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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透明陰影中的淚痕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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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只是一天沒有上課,當我再次回到學校時,校園裡的氣氛似乎變得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李秀哲告訴我,森永高中的管理層現在局勢動盪,所以理事長現在不會有經歷來對付我了。聽到這個訊息,我立刻想起景銀熙在摩天輪上對我說的話:(小字)

森永高中突然接到一大筆投資,所以中止了和我們家族的合作,也就是說,現在三年二組的命運,已經不是我們家族能夠控制的了……(小字完)

難道說,森永高中管理層的動盪,也跟這個神秘的投資人有關?如果說現在三年二組的命運已經不是景氏家族能夠控制的,那麼能夠控制它的會不會是那個投資人呢?

在這樣的猜測中過了幾天,期末考試終於來臨了。

雖然之前聽說校方想取消三年二組參加期末考試的資格,可是真正臨考時,這樣的說法好像烈日下的水珠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三天的考試順利得超乎我的想象,可是我卻有些隱隱的不安,果然,當成績發下來的時候,一個驚人的訊息也傳進了我的耳朵了——

森永高中董事會大改組,現任的理事長將被來自投資方的新的理事長取代!

「你聽說了嗎?那件事應該是真的吧,你看明少爺這次的成績都沒有進入年級前五十名呢。」

「是啊,我聽說他最後兩門考試沒有參加,好像是理事長突然病倒了,他回家照顧母親去了。」

「這次的事對理事長的打擊這麼大,對明少爺的打擊肯定也不少吧……」

「嗚嗚,明少爺好可憐,雖然我一點兒也不喜歡理事長,可是誰要她是明少爺的母親呢,好似希望她能夠快點兒好起來,這樣明少爺就不用這麼難過了……」

……

站在公佈排名的電子螢幕前,我聽著旁邊的同學小聲地議論,眼前閃動的數字漸漸地模糊成一片紅紅綠綠的影像。

明澤羽……

從那天他對我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之後,我就沒有再見過他。

現在突然聽到他的訊息,我竟然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才不過短短的幾天的時間,事態的發展怎麼會到這一步?

還有明澤羽的母親,那個高傲而美麗的女人,雖然她曾經用三年二組逼我自動退學,可是聽到她的理事長之位被取代,我還是一陣莫名地難過。或許這也是因為明澤羽的緣故吧,明澤羽說過,父親去世後,他就成了母親唯一的依靠,他願意為了母親女裡變成她想要的樣子。他深愛著他的母親,現在母親的事業遭遇到了這麼大的挫折,他一定非常非常難過吧。

可是……我卻沒辦法安慰他,甚至連一條問候的簡訊也不敢發。

很怕……

怕他再次用那些令人心痛的句子回覆我。

怕他再次扔下我自顧自地離去,連腳步都不肯停留片刻。

「少爺,你怎麼可以答應他們那樣的要求?」

突然,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雖然柔和的聲線中帶著一絲急切的意味,可是在這樣陰霾密佈的冬天裡聽來,仍然像一道涓涓暖流簌簌地流淌過耳畔。

是李言攸?

那他口中的少爺是……尹正赫?

我轉過頭,只見尹正赫、李言攸和聖辰悠三個人正朝我迎面走來。

陰沉的天氣無形中加劇了尹正赫的氣場,讓他方圓五米之內都籠罩著一層厚重的彷彿輕輕觸碰便會爆發開來的低氣壓雲團。

李言攸畢恭畢敬地跟在尹正赫的身後,目光觸到我的時候,微微點了點頭。

聖辰悠則露出漸漸的小虎牙,給我一個務必詭異的微笑。

他們很快從我身邊經過,向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我帶帶地凝視著尹正赫的背影,突然覺得他變得有些陌生了,那雙寶藍色的眼睛陰翳(yì)矇蔽——

似乎已經完全看不到我了……

(粗字)

一間裝修典雅的高階會所裡,靠近落地窗邊的沙發上坐著三個高中生模樣的少年,其中有著銀色頭髮的少年更是引得店內為數不多的顧客頻頻回首。

「正赫,你什麼時候轉性了,竟然會來這樣地方?我記得你以前從來不會主動到這種‘高雅’的地方來。」

淺紅色頭髮的少年環視著店內高檔而不顯高調的裝潢,嘴角輕輕揚起,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就有考試狡黠地閃耀。

