機發電,保證摩天輪正常執行。」

「嗯。」

可是等了一會兒,摩天輪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只有越來越古怪的聲響不斷從頭頂傳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雖然我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可是我們所在的座艙好像晃動得越來越劇烈了。

此刻,遊樂園裡的其他遊樂場所都是一片歡聲笑語,只有摩天輪這邊是一片黑暗的死寂。

該不會是……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來,我立刻搖頭將它甩了出去,不,不,我們不會這麼倒霉的!

這時,景銀熙走到座艙的一邊,用了拉著門,門卻被鎖得死死的。他抬頭打量著整蠱座艙,連撒謊能夠突然閃過一絲欣喜。他迅速地站上椅子,把透氣窗上的玻璃卸了下來。

大概過了一分鐘,他回頭朝我朝了朝手:「元彩希,我們來玩個考驗默契度的遊戲吧,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我們一定能在摩天輪再次運轉前到達地面,你要不要試試?」

「‘小熊餅乾’,摩天輪根本不是停電吧。」我透過玻璃望下去,地面上的警示紅燈已經亮了我起來,遠遠地還看到保安朝這邊趕過來。

「看來你也很聰明嘛,那也不用我解釋了吧。」景銀熙看著我,臉上的神色無比認真,「等會兒我從這裡轉出去,爬上那根橫著的支架,你要做的只是重複我的動作,我會把你拉上支架的。你明白了嗎?」

景銀熙正面向上攀著座艙的頂從透氣窗爬了出去,看著他伸長胳膊想要抓住那根橫著的支架的努力樣子,我屏住了呼吸幾乎不敢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景銀熙終於爬上了那根支架。他回過頭來朝我打了一個ok的手勢,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

我學著他的姿勢也從視窗擠了出去,金屬窗欞卡著我的身體,儘管隔著厚厚的衣服還是覺得很疼。想著景銀熙剛剛也是這樣子出去的,我忍不住閉上眼睛,眼角一片潤溼。

這時,摩天輪又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伴隨著這聲音,我還沒有脫離的座艙更猛烈地晃動起來。

趴在支架上的景銀熙也似乎感覺到了,緊張地朝我喊:「快把手給我!」

我趕緊把手向景銀熙伸過去,他也用一隻手抓緊身下的支架,另一隻手用力地朝我伸過來。可是不管我們多麼努力地向對方神受,手指與手指之間始終隔著那麼一點點距離。

景銀熙已經整個人趴在了橫木上,跟著橫木輕輕晃動。我猛吸了一口氣,忍者疼痛把身體從透氣窗的視窗抽出來。這個動作幾乎好近了我身上的全部力氣,我再也沒有力氣向支架上爬了。

我向景銀熙示意我想放棄了,可是那一瞬間景銀熙的表情變得無比驚恐。他幾乎顧不上自己身下的支架也在不停地搖晃,用力向前一撐,抓住了我的手。

在我的手被他冰涼的手握住的瞬間,我聽到他有些生氣的聲音:「真狡猾,對我說著不要放棄的話,自己卻這麼輕易就放棄了!」

七八米的高空,夜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可是這個聲音卻如此清晰地鑽進了我的耳朵。周身湧起一股股暖流,身上的力氣好像一瞬間回來了,我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向他所在的支架爬過去。

「好了,我們成功了!」

在景銀熙的幫助下,我終於從摩天輪的座艙爬到了支架上,剛舒了一口氣,我們剛剛坐的那個做錯就筆直地掉了下去。

如果再晚一點兒,如果不是景銀熙……

「沒事了,我們馬上就會得就的,你看消防兵已經來了。」景銀熙搖著我的肩膀,試圖讓我把視線從墜落的座艙上轉移開。

我僵硬地轉過身體,下面果然已經擠滿了穿著各種顏色衣服的人。我再也忍不住,緊緊地抱住景銀熙的身體,放聲大哭。

景銀熙拍著我的後背安撫著我,動作很輕很輕,似乎怕驚擾了我。

這時,一直黑著的霓虹燈閃了幾下突然又亮了起來,燈光照在景銀熙的臉上,讓我剛好看清了他刺客的樣子。我一下子愣住了,驚愕得忘了哭。

景銀熙小巧精緻的臉上滿是汗水,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臉色比白天看到時更加蒼白。他動了動嘴唇,突然整個人朝後面仰去,我還沒來得及伸出手,他就已經小時在朦朧的夜色中。

