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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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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雪的光映在窗欞上,更顯出一片透白的光。

這樣冷清的雪光映在屋子裡,倒彷彿是月色一般,照的人心裡微微有著寒氣似的。

秦桑心中何止轉過一百個念頭,只是說不準到底是一種什麼情緒,即像是失落,又像是茫然。

前路蒼涼,來日大難……原來這樣的大事當頭,心臺反倒是一片空蕩蕩的。

她二十餘載的人生,雖然有幾樁不盡如意的事情,但是亦不曾經過大風大浪。上次被易連慎扣在老宅子裡頭,那是反倒有一種激勇。

只是到了現在,卻只餘了一種茫然,她怔怔地瞧著易連凱,易連凱亦望著她,過了許久,方才低聲道:「這次事敗,只怕難得逃出性命去。沒想到終於還是連累了你。」

秦桑勉強笑了笑,說道:「這種時候還說這些做什麼——再說也未見的就壞到那種地步。」

「那癱子處心積慮這麼多年,豈會輕而易舉地放過我。」易連愷望著天花板,喃喃道,「如今只能指望老大不是跟老二沆瀣一氣,不然咱們兩個,可真是折在這裡了。」

秦桑想到二少奶奶之死,心中不免又是另一種悽楚,她說道:「從前我勸你的話,你一句都聽不進去,若是……」

她說道這裡,想到前事再提又有何益。何況易連愷仍舊是臉色蒼白,雙目微閉,而傷口處壓著沙袋,幾乎連呼吸的起伏都甚是微緩,不忍再用言語相激,於是起身來,輕輕將他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替他掖的嚴實。

想了一想,起身卻走到門邊,開啟門一看,只見外頭走廊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於是又重新關上門。復又將窗簾拉開一條線,窗外亦站著有人,明顯是將他們軟禁起來了。

秦桑雖然沒找著什麼僥倖,但見到這樣的情形,還是忍不住心裡覺得發寒,再加上擔心朱媽生死,只覺得自己不該遣她去姚師長府邸,想必被易連怡視作通風報信,不知道會將她如何處置。

易連愷見她四處察看,明知眼下定然是形同囹圄,可是卻不忍心見她臉上的失望之色,但偏有說不出更多的話來安慰她,兩個人相對無言,幸得他身上有傷,秦桑怕他擔心,亦不多說旁的話。

秦桑與易連愷被關在這間醫院裡,衛隊長仍舊很客氣,言道是保護,可是衛兵皆是寸步不離。

就算是送飯進來,也必是好幾個人。秦桑知道他們是暗中戒備,預防他們逃走。

可是他們兩個人,一個重傷,而她有不過是一介弱質女流,更兼懷有身孕,卻又如何走的脫呢?

幸好雖然他們被軟禁在這裡,但醫生仍舊每日來診視,護士亦如常來換藥。

易連愷的傷勢卻是無礙,一日漸一日地好起來。

只是內外隔絕,秦桑獨自在這裡陪著他,所有一應的事情,例如擦洗、餵飯,不得不皆倚仗秦桑。

她素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悽楚不免手忙腳亂,依著易連愷的主意,便要叫衛隊長找一個人來伺候自己。

秦桑一邊擰著熱毛巾,一邊低聲道:「你安份些吧,咱們到底是階下囚。」

易連愷看她一雙手被熱水燙得通紅,終究忍不住:「就算是階下囚,也不能這樣待咱們。」

秦桑將熱毛巾敷在他臉上,暖烘烘的極是舒服,易連愷說道:「別用這麼熱的水了,回頭看燙了手。」

秦桑笑了笑,並不言語。

她雖然不慣伺候病人,可是兩三天後,辦事已經極是利索了。幸得病房裡有兩張床,她每天十分疲憊,入夜即睡的極沉,到了第二天一早,清早就得起來幫忙易連愷刷牙洗臉,

忙完了他,自己又得洗漱。不一會兒早飯送進來,還得扶起易連愷,喂他湯水。

這樣忙忙碌碌,倒漸漸忘了囹圄之苦。原本還擔心易連怡痛下殺**手,但一連數日沒有動靜,兩個人倒拋開了起初的惶恐不安。

更兼內外訊息隔絕,秦桑雖然每天入睡之前,總會想到,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可是眼睛一睜,竟然又是一天了。