「或者,你是來提前適應未來的商界精英生活?」他輕笑著猜測。

這句話立刻引來旁邊的那位眉目清秀的少年的擔憂,他用露水一般清澈的目光注視著眉頭緊鎖似在思考著什麼的銀髮少年,不解地問:「少爺,為什麼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你不是一向不願意插手家族的事務嗎,為什麼這一次要答應大少爺出國學習企業管理?」

「反正那些無聊的東西遲早都要學習,現在答應至少能讓他幫我完成那件事,我並沒有吃虧。」銀色頭髮的少年注視著落地窗外的風景,雕塑一般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這裡是全城最高的大樓的頂層,據說從這裡的落地窗望出去,可以將大半個誠實的景象盡收眼底,開闊高遠的視野弄購令人的心情變得豁然開朗。

可是他坐在這裡,卻只覺得陰沉昏暗的天空壓住了頭頂,讓人窒息,讓他煩躁的情緒更加無處發洩。

「正赫,你真的覺得收購森永高中是一個正確的決定?」淺紅色頭髮的少年似乎心情很好,與另外兩個焦慮的少年完全不同,他臉上的笑容似乎比窗外蒼白的陽光更令人心情舒暢。

銀髮少年沉默了一會兒,寶藍色的眸子裡湧動著複雜而冷酷的七喜:「難道我要後悔?如果只有這一種方法能夠保證她完成學業,那麼就算犧牲更多的東西我也必需這麼做!只是我沒有想到這次的收購會這麼順利。」

「沒錯,順利得就像有人在後面暗中幫助我們一樣。正赫,你不覺得這很有趣,有趣得就像一個陷阱?」

「辰悠,你的意思是大少爺為了逼迫少爺接手家族事務而特地設下了這個陷阱?」眉目清秀的少年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望著淺紅色頭髮少年意味深長的笑容,露出疑惑不解的懵懂神情。

「我什麼都沒有說哦,言攸。」淺紅色頭髮的少年笑著攤了攤手,然後將意味深長的目光轉向了銀髮少年,「到是正赫你,真的打算按照你大哥的要求在一個月後出國,不到獨當一面的時候絕不回國?噴噴,你真的捨得嗎?她……」

「這不用你管!」銀髮少年沒等淺紅色頭髮少年說完便急急地打斷了他的話,黯然落寞的眼底,痛苦肆意傾瀉。

窗外的城市依舊沿著時間的軌跡緩緩地向前行進,那是一個很渺小的世界,行走在其中的人們全都自顧自地朝著某個既定的方向,來去匆匆……

而他和她,會不會也是這樣,兩個將走向不同方向的人,只不過在路上偶爾遇見,所以才相識了,但因為要去的方向不一樣,所以終究會分別?

溫柔的藍調和咖啡的醇香在空氣中曖昧地繾綣,銀髮少年眼底的痛苦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淡去,銳利的眸光變得清晰而分明。

講一個金色的信封遞給眉目清秀的少年,他緩緩地開口道:「一週後,森永高中的新理事長正式上任,屆時將舉辦一個酒會,這是酒會的邀請函,言攸,你幫我把它交給元彩希。」

(粗字完)

2.

期末考試成績公佈之後,寒假就來臨了,而跟著寒假來臨的還有一件令我完全始料不及的事——

我接到了新理事長上任的慶祝酒會的邀請函。

「媽媽,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森永高中的新理事長上任為什麼要邀請我去參加酒會?而且邀請函還是李言攸送來的,難道李言攸和新理事長有什麼關係嗎?」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盯著面前裝著邀請函的金色信封百思不得其解,媽媽卻在一旁興高采烈的翻箱倒櫃,好像要迎接什麼重大的節目一樣、

「我們家的親親小希天生麗質,又是三年二組的靈魂人物,新理事長當然要邀請我們家的親親小希去參加酒會啦!來,我的親親小希,快來試試這件,是不是很漂亮?哦呵呵,媽媽第一次和爸爸約會的的時候就是穿的這個哦。」

我盯著媽媽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一件火紅色旗袍,冷汗大滴大滴的從額頭上湧了出來。

媽媽,我是很理解您不希望我在宴會上因為過於平名化而丟臉的心情啦,可是您推薦的衣服實在是……拜託,這種衣服現在誰還會穿啊?媽媽,您和爸爸是去上海灘約會的嗎?

