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成殊的預料是對的。
他和葉深深剛倒過時差,就再次回到巴黎。來到住處門口,鑰匙還沒拿出來,裡面的沈暨已經把門一把拉開,衝了出來:「你們終於回來了!我感覺我整個人都要承受不住了!」
葉深深立即問:「檔案和影片都放了嗎?效果怎麼樣?」
「放了,效果很顯著!但……但是……」
顧成殊看著他惶急的樣子,便問:「效果顯著這不是挺好的嗎?你怎麼會承受不住?」
「因為……今天又出了一樁大事件啊!」沈暨看著顧成殊,皺眉說,「他們是要下定決心置我們於死地呢,趁著深深不在法國,又是聲譽受損嚴重的時刻,那幫亂臣賊子居然敢逼宮!」
「你少看點宮鬥劇好不好?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先吃飯。」顧成殊和葉深深都是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趕回來的,一路上又倒時差又憂心這邊的變故,兩人都累得不行。幸好沈暨早已體貼地叫好了外賣。他們飢不擇食,一人拿了一塊比薩吃起來。
沈暨邊吃邊說,原來所有設計師在設計總監赫德的帶領下,於今天剛一上班之時就集體辭職,並向巴黎工會投訴新任副總的不公正待遇,要求召開股東大會決議深葉負責人的職權。
「所有的?」葉深深皺眉問。
「對,所有的。」沈暨肯定地回答。
葉深深嘆了一口氣,苦惱地看向顧成殊:「真沒想到,我這個副總當得這麼失敗,設計團隊居然一個人都不肯留下。」
「你剛剛上任,又被人陷害鬧出了這麼大的風波,員工們拒絕在你手底下做事是正常的。而且各大品牌這種事並不少見,一個設計總監帶走整個設計團隊本來就是大家都理解的事情。」顧成殊說著,又隨口問,「赫德的設計水平怎麼樣?」
葉深深略一沉吟:「一般,就是如今的水準。」
「那可以啊,他走了是好事。如今我們面臨的不是設計師集體辭職的問題,而是他們以此為要挾,想要逼我們出局的問題。而且我們的目標也並不是,而是最終將要借這隻雞生下的蛋——深葉。」顧成殊看向葉深深,笑了笑說,「一家總部只有幾十人的小公司而已,我希望你很快就能搞定。」
葉深深正抿唇思考著,沈暨說:「要求別這麼高啊,成殊,雖然不大,可人家是真正的廟小妖風大!你想,安諾特,世界頂級的奢侈品集團,控股雖然只有二十多點吧,可人家背後的力量多大?再說hdi,這麼強悍的投資公司,這回大鱷們這麼大規模的狙擊,都沒大傷人家元氣,雖然控股也只有二十多,但你敢小覷這樣的股東嗎?而深深,忽然之間手握這麼多股份,強行撞開大門闖了進來,就算我們股份多又怎麼樣,難道能一開始就和其他股東硬撼?還不是得慢慢來,小心經營,以德服人……」
「誰要以德服人了?」顧成殊冷笑,「我們是憑著股份闖進去的,一開始就是以力服人的作風,就是這麼簡單粗暴,誰有意見,拿股權來說話。」
「但是別忘了,雖然我們擁有超過40%的股份,但hdi和安諾特聯手的話,股權和我們差不多就持平了,而且他們在根深蒂固,小股東更容易傾向於他們,到時候他們聯手在董事會上取得超過半數的擁護,就可以剝奪深深在公司的職務,除了分紅什麼也不給。」
顧成殊好笑地看著沈暨:「安諾特會和hdi聯手嗎?」
沈暨一時還不明白:「你有辦法嗎?」
顧成殊說:「你有辦法的。」
沈暨想了想,然後悲憤地跳起來:「我才不要從艾戈那裡下手!我不要!」
「你非下手不可,為了我們共同的深葉。」
沈暨都快哭了:「你們知不知道!自從艾戈發現我們圖謀並且成功了之後,我每天走進辦公室都像走近核反應堆似的,時刻提防著被炸得粉身碎骨!而且我昨天剛剛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絕過呢!他已經和hdi聯手了!」