6.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奇怪的按鍵,景銀熙向後傾倒的畫面分解成一個個慢動作在我的眼前不斷播放。

我盯著景銀熙剛剛做過的地方,耳邊吹過來的風帶著響徹夜空的尖叫聲。

手心裡似乎還殘留著景銀熙身上的溫度,我全身僵硬地坐在支架上,嘴裡喃喃地念著景銀熙的名字,似乎只要一直念下去,他就會像天使一樣展開雙翼飛到我的面前,然後撲閃著淺粉色的眸子看著我,說:「哈哈,剛才只是一個遊戲。」

景銀熙,你知道嗎?就算這個遊戲真的很可怕很可怕,嚇得我快哭了,我也希望它真的只是一個遊戲!

可是,這真的是遊戲嗎?

知道救援人員把我從支架上救了下去,我還是沒能從剛才那一幕是衝擊中清醒過來,當我終於回到地面時,面對著急急向我走來的醫護人員,我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彩希!」

「元彩希!」

「醒醒啊,彩希!」

……

是誰在叫我?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之間一圈腦袋圍攏在我的上方,韓亞依、江原崎、尹正赫、李言攸、雷遙娜、李秀哲……幾乎三年二組的所有人都來了,甚至連木下川也默默地站在人群外,依舊帶著大大的墨鏡遮擋臉上的表情。

只有……景聖希不在。

「彩希,你終於醒了,沒事了,太好了!」韓亞依激動的撲過來抱住我,眼淚一滴一滴地在被子上開出花來。

「別哭,亞依……」我開口安慰亞依,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幹得厲害,聲音有些嘶啞。

「喂,韓亞依你先到邊上去站會兒,我有話要問元彩希。」雷遙娜挑了挑眉毛,示意韓亞依走開,然後一臉不爽地走到我的窗邊,居高臨下地問,「聽說你答應理事長自動退學了,怎麼回事?」

他們果然只帶了……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才全部圍到這裡來的嗎?

「你知不知道老大為這件事情很生氣啊!你今天沒來上課,手機也打不通,我們全班同學找了年一整天耶,沒想到你竟然跟景銀熙那個……跟景銀熙跑到遊樂園玩,你到底有沒有把老大當一回事啊?」

「對不起。」我滿懷歉意地看著病房裡的同學們,誠懇地向他們道歉,「讓你們擔心了,真的很抱歉。」

「你最應該向老大道歉吧,他聽說你在遊樂園裡遇險,簡直像瘋了一樣往這裡趕,我這輩子都沒見過誰開這麼快的車速!」

我轉過視線看了一眼尹正赫,他銀色的頭髮顯得有些凌亂,看來真的是飈車趕到這裡的。濃密的烏雲在他寶藍色的眸子裡聚集,讓我一時看不清他真實的想法。

面對著這樣的他,我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似乎只要看到他,就會想起那天在學校側門看到的那一幕。

他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雖然現在正緊緊地握著拳頭似乎在吉利壓抑著什麼,但是我卻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他抓住張靜美不肯放的情景。

尹正赫,我們現在已經無話可說了,是嗎?

我轉過臉,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

這時,李言攸溫和的的聲音像潤滑劑一樣注入漸漸僵硬的空氣裡:「元彩希同學,三年二組一定會沒事的,所以請你不要再有退學的念頭了,我們三年二組一定會度過這次難關,而我們——缺你不可。」

我們——缺你不可……

是我變得脆弱了嗎?為什麼此時此刻的我很想痛痛快快地流一場眼淚,把這幾天的委屈與不甘全部狠狠地洗刷掉?