「那個……媽媽,你可不可以不要在這麼人心了,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去耶。」

「不喜歡這一件嗎?」媽媽見我臉色不太好,立刻跑進房間拿了另一件綠色的羽毛裙出來,「看,這一件怎麼樣?這可是當年你外婆留給我的寶貴裙子哦。」

天哪,為什麼時代越來越久遠了?媽媽,難道您就沒有現代一點兒的衣服嗎?算了,我還是隨便挑一件吧,不然我真怕媽媽待會兒連清朝的衣服都拿來給我穿。

眼看媽媽還準備回房間翻譯貴,我立刻眼疾手快地從衣服堆裡扯出一件看起來還算順眼的淡粉色紗裙。

「媽,這件就好……這件,就這件……」

「啊哈,不愧是我女兒,真是有眼光。」媽媽見我挑好了衣服,立刻衝過來給了我一個熱烈的擁抱,「這可是爸爸和媽媽訂婚的時候,媽媽穿的衣服哦,很漂亮吧,你穿上一定會成為天使的。」

「是……是嗎?」我被媽媽抱的喘不過氣,慌忙推開她,抱著衣服逃進房間,「我先試穿一下。」

穿上那件據說見證過爸爸媽媽愛情的粉紅色少裙禮服,我瞬間有了一種穿越時空的感覺,而且是穿越到了文藝復興時代的歐洲,那種女人們穿著大蓬蓬裙滿街跑的時代。

是啦,媽媽的這件裙子實在是夠復古的,先不說裙襬上大朵大朵的花有多土,但是蓬得誇張的裙身就讓我想哭,還有秀這話的蓬蓬袖,我穿上它之後簡直就是時尚的反潮流代表,嗚嗚嗚……

「哇!太漂亮了,而且很合身!」

媽媽看到我穿著裙子走出來,竟然發出一聲驚歎,接著和爸爸兩個人抱成一團,興奮的跳來跳去:「老公,我們的女兒果然是最出色的!」

「當然了,親愛的,她是我們愛情的結晶,她的身上集合了我們所有的優點哦。」

「女兒終於長到成人了,我好感動。」

「我也是,親愛的。!」

喂喂!什麼叫「女兒終於長大成人了」?什麼叫「好感動」?為什麼我聽著這麼像是送女兒進教堂的感言,爸爸媽媽,拜託你們清醒一點兒好不好?我還沒有結婚啦!

我欲哭無淚地看著那對火爆爸媽,真有種想撞牆的衝動。嗚嗚嗚,這個家裡到底誰才是大人啊?

接下來,爸爸開始想我傳授據說是他的獨門原創,從未外傳過的社交禮儀和辭令,呃,單單聽到這個名字就讓人好不放心。

「社交之中沒有年長和年幼,只有男士和女士,女士要有禮貌,見到男士要主動打招呼……」

「跟我學,彎腰,笑的不能太誇張……先生您好……」

「彎腰,彎腰!」

「不能露出牙啦,實在不行用袖子遮起臉來笑,笑不露齒……」

……

就這樣被爸爸媽媽折騰來折騰去,終於到了邀請函上所說的時間,爸爸媽媽才笑容滿面地一邊喊著加油,一邊將我送上計程車。

在司機大叔奇怪的眼神中,我終於來到邀請函上標明的酒會現場——一棟位於市郊的獨棟別墅。

天色已暗了下來,我披著媽媽塞給我的鵝毛披肩走進宴會會場,頓時有種愛麗絲進入仙境的錯覺

宴會會場很大,到處都是絢爛的稅金等,淡金色的旋轉樓梯上垂下一條條鎦金的燈柱,輕慢舒緩的交響迴盪在耳邊,處處充滿了高貴和典雅的氣息。

一個人都不認識的我,只能縮在角落裡看著穿著奢華名貴禮服的男男女女拿著高腳杯輕聲談笑。

錯誤,錯誤,一切都是錯誤的。

看著眼前的一切,我才朙白,爸爸媽媽在家裡教我的一切都是錯誤的,這件禮服過似乎得離譜,而爸爸的那些「社交辭令」也根本派不上用場。

我站在這裡,本身就是個錯誤!