「不可能,那是因為你沒有把條件擺出來給艾戈看。他但凡有點腦子,就絕不會反對我們的提議。安諾特憑著小股份能搶到的財政大權,必然與hdi在明裡暗裡有過一番爭鬥,而hdi在如此強勢,對於安諾特有什麼好處呢?相比之下,我們這種剛註冊的小皮包公司,則好對付多了。」顧成殊略微皺眉,想了想說道,「去和艾戈談一談,我們的股份可以稍微轉讓一點給他們,不多,但足以讓安諾特超過hdi,而不是在董事會中屈居最末,我想艾戈肯定會樂見其成的。」
沈暨當然知道自己無法打動顧成殊,唯有去觀察葉深深的神情。一看之下,他簡直驚呆了。
葉深深的神情像被顧成殊蠱惑了一般,眼中燃燒著熾熱的戰火,問:「成殊,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利用安諾特和hdi之間的矛盾,聯合一直作為擺設的韋弗威先生,將潛在的反對力量一舉夷平?」
「對,必須將徹底地收歸到我們的手中,你也必須在建立絕對的話語權,否則,我們的下一步,無法開展,深葉的未來將受到不小的限制,甚至無法朝著我們預料的方向發展。」
葉深深將最後一口比薩塞進口中,默然想了片刻,終於用力點了點頭:「好,我一定會竭盡全力。」
沈暨看著這一對野心勃勃、圖謀大業的男女,簡直是無語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抬手捂住自己的額頭,悲傷地說:「好吧,為了我們的深葉,我……我和艾戈拼了!」
比薩吃完,葉深深擦乾淨手,開始面對動保風波。
沈暨給她簡單介紹了事件的發展情況:「我們聯絡了幾家大的社交媒體和影片網站,能買的全都購買了推薦位,不能買的就找公關公司人工刷了上去。如今轉發和討論都很熱烈。尤其是那個影片,真是廣受好評,雖然是倉促間剪輯出來的,但那種紀錄片的氣質,簡直是棒呆了!」
他隨手就開啟手機上了影片網站,果然在首頁發現了這個巨熱門的影片。標題十分聳人聽聞——《dailyexecutioner(劊子手的日常)》。
影片的一開始,是風雪漫天的高山彎道,一輛手推車遠遠而來,上面全是冰凍的小魚和小蝦。這是養殖戶在運送狐狸的食物,狐狸對食物非常挑剔,喜歡吃新鮮魚蝦類,所以養殖戶會將新鮮小魚打成碎末之後,配上維生素及其他藥片一起飼養狐狸。
因為狐狸的臭味特別濃重,所以養殖戶零散地居住在山間,在道路都沒有的地方開闢出平地,搭建房屋。車子不到的地方,所有東西都由手推車一一拉上去。
畫面上的手推車車軸被凍裂散架,絕望的男人無奈打電話給家人。他的妻子帶著孩子們一起過來,一家人抱著狐狸的食物冒雪往回走。
回到家中,父母忙著將魚化凍打碎,而孩子們喝著稀薄的粥,圍在火爐邊。最大的孩子抱怨每天上學要騎一個多小時的腳踏車,太累了;二女兒哭訴好朋友不和她一起玩,因為她的身上總是有狐狸的臭味,父母疲憊地聽著,卻只能煩躁地勒令他們閉嘴。
為了保護皮毛,成群的狐狸被單獨養在籠子之中,在他們餵食之前,要幫所有狐狸沖洗籠子、消毒和更換鋪墊物,清理糞便和雜物。狐狸的排洩物與它的臭腺一樣可怕,但養殖戶們並不戴口罩,因為即使戴了也根本擋不住那可怕的臭氣。
疲憊的一天在暴風雪之中結束,孩子們上床睡覺。最小的女兒握著媽媽的手問:「媽媽,為什麼我們還有其他鄰居都要養狐狸和艾鼬?為什麼把它們養大又要殺掉它們?」
媽媽撫著女兒的頭髮,溫柔地說:「就像我們要吃飯所以栽種小麥一樣,就像我們要吃肉所以飼養牛羊一樣。我們這種氣候的地區,無法飼養其他動物,但狐狸和艾鼬的皮毛會長得最濃密最光滑,所以我們世世代代長居於此,飼養它們然後用皮毛換取我們生存的所有東西,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其他堅守於此活下去的辦法……」