「是啊,彩希,你不要再獨自一個人面對了,我雖然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是我們是好朋友,好朋友不是應該一起面對困難嗎?」韓亞依誠摯地看著我說。

「切,你以為只有朋友才會那樣嗎?」雷遙娜不服氣地插了一句,「元彩希,我們現在還算不上朋友,但是我也是站在你這邊的,你沒必要一個人逞強!」

「嗯,元彩希你就是太愛逞強了,這樣才會讓我顯得更加沒有存在感。」班長江原崎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補充道。

「噴噴,我知道你就是想出風頭引起阿良的注意,但是你死心吧,有我在,一定不會讓你一個人出風頭,就算要風頭也得帶上我。」雲翔太仍舊像橡皮泥一樣緊緊地貼在池野良身上,池野良挑了挑眉毛,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然後不動神色地將雲翔太推開。

「元彩希,你真的很不夠意思!這麼重要的事情要不是老爸告訴我,我竟然一點兒也不知道!哇呀呀,你究竟有沒有把我們當朋友?」李秀哲不滿地大叫。

「秀哲,這裡是醫院。」金淳熙制止了李秀哲的吵鬧,然後用一貫冷靜的聲音問我,「你說過,三年二組裡的仍何人都不可以退學。你想當第一個逃離的人?」

「不……不是的……」我哽咽了,看著面前一個個熟悉的面孔,焦急的面孔,期待的面孔,心中翻湧著一陣又一陣暖意。

在我肚子選擇退學的時候,我其實還有你們,對嗎?

當我選擇一個人拋棄三年二組獨自離開的時候,你們還是沒有放棄我,對嗎?

「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會任性了……再也不會讓你們擔心!」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我嗚嗚地痛哭著,心卻一下子輕鬆起來,彷彿得到了某種救贖一半飛向沒有悲傷也沒有壓力的天邊雲際。

7.

就在我放聲大哭的時候,病房的門「嘎吱」一聲開了,大家齊齊地望向門口,只見景聖希抱著斑斑一臉疲憊地走進來。

「景聖希!景銀熙……」

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怎麼了」這幾個字被我硬生生地咽回肚子裡,我害怕,害怕問出這個問題後會聽到令我害怕的答案。

景聖希看著我,打打的杏眼裡神采盡失,半天都沒有說話。

難道……

「彩希,你別擔心,景銀熙掉下來的時候,下面撐開了救護氣囊,他掉在那上面並沒有受傷,只是……昏過去了,現在在旁邊的病房裡休息。他沒事的,你不要太自責了。」亞依見我神色不對,趕緊把景銀熙的情況告訴我。

這時,景聖希也開口說話了:

「小彩希,哥醒了,但是他是以前的哥。」

「什麼?」我們都被他的話弄得有些糊塗。

是以前的景銀熙?這是什麼意思?

「我要去看他,快帶我去看他。」我胡亂擦了一把臉上未乾的淚水,從床上爬下來,跌跌撞撞地撲到景聖希面前。斑斑嫌棄地看了我一眼,從他懷裡跳了下來,優哉遊哉地走到旁邊。

景聖希把我帶到了景銀熙的病房裡。

一進病房我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景銀熙,他的頭上纏著一圈白色的繃帶。亞依不是說他沒有受傷嗎?為什麼他的頭上會纏著繃帶?