也許是注意到我這個錯誤的存在,耳邊已經慢慢傳來了嘲笑聲:

「你看,角落裡的那個女孩……」

「她是什麼人?怎麼會穿成那個樣子到這裡來?」

「是偷偷混進會場的吧?酒會的保安究竟在幹什麼?怎麼還不把她趕出去?」

「算了算了,別理她,我們去那邊,酒會就要開始了。」

……

我捏著裙角縮在角落裡猶豫著要不要立刻離場,正好這時李言攸走了過來。他穿著一件得體的黑色燕尾服,胸前的口子和鏈子閃著耀眼的金色光芒。

走到我面前,他禮貌地朝我行了一個禮,微笑著問候:「元彩希同學,你來了。」

「嗯,李言攸……」我朝四周看了看,把他拉到一邊低聲我,「你能不能告訴我,新理事長到底是誰?他邀請我來這場酒會,可是我根本就不認識他呢!」

「不用著急,就會就快正式開始了,請你再耐心地等待幾分鐘,他應該就快來了。」

「對了,李言攸,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我疑惑地打量著李言攸,他的這身裝束應該是管家的「制服」,如果他在這裡,他的「主人」尹正赫應該也會在這裡,難道……今天的酒會的主人就是尹正赫?

這個念頭剛從腦袋裡冒出來,我就嚇了一大跳。

可是,心理隱隱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難道——森永高中新的神秘投資人就是尹正赫?新人理事長也是尹正赫?

不……不會的!

我使勁搖了搖頭,就在這時,會場明亮的水晶燈突然暗了下來,同時前面的禮賓臺上打下一道明亮的追光燈光束,司儀站在那束明亮的光線裡隆重的介紹本次酒會的主人——森永高中新人理事長上臺。

我緊張地睜大了眼睛,目光緊緊的鎖住禮賓臺右側的一道金色小門。在來賓們禮貌的掌聲中,追光燈的光束轉變了方向,一個身著正裝的男人在那束明亮的光線中緩緩走到眾人面前。

那個人……那個人不是尹正赫!

但是那與尹正赫如出一撤的寶藍色眸子,還有強大的氣場……只要見過一次便絕對不可能忘記!

他是——尹正赫的大哥!

森永高中的新人理事長竟然是他!

6.「李言攸,新理事長怎麼會是尹正赫的大哥?」

尹正赫的大哥開始發言了,我卻完全沒法把精力集中到他講話的內容上,

急切的想詢問旁邊的李言攸,一回頭卻發現李言攸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我身邊走開了。

他去哪裡了?我站在原地不由得一陣慌亂。

雖然現在燈光暗了下來,沒有人會注意到我身上這件古怪的禮服,但是等會兒燈亮起來之後,我這身路標一樣扎眼的禮服一定會被就會的主人——尹正赫的大哥注意到!

天啊,上次我還喊過他「尹伯伯」,還說他「老」「滄桑」……他肯定已經記住我了!完了完了,我死定了!怎麼辦?

而且尹正赫的大哥和李言攸都在這裡,尹正赫沒有理由不在這裡,要是我再在這裡碰到他……天啊,這也太尷尬了吧!

不行,我得趕快走,趁著燈光還沒有亮起來趕緊走!

可是我剛剛邁開腳步,目光瞥到不遠處的一個人,整個人就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原地。

暗淡的光影中,一襲白色禮服的明澤羽沉默地站在禮賓臺的一側,暖褐色的髮絲靜靜地垂在額前,五官在一片朦朧中美得有些不真實,臉上始終保持著禮貌的笑容。

只是那樣的微笑卻讓我心酸的幾乎要掉下淚來。

明澤羽一定是代表他的母親來參加這個新舊理事長交替的酒會吧?可是作為被取代的一方,為什麼他還可以笑得這樣優雅這樣的題?難道他一點兒也不覺得難過和勉強嗎?

很快,尹正赫的大哥借宿了發言,走下臺和新舊董事會成員一個個握手。當他走到明澤羽面前時,明澤羽微笑的媒眼中那一絲痛楚的深色清晰地刺入了我的眼睛,將我的心狠狠地揪緊。

明澤羽……

這樣的笑容你是用了多麼大的力氣才做到的呢?你知不知道,我寧願看到你悲傷地皺起眉頭,也不願看到你這樣艱難的彎起嘴角。

和尹正赫的大哥簡短地交流了幾句之後,明澤羽優雅地走向身邊幾位身著正裝的校董告辭,然後轉過身朝大廳正門的方向走去。

在他轉身的瞬間,笑容如流星一般迅速地從他臉上隱去,憂鬱的烏雲籠罩住他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似蝶翼輕輕垂下,在他的臉上塗抹出一片傷感的暗影。