這樣渾渾噩噩過了七八天,易連愷到底年輕,雖然是搶傷,到了這樣一天,已經可以勉強下床了,秦桑原本想攙扶,但易連愷自己扶著椅子,站在那裡說道:「你不要過來。」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刮鬍子,更兼傷後心力交瘁,人瘦的彷彿紙片一般。

秦桑見他微顫顫地站在那裡,似乎隨時都會倒下去,可是他既然這樣說,她亦只好站在原地,看他慢慢抬腿,一步還沒有踏出去,卻是一個趔趄,差點就摔著了。

幸得抓著那椅子的靠背,才復又站穩,可是想必這一下子牽扯到了傷口,於是按著胸口,禁不住咳嗽起來。

他這一咳,就震動傷口,頓時胸前劇痛,兩眼發黑,差點又要暈過去。勉力站在那裡,只不願意讓秦桑看出來。

秦桑不做聲走上來,攙住他一邊胳膊,說道:「只借一點力就成了。」

易連愷並沒有將重心放在她肩上,不過憑著一點力,慢慢地由著她攙著走了兩步。

一直走到沙發邊,便禁不住氣喘吁吁,秦桑就勢讓他做下去,又去給他到了一杯熱茶。取了毯子來搭在他的膝上,見他額頭微有汗意,又拿毛巾來給他擦臉。

易連愷說道:「你別忙了。」

秦桑島:「不停地做事情,倒還覺得好過一點兒。」

易連愷明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只不過夫妻二人被關在這裡好幾天,外頭一切訊息皆無,將來會落到一個什麼樣的下場,亦很難說。

遇上這樣的事情,若是老大心狠手辣,必不會留著他們夫妻性命。

他卻說道:「你也別急了,放心吧,老大留著我有用,不然他早就動手了。」

秦桑亦笑了笑,說道:「我來給你刮鬍子吧。」

易連愷伸手摸了摸下巴,果然長了一臉的鬍子,於是叫人送了熱水毛巾進來,又要一把剃刀。

那衛隊長卻親自送了熱水進來,語氣極是恭敬,說道:「公子爺若是想要淨面,在忍耐幾天吧,畢竟傷勢初愈,刮鬍子只怕上了元氣。」

易連愷冷笑道:「傷什麼元氣?難道你連一把小剃刀也不敢給?我傷成這樣子,你還怕我拿刀子跑了不成?」

那衛隊長卻斜眼偷鱉了一眼秦桑,方才說道:「公子爺自由便拜在名師門下,至於少奶奶,那更是巾幗英雄,標下聽說過少奶奶原先在府裡奪槍易裝差點混出二門的事情,若不是被二公子當頭撞見,不定還鬧出個什麼大事來。所以請公子饒了標下,標下雖然對不起公子爺往日之義,但大公子對標下恩重如山,請公子爺恕標下恩義不能兩全。」

易連愷氣的渾身發抖,竟說不出一句話。他平日言語上極是犀利,絕不肯容人,此時竟然如此,想必是實在氣的狠了。

秦桑見到這樣的情形,便對那衛隊長說道:「多謝你如此高看我,既然不給剃刀,煩你還是出去。」

那衛隊長一出去,秦桑就將門立刻關上。

易連愷連臉都氣的漲紅,過了半響才道:「虎落平陽被犬欺!沒想到竟然落到如此的境地!」一語為了,牽動傷口,不禁又咳嗽起來。

秦桑慢慢地替他扶著背,又勸道:「何必與這種人一般見識,他既然看守咱們,自然會防著咱們逃脫。」

易連愷握著她的手,只覺得手指溼膩,更兼她如此低聲細語,吹氣如蘭,拂在臉畔,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定之意。

他心中焦躁之意慢慢褪去,卻見她臉上籠著一隻翠玉鐲子,因為連日來她清減了許多,那隻鐲子亦顯得有些大了,虛虛地籠在手腕上。

不過那翠倒是極好的玻璃翠,澄淨似一泓碧水,越發顯得皓腕如雪。

秦桑見他怔怔地盯著這隻鐲子,於是說道:「這隻鐲子有什麼好看的?」

易連愷道:「這原是當日在聘禮裡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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