跟著進來的亞依看出了我的疑問,頭輕輕地垂了下來,低聲說:「他掉下來的時候頭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受了點兒皮外傷,還有一點兒輕微的腦震盪……」

我的眼前又晃過了景銀熙從支架上面直直地後仰著倒下去的那一幕,眼淚再次洶湧地決堤。

「嘻嘻,姐姐,你按照我給的地址找到記者大叔了嗎?」

「什麼?」

「姐姐記性很差耶,我不是給了你一張紙條,上面寫了記者大叔的地址嗎?」景銀熙眨著淺粉色的眸子可愛地看著我笑。

「記者大叔……景銀熙,難道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景銀熙?我記得我沒有告訴姐姐我的名字,姐姐都是叫我小熊餅乾的,姐姐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呃,那是景聖希告訴我的……」我含糊地說。

這樣的景銀熙,好像回到了帶我和尹正赫去遊樂場找記者大叔的時候,難道他摔下來的時候摔到了頭,就把這以後的記憶都丟失了嗎?

「哥記憶裡的時間和我們不同步了。醫生說他遮蔽了讓他苦惱和痛苦的記憶。」

果然是失憶了……

景銀熙孩子啊不依不饒地嚷嚷:

「你知道聖希是我弟弟了?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們剛才不是在小熊餅乾店嗎?怎麼會到醫院來?

「我到底是怎麼了?我覺得你們都好奇怪。啊!三年二組的人!聖希,為什麼你們班的同學都來了?」

……

「哥,以後斑斑會告訴你的,你先把藥吃了。」

「好。」

看到景銀熙講景聖希遞給他的紅白相間的膠囊和著水吞下,我的心理一陣激動,突然間覺得只要景銀熙能夠繼續這樣吃藥,那些記憶再也找不回來也沒關係。

與那些我們一起擁有的並不算愉快的共同記憶相比,我更希望他可以像現在這樣帶著可愛的笑容活下去!

(粗字)

笑鬧了一會兒,已無大礙你少女和探望的同學們一起離開了醫院,病房裡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被醫生叮嚀還要留院觀察的穿著小熊圖案棉衣的少年靜靜地坐在床上,吧唧吧唧地咬著小熊餅乾,吃得很歡。

抱著金色虎斑貓的蜜色頭髮少年坐在窗邊凝視著他落寞的身影,許久,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說:「哥,你其實……並沒有失憶吧。」

「你發現了?」穿著小熊圖案棉衣的少年毫不意外地抬頭,朝蜜色頭髮的少年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

「哥,我跟你從小一起長大。」蜜色頭髮的少年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說出了那些話,「我一直把你看成是我生命裡主角,我一直想成為你這樣的主角,所以你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看得懂。」

「呵呵。」好像聽到了一直以來最想聽到的話呢,穿著小熊圖案棉衣的少年嘴角微微泛起笑意,眼角卻偷偷地溼潤了。

「從小到大,你很少這樣正常地說話。」

「嗯,哥,我們很少這樣正常地說話了,我以為你不會再給我這樣的機會。」

「你是啪啵!」

「是,我是啪啵,看到哥拒絕吃藥我卻無能為力的時候,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大的啪啵!」米色頭髮的小年苦惱地低下頭,但他很快就得到安撫。

「讓你擔心了,聖希。你知道我從摩天輪上掉下來的時候,想到了什麼嗎?」

「哥……」

「那一刻我看到了元彩希驚恐的臉,然後就想起了你因為擔心我而變得苦惱而憂傷的臉,我突然間很害怕,很想活下去……」冷白的燈光下,穿著小熊圖案棉衣的少年緩緩地說著,粉鑽一樣的眸子裡雖然帶著無邊的憂傷,可是幸福的笑容卻在他的雙頰綻放開來,「聖希,能像現在這樣在有你和她的世界裡活下去,對我來說已經很幸運了。我想真系這一切……」

此刻,記憶的道路在他眼前無限地延展,雖然苦澀,卻也有一些愉快的事情就像泡沫一樣漂浮在空氣中,晶瑩剔透,美麗得不可方物。

蜜色頭髮的少年美麗的杏眼彎成新月的形狀,像是記憶中的某一幕重放,他伸開雙臂從後面緊緊地擁住了面前那個看上去還有些落寞的像孩子一樣的身影。

「這個最大、最大、宇宙無限大的‘熊抱’送給哥。哥,歡迎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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