這樣的明澤羽讓我有些不放心,於是我顧不上臺上的司儀宣佈舞會已經開始,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

「明澤羽!」明澤羽修長的雙腿走得又急又快,我一直追到會場外,才在他走到自己的車邊時叫住了他。

即將拉開車門的手頓住,明澤羽在車門前遲疑了一下才緩緩地轉過身來。

仍舊是如神之子一般完美的面容,眼底卻縈繞著深不可測的憂傷,如同幽深湖底纏繞的水草,彷彿注視的久了,連魂魄也會被糾纏進那深深的憂傷裡,永世不得超脫。

「元彩希?」不知是他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裡,還是被我這身過分「復古」的禮服震撼到了,他定了我幾面中才平靜地問,「你找我有事?」

「明澤羽,你……沒事吧?」我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雖然他之前說過他喜歡給我希望,然後把我推入絕望中,可是現在的他卻反而更想那個被推入絕望中的人……

「你這是……在關心我?」明澤羽微笑了起來,可是這笑容卻讓我害怕得不由地後退了一部,「或者,你其實是希望我有事?」

「不,不是的!」

「那是什麼?我的母親已經不再是理事長,沒有人能夠在逼迫你退學,你不是應該在我面前把我之前對你的羞辱還回來嗎?」

天色昏暗,明澤羽曾經給我無盡溫柔的眸子隱藏在一片深灰色的陰影中,冷淡的話語比室外的寒風更冷冽地切割著我的心。

這樣陰沉天色,是要下雪了嗎?

要不然,為什麼我覺得手腳都變得冰冷了呢?

撥出的白色霧氣籠罩在我的鼻尖,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微微顫抖:「明澤羽,為什麼要讓自己這麼難過?你上次對我說的那些話,我一局都不相信,我只相信我所認識的明澤羽!我相信擁有那樣溫柔眼神的人絕對不會變得那麼殘忍。」

「你相信我?」明澤羽抬起臉,一陣風撥開他額前的髮絲,露出那雙閃動著破碎星光的琥珀色瞳眸,「呵呵,元彩希,你為什麼總是做這樣莫名其妙的事情?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會被邀請來參加這樣的酒會?難道你從來都沒有想過尹正赫的哥哥為什麼會成為森永高中的新任理事長,尹家為什麼要收購森永高中嗎?」

「我……」腦中飛快地閃過一雙憤怒憂傷的寶藍色眼睛,那時候,從那雙幽深瞳眸裡隱隱透出的堅定神情被我可以忽略了嗎?

「為了讓你‘平靜’地讀完高中,為了你絕對不能‘被清楚’的三年二組,尹正赫動用家族的力量收購了森永高中。他為你做的一切,你難道一點兒都沒有知覺嗎?」明澤羽邊說著邊拉開車門做緊駕駛座,身體整個兒沒入車內的陰影中,聲音依舊沉悶而冷淡,「元彩希,認清你自己的感情吧,不然對不相關的人來說,也會成為一種困擾!」

沉悶啪的一聲關上,明亮的車前燈閃了閃,如夜色一般漆黑的車從我面前緩緩開走。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下意識地裹緊了肩上的披肩。冬夜的風肆意穿透我薄薄的禮服,冰凍了我的肌膚,在我的心中吹出空洞的聲響。

這一次,我也許是真的被厭惡了吧……

因為森永高中被收購,明澤羽母親的理事長之位被取代——這一切在明澤羽的眼中全部因我而起。

而且他剛才還說——

(小字)認清你自己的感情吧……(小字完)

這句話——實在暗示我什麼?

4.

也不知在寒冷的夜風中獨自沉思了多久,知道雙腳被凍得失去直覺,我才被一陣從身後傳來的皮鞋叩擊地面的腳步聲驚醒。

我轉過頭,陰面走來的是與尹正赫有著相識容貌卻更加成熟穩重的男人——剛剛成為森永高中理事長的尹正赫的大哥。

「元彩希小姐,你好。請問你現在有時間和我談一談嗎?」

「我……」感受到他強大的氣場,我有些遲疑地後退了一步,張了張嘴想一口回絕,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尹正赫的大哥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悅,不過很快就恢復了一本正經的嚴肅表情。