影片在小女孩的睡顏上結束。全篇並沒有提到任何關於動保和糾紛的點,只重點強調了飼養者的艱辛、商業性及飼養工業的不可替代性。但在評論和各社交媒體轉發過程中,最近因為動保事件而鬧得紛紛攘攘的「莫奈」系列自然難以避免地被提及,和這個影片一起傳播開來。
但此時因為這個影片的廣泛傳播,再加上bastian品牌提供的各種檔案,證明這組設計所用的皮毛全部擁有oatm標識,來自有動物福利法規或標準的正當養殖場;同時購買手續合理合法,絕不是偷獵的野生皮毛,令眾人開始改觀。
甚至也有很多網路紅人和明星在自己的主頁轉了這個影片並且評論——「這是數百年來他們賴以生存的飼養業,本質上與飼養豬牛羊和雞鴨鵝是相同的工作。狐狸的皮毛和牛羊的皮毛又有什麼區別呢?如果動保組織一味吹毛求疵,汙衊養殖戶是劊子手,連他們飼養狐狸和艾鼬的資格都要剝奪,那麼,艱難生存的高寒林地人民,是不是要為了他們的偽善而全家陷入困頓,甚至為了生存而不得不放棄自己的故鄉?」
「同樣是飼養動物獲取皮毛,那些因為反對使用狐狸和艾鼬皮毛所以去抗議去潑油漆的人,有沒有先脫掉自己的皮鞋?有沒有先拋棄自己的毛衣?錢包皮夾丟掉了嗎?大衣上的牛角扣摘掉了嗎?開的車是真皮座椅嗎?」
「我感覺我們對於創作那組‘莫奈’的設計師是不公平的,她創造的是藝術,是美,是真正的設計。有供應,有需求,她把簡單的原料變成了美麗的時裝,是不折不扣的藝術家!可我看到的卻是這麼多人對她的苛責,那些過激的行為和過分的誹謗真的應該用在這樣一個富有創造性的女士身上嗎?」
如果說一開始關於是不是應該使用真皮的討論還是正反陣營相持不下的話,事情發展至此,支援葉深深的那一派已經在輿論的引導下漸漸地佔據了上風。
沈暨關掉影片網站,開啟新聞網站,給他們看其他的報道。
「在深深的事情發生之後,許多人紛紛致信世界動物保護協會,對他們此次的行為持不同意見。而影片出來之後,前去質詢的人更多,動保組織高層已經被詢問者和抗議者給驚動了,所以他們迅速出具了這樣的宣告——」
動保組織的發言人出來發聲,宣告那些對「莫奈」系列和設計師葉深深進行了暴力行為的人,並非他們的成員,是冒充動保組織進行其他陰謀活動的不法人士。動保組織的宗旨是推動對於動物的保護,防止殘酷對待動物行為,減輕身處世界每一個角落的動物所遭受的苦難,但他們的宗旨絕對不是反對養殖業和皮革、皮草業。動保組織尊重並希望與所有合法的養殖戶進行合作,絕不認為他們是虐待動物。而bastian品牌所使用的皮革和皮草全都擁有正當來源標誌,他們不是捕獵野生動物的反動保分子,恰恰相反,他們的行為也是保護野生動物的一種表現。
沈暨把底下的評論拉出來給他們看,笑道:「吵了好幾天了,可這份宣告一齣,口風評論居然一片和諧,真是令人萬萬沒想到。」
這份入情入理、正當平和的宣告一經刊出,無論是擁護葉深深嘲諷那些過激動保分子的,還是擁護動保組織對葉深深持疑的,都表現出了肯定的態度。畢竟,動保無錯,葉深深無罪,事情能得到如此解決,是最好的結局。
「然後呢,有一個人多事,出來攪局了。」沈暨朝葉深深眨眨眼,神秘地笑道,「女人就是比男人狠啊,我和成殊都只想著平息事態就行了,可誰知有個人卻不依不饒從倫敦打電話過來,跟我們提出了一個更可愛的設想……」
倫敦的女人……葉深深脫口而出:「伊文姐?」
「猜對了!可不就是她嘛,她也時刻在關注著你呢。」沈暨敲擊鍵盤,把另外的網頁和報道翻出來給她看,「順藤摸瓜,落井下石,那些鬧事的所謂‘動保分子’的底細被我們一一揪出來了,果不其然,全都不是真正的動物保護成員,基本上都是街頭小混混,好幾個在警局都有案底,還有人被拍過街頭虐流浪貓的照片。」
所以他們當然也要順勢揭露一下,把他們虐貓的照片貼出來,和在專櫃潑油漆打砸的照片做對比,把局勢推向更高潮。
眾人在紛紛唾罵那群流氓時,也提出了最終的結論——
葉深深,絕對是被人陷害了!
所以,可怕的不是葉深深,也不是動保分子,而是那個在背後籌劃了這一切的,幕後真兇。
於是,矛頭風向又迅速轉變,從同行猜到對手,葉深深的設計被找出來詳細地又扒了一回,這名字也被炒得更具熱度,順利成為近期全球炙手可熱的設計師top1。
在網上把瘋狂的局勢瀏覽了一遍之後,葉深深噓了一口氣,喃喃說:「應該……可以渡過這次難關了吧?」
「對,我們已經佔了上風,不過,為了穩固局勢,我們還得投兩個炸彈。」顧成殊將另外兩份檔案放到葉深深面前,「來,這一份給你,待會兒對外宣佈。」
葉深深低頭看了看,有點驚訝:「白鰭豚?!」
沈暨趕緊將檔案拿過去看了看:「……宣佈將‘莫奈’這組設計的所有所得捐贈給中國動保組織,並指定用途為搜尋白鰭豚?」
顧成殊說:「是的,雖然白鰭豚已經被公佈野外滅絕,但如果還能找到蹤跡的話,或許將來還能運用基因技術使它們重現於世,畢竟宣佈滅絕才十年,我們還有最後的希望。」
葉深深沒想到顧成殊居然會關注這個,略覺詫異,但隨即又在心裡想,其實顧成殊才是真正的理想主義者吧。從他到中國來尋找母親喜歡的設計師開始,再到離開顧家來到自己身邊,其實和現在這樣虛無縹緲的搜尋是一樣的——不管面臨的結果是什麼,他始終朝著自己心中所存的夢想前進,不考慮任何外界因素。
葉深深只覺得喉口哽住,有一點細微的波動讓她心裡熱熱的。她點點頭,說:「我還要做一組設計,全部運用瀕危物種為靈感,到時候也把所有收入都加入這個用途。」
顧成殊朝她微微一笑,又拿起第二份檔案:「這一份是對話記錄……精彩極了,是真正的炸彈,一定能徹底扭轉目前的局勢——我決定,在最熱鬧的時候,再放出來。」
葉深深和沈暨一看那上面的內容,頓時都驚呆了。
「這……這也太爆炸了!」沈暨喃喃。
「對,我看到的時候,也是相當驚喜。」顧成殊唇角微露笑意,低頭對葉深深輕笑道,「看吧,作惡的人必將現形,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將這個機會牢牢抓住。」
葉深深看著顧成殊難得的笑容,還貼得這麼近,不由得耳朵有點微燙。
她說不出話,只能點了點頭,認真地「嗯」了一聲。
所謂師出有名,先禮後兵。
顧成殊、葉深深稍微休整後,一起來到,準備先就目前的事情談一談。
誰知門口居然有個記者正在採訪,手裡拿個錄音筆,堵著正走到門口的韋弗威問:「那麼先生覺得這回的股權變更平穩嗎?那位剛遭受到動保人士抗議的新高層降臨後的過渡期,是成功的嗎?」
韋弗威一臉苦笑,說:「這個……目前還難說,畢竟誰也無法預料事情的走向究竟如何。」
那個記者還想問什麼,韋弗威已經逃也似的說了句抱歉,快步走進去了。
顧成殊和葉深深相視一眼,自然明白這人肯定是布林勒瓦他們找來推波助瀾,嚇唬葉深深的。
這種段位的小把戲,在顧成殊面前簡直是不值一哂。他毫不在意地和葉深深一起下車,向著裡面走去。
記者一見他們要到裡面去,趕緊湊上來,又把錄音筆拿出來了:「請問你們是的相關人員嗎?」
顧成殊看了他一眼,停下腳步問:「你是哪家媒體的?」
「我是新時尚網站的,也有自己的實體雜誌《新時尚》,這是我的名片……」
顧成殊垂眼瞥了名片一下,接過來直接丟進了垃圾桶中。
記者頓時臉色都青了:「這位先生……」
「像你們這種靠廣告和贈閱為生的小雜誌以及每日總點選率都不到一萬的網站,還是專心複製貼上網際網路上的新聞去吧。」顧成殊毫不留情地說,「待會兒到指使你的人那裡拿跑腿費時,順便想一想為什麼別人都不肯來,唯有你一個人傻乎乎地跑來挖掘這注定不可能面世的新聞。」