「既然元彩希小姐並沒有反對,那麼我就直入正題了。元彩希小姐,雖然這麼問有點兒不禮貌,但是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你為什麼要接近正赫?」

「我為什麼要接近尹正赫?」大腦短暫的空白之後,我從尹正赫的大哥那別有深意的目光中突然讀懂了他的意思,有些生氣地問道,「您的意思是我是為了利用尹正赫才刻意接近他嗎?」

「難道不是嗎?元彩希小姐,至少正赫為了你向我提出了收購森永高中這樣無理的條件,還要求我絕對不能動三年二組的任何一個人,特別是你,要保證你順利完成學業。」

「他真的是這麼說的?」

原來明澤羽剛才說的並不是推測,而是事實。尹正赫真的為了我做了這一切。

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一般,我的心臟突然加速跳動起來,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胸中那股不斷洶湧的奇妙感覺。

尹正赫的大哥的唇角泛起一絲輕蔑的冷笑:「當然。所以我今天讓正赫邀請你過來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接近正赫的原因是為了完成學業……」他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調查過你,你之前幾乎被全森永市所有的高中勸退,你的確有可能為了完成學業這樣的原因接近正赫。不過你能夠利用正赫的機會也只有這一次,以後希望你能夠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妄圖利用正赫達到自己的什麼目的!」

這就是有錢人自以為是的優越感吧,好像所有平凡人接近他們都有目的,可是這樣想的他們,會不會才是最可悲最可憐的人呢?

勇氣彷彿一剎那間填滿了我的胸腔,我抬起頭來和尹正赫的大哥倔強地對視,聲調有些激動地微微上揚:「對不起,尹先生,我從來沒有刻意接近過尹正赫,更沒有想要利用他來達到自己的什麼目的,同時我還覺得尹先生你的這種推測嚴重地傷害了我的人格,我希望你能夠對我道歉。」

對於我突然變得強硬的態度,尹正赫的大哥神情中閃過一絲錯愕,但隨即,他眸光一閃,嚴肅的臉上居然浮現了一抹笑容。

「元彩希,也許你還算得上是一個特別的女孩子,不過這並不代表著你和尹正赫之間的距離就消失了。正赫作為尹家的人,命運是從生下來就定好的。他既不屬於你,也不屬於那個莫名其妙的‘三年二組’。尹正赫和你——你們兩個都各自有著自己必須履行的使命,完全不一樣的使命,他如果走錯了軌道,只會迎來註定的失敗。成王敗寇,我們不希望尹正赫感情用事變成被家族鄙視的失敗者……」

尹正赫的大哥沒有注意到我黯然落寞的表情,滔滔不絕地教導著我。就在這時,一個冷酷的聲音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大哥,你在幹什麼?」

同樣一身正裝的尹正赫朝我們走過來,蹙起的眉頭昭示了他不滿的情緒,銀色的髮絲在暗夜裡劃出流星一般令人心顫的軌跡。

我看著他,竟然呆呆地忘了呼吸。

知道他走到我面前,霸道而直接地扣住我的手臂。

「跟我走!」

袖口上的暗色釦子流轉過一道絢麗的七色光芒,如星芒一般墮入我的眼中,我抬頭,剛好捕捉到尹正赫眼裡那抹轉瞬即逝的堅定決心,接著就被他拽著從他大哥的面前離開了。

「正赫,你太沒有禮貌了!」尹正赫的大哥在我們身後斷喝。

尹正赫回頭,冷冷地盯著自己的哥哥,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認真而鄭重語氣說:「是你先對元彩希沒有禮貌,我這樣做只是在維護尹家應有的基本禮節。」

「呵。既然你還記得你是尹家的人,那麼也不要忘記你答應我的條件,時間一到……」

「我會牢牢記住的,不需要你多餘的提醒!」尹正赫飛快地打斷他大哥的話,然後拉著我快步走回酒會會場。

一路上我偷偷地觀察著他的側臉,那雕塑一般的輪廓、微微蹙起的眉頭、緊抿的唇角仍是我記憶中熟悉的模樣,可是他微微顫抖的手心卻讓我感到一陣不安,並且這種不安的感覺隨著我記憶裡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的重現而變得越來越強烈。

終於,在我們走進會場玻璃門時,我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你……」尹正赫有些吃驚地瞪著我。

我低下頭,悶悶地看著自己的腳尖。明明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他讓我有了一種想逃離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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