小記者惱羞成怒,瞪著顧成殊,顧成殊卻再不理他,只和葉深深一起進去了。
葉深深回頭看看,還有點緊張:「這……沒事嗎?」
「沒事,這種又不能上時尚新聞又不能算經濟新聞的破事,除了收錢的,哪家報社會刊登?」他抬頭看了看面前的辦公室,敲了兩下門,稍停一會兒後,示意葉深深進去。
葉深深看了他一眼,他低聲說:「我在你辦公室等你,順便熟悉一下這邊的情況。」
葉深深點點頭,獨自走了進去。
布林勒瓦和韋弗威正在商議,看見葉深深進來,韋弗威對她露出尷尬勉強的笑容,示意她坐下。
等葉深深坐定,布林勒瓦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說:「葉小姐,本來我們是準備將此事低調處理的,可如今整個部門的人集體辭職,又鬧到了工會,恐怕我們沒辦法私下解決此事了。」
葉深深皺眉問:「布林勒瓦先生的意思是?」
「今天已經有幾位股東聽說了公司這邊鬧出來的大事,所以他們派人通知了我,表示想要儘快召開臨時股東大會,商議關於公司的一些大事。」布林勒瓦說道。
葉深深又問:「那麼,會議定在什麼時候?」
「目前正在緊急調整各位股東的時間,基本上我可以代表hdi,韋弗威先生應該也可以全權代表安諾特,葉小姐這邊……」
葉深深點頭確定:「我可以代表深葉。」
「那麼,我們這邊加起來已經接近90%,其他零散股份應該都沒什麼大問題了,就是看到時候能來幾個。」
「好,我們等候正式通知。」
等葉深深出了門,布林勒瓦才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意,對韋弗威說:「你看,總有些人不自量力,以為自己手頭有點股份就想耀武揚威,可惜現實會狠狠教育他們,扇他們一個大耳光的。」
韋弗威笑了笑,沒說話,轉頭看見赫德帶著一個人走進來,便站起身說:「布林勒瓦先生先忙吧,我也還有點事得去弄一下。」
他出門的時候,瞥了赫德身後的人一眼,發現正是那個同樣來自中國的實習設計師,路易莎。
「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呢……」
葉深深抱著韋弗威親自送來的歷年財報,同時聽到他附贈的訊息之後,關上門對顧成殊嘟囔:「不知道布林勒瓦他們找路微什麼事情,是不是在股東大會上要給我什麼‘驚喜’?」
「放心吧,畢竟我們也準備了巨大的驚喜等著他們呢。」顧成殊不置可否,拿過最上面的一本財報翻開來。
巨大的驚喜當然指的是那份未公佈的檔案,葉深深感覺心裡那團亂麻像被解開了,無比安心。
葉深深和顧成殊坐在辦公桌左右,各自翻看著手中的檔案。葉深深和數字沒有半點緣分,看了半天沒有什麼頭緒,只能抬頭看向顧成殊,卻見他面無表情,那略顯鋒利的眉眼配上抿緊的雙唇,讓她託著下巴呆呆看了許久。
顧先生真的好好看啊……雖然面前攤開滿滿的全是煩心事,可看著他低垂的面容,覺得自己就好像是被太陽曬到的小花一樣,心裡好多塊壘就那麼漸漸消融了。
顧成殊的睫毛忽然一瞬,那雙眼睛自睫毛下直直望向了她。
葉深深心口猛地一跳,慌忙豎起面前的檔案,將自己的臉擋住。
等擋住臉之後,她又無語,這不是更尷尬嗎?葉深深,就算你正大光明看顧成殊又怎麼樣,他現在是屬於你的!
葉深深索性放開面前的檔案,盯著顧成殊,說:「成殊,你……長得挺好看的。」
「哦。」他輕描淡寫地說,「你滿意就好。」
我我我……我滿意什麼啊?葉深深簡直無言以對,這不就是調戲不成反被壓嗎?
顧成殊看著她抓狂的樣子,唇角不由得愉快彎起,端詳著她臉上可愛的小紅暈許久,那視線讓葉深深幾乎惱羞成怒了:「顧成殊,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有。」顧成殊點點頭,無比嚴肅地說,「有空兒的話,你和錢宋宋談一談關於在國內發展電商的事情。」
好吧,無論什麼旖旎情況下,開口閉口全都是正事的男人,葉深深真的徹底被打敗了。她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應道:「等股東大會過了再說吧,萬一我被踢出去了,那不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嗎?」
顧成殊繼續低頭看檔案:「有我在,誰敢把你踢出去?」
葉深深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真的嗎?你真的能保我?」
顧成殊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就算被趕出董事會了,我們也還是股東嘛,賺錢有40%是我們的,我們現在的努力也不算虧。」
葉深深沮喪地垂下了頭:「好吧……」
看著她這垂頭喪氣的模樣,顧成殊也不知心裡哪一塊就柔軟了下來,不由得笑著抬起手,越過桌子輕撫著她的頭髮:「放心吧,深深,現在是他們千方百計地打壓你,用各種非法手段要將我們逼出去,可我們是正義的一方,正義必將戰勝邪惡,你怎麼會輸呢?」
「騙人……」葉深深一想到他當初得到40%股份的邪惡手段時,就不由得這樣說。
「好吧,就算我騙人,但我們確實必須把的掌控權奪到手。畢竟,這是我們計劃的開端。」顧成殊說著,看葉深深壓力這麼大的樣子,又放緩聲音,說,「我覺得你做得沒問題,你的一切出發點都是為了更好地發展。股東大會上,你好好地將自己擬定的一切都說出來,我相信,洞悉了你想法的人,一定會給你投贊成票的——到那個時候,hdi根本不足為懼。」
葉深深用力點頭,默默思索著。
「而且,從這些財報中可以看到很多東西,你沒發現嗎?」顧成殊翻過兩頁,將內容展示給她看,「加上我們的秘密武器,絕對是一擊必殺的致命手段,你就放心吧。」
因為有顧成殊的保證,所以葉深深抱著資料進入酒店會議廳時,心底清明,十分鎮定。
偌大的會議室內人並不多,除了的高層和董事會成員到齊,還有幾個打醬油的小股東。深葉這邊坐著顧成殊和葉深深;hdi副總卡黛拉與布林勒瓦坐在主位;最令人感到驚奇的是,安諾特那邊,居然是艾戈親自來的,身邊還帶著沈暨。
沈暨真是尷尬得要命,他既是安諾特集團的員工,又是深葉的主要成員,所以究竟要坐在哪裡,簡直是大難題。
最終沈暨在艾戈的左邊坐下了,旁邊就是顧成殊,看起來好歹不太彆扭。
會議準時開始,身為公司的第一負責人,布林勒瓦提出今日的主要議題:「經過這段時間以來葉小姐與我們共事的經驗,我們擁有以下幾點看法:第一,有證據表明,葉小姐去年為止還只是中國一家服裝公司的實習設計師,並且在實習期滿之前,因不勝任工作而被勸退。」
布林勒瓦說著,將手中一沓影印資料拿出來,展示給眾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