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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星芒 第十四章 談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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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暨出去之後,葉深深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對顧成殊說:「走吧,去我母親那裡。」

顧成殊看看外面陰沉欲雨,站起身替她拿上薄外套。

宋宋有點詫異:「啊?你去那裡幹嗎?」

「找申啟民,找申俊俊,或者,找關鍵當事人之一——我媽。」

葉深深說著,宋宋還在擔憂著,卻聽到顧成殊說:「深深做的沒錯,這件事和申啟民、和鬱霏肯定有關係,我們必須去探探虛實,才能知己知彼,打一場翻身仗給所有人看。」

走到樓下,出了店門。明明夏天要到了,可風雨欲來,天氣卻又有些反寒。葉深深穿上顧成殊遞來的外套,一邊扣著釦子,一邊看著外面陰雲密佈的天氣,緩緩說道:「看來,沈暨去歐洲那邊,可能會有些麻煩。」

顧成殊點了一下頭,聲音低低地說道:「而我更擔心的是,他們估計會有後手,已經在等著我們了。」

葉深深向宋宋揮了揮手就上車走了,只剩下宋宋站在樓上,目瞪口呆——

「什麼啊……為什麼顧成殊一下子就能理解深深的想法和行動,而我這個多年閨蜜居然不清楚?」

華琳簡直氣得要吐血。

噩耗來得太快,如同龍捲風。她在夸特服裝廠中,好好地吃著零食畫著圖,忽然之間發現,鋪天蓋地全是葉深深濫交、做小三、未婚先孕、不贍養父親、遺棄殘疾弟弟、以次充好、用倉庫積壓貨謀取暴利的訊息。

華琳滑鼠狂拉,邊看邊氣,最終咆哮著差點把手中滑鼠都給砸了。她立即爬上服裝論壇,這裡本來就是葉深深大批粉絲聚集地,此時果然已經炸了鍋。各位成員群情激憤,有驚詫的、有懷疑的、有脫粉的、有痛惜的,不一而足。

華琳二話不說,鍵盤敲得噼啪作響,立即發帖。

《相信葉深深、相信深葉必會成為國人的驕傲!》

「我敢肯定,這回的風波,不僅僅是來自於普通的八卦!這是有人要對葉深深趕盡殺絕!我們國人迄今為止在國際設計界的最大驕傲、我們在設計界取得了最大成就的國人,馬上就要被這些不明勢力給撲殺了,你們還無頭蒼蠅一樣嗡嗡亂響、為虎作倀!」

這帖子一發出,下面立即有人嘲笑:「喲,上升高度了?不頂葉深深不是中國人?可惜她這麼品德敗壞的人,沒人支援呀!」

「樓主估計也是花幾百塊買了她成本幾毛錢東西的粉絲之一吧?嘖嘖嘖,這樣還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好心疼!」

「真是一粉頂十黑,你們這群人就別掙扎了,越這樣越讓我們討厭葉深深,知道嗎?」

華琳氣急敗壞地看著迅速增加的留言,一邊埋頭打字舌戰群儒,一邊爬上小侄女聯絡群,一看這龐大的粉絲大本營也已經退群退得七七八八了,她頓時心生悲涼,大吼著:「還有人嗎?出來出來!我們要為深深奮戰到底!」

吼了半天,終於有幾個人頂著淚流滿面的表情出現了:「琳琳,別喊了,群裡沒幾個人了。」

「沒有就沒有吧!反正我們得努力為深深正名!我百分之百、千分之千肯定,她絕不是謠言裡的那種人!」華琳簡直快氣暈了,打字的手都在發抖,「我見過深深!她為了夢想拼盡全力的模樣,讓我們廠裡所有人都感到震撼!她是我的人生偶像,我決不允許任何人中傷她!」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呢?」人心散了,只有寥寥幾個人回應她。

「咱們趕緊整理資料,上那個八卦論壇,真憑實據和他們對扛!」華琳畢竟是資深小侄女,她可是早在宋葉的年華剛開張的時候就在裡面買過衣服的人,又扯上群裡幾個人,大家互相商量商量,迅速就理出了一批反駁資料,和潑髒水的論壇對戰。

「罵葉深深的人真的買過她的衣服嗎?你們口中那個五塊錢一條的裙子是很久以前的貨,當時價格只不過十九塊九包郵而已!附上當時幾個網路紅人推薦的頁面給你們看看!而且這裙子還是葉深深買回來後重新設計修改過的!她的勞動不值錢?十九塊九包郵能賺你們多少錢?!」

「那位貼花布出庫價的樓主,你那花布真的是葉深深店裡那件衣服的原料嗎?我怎麼看花紋都不像!葉深深店裡的明明是水洗過的棉布。這件衣服我當時也買了,衣服的料子和設計都非常清新,而且質量很好,走線縫紉都特別細緻,上面的配飾更是分量十足,光紐扣就是金屬鑲嵌貝母的,永嘉橋頭紐扣廠老闆們報的成本價就是六塊五一顆!這是‘宋葉的年華’——也就是現在的‘深葉’網店精工細作的特色!她家東西要都是盤庫存剩下的垃圾,會有這麼多人前赴後繼過來買?」

「香水用幾毛錢的塑膠瓶怎麼了?第一這是贈品,第二送的本就是香水,第三這邊的香水瓶是特別設計又特製的虞美人花紋,是葉深深獨一無二的設計而不是那個塑膠瓶!別忘了所有的畫家都是在幾毛錢一張的白紙上作畫的,你們是不是認為畢加索和梵高都只值幾毛錢?!」

這幾個帖子一發,論壇八卦區頓時陷入一片混戰,各方喋喋不休。正反雙方簡直把論壇刷了屏,滿目看去全是葉深深。潛伏在論壇中尋找熱點的營銷紅人們樂不可支,趕緊把內容剪下一下,轉發到自己的個人主頁,各種「時尚八卦」「娛樂風向」「不得不說的故事」等營銷主頁又展開了轟轟烈烈的鋪陳。

之前還在一股腦兒痛斥葉深深的人,再看這邊擺出來的說法,又覺得證據確鑿,畢竟,有當時購買的價格截圖,有截然不同的棉布料子對比,還有現在深葉與價格成正比的精緻料子和細緻做工。

更有人曬葉深深各組設計,反問大家,就算原料低廉,以葉深深這樣的設計,以她現在這樣的名聲,值不值得為她的設計出錢買單?除了主輔料與做工,設計師的勞動,需不需要尊重?

這一波波的浪直衝過來,網友們左右為難之際,另一邊的熱點卻又轉移了——

「無論葉深深的店怎麼樣,無論她是不是真有才華,但是你們不能否認,她是小三吧?」

「證據確鑿,葉深深的弟弟都親口當眾譴責了,她就是小三上位!」

「一個剛畢業的學生,能在頂頭上司結婚當日,從對方手中搶走她的未婚夫,簡直是匪夷所思!」

「強大!膜拜!小三之神!」

小三,搶上司未婚夫,結婚當天搶別人新郎……

這些八卦點集合起來,簡直是閒聊談資的必備點,於是又再度燃爆了焦點。眼看著網上只顧著傳揚葉深深當小三的事蹟,申啟民和申俊俊顯然也坐不住了。所以,憑藉鬱霏幫他們找到的門路,他們也拉了幾個網路紅人和小媒體,大肆傾訴自己一家的困境和葉深深的冷血無情。

那顯然早已準備好的影片素材一放,各種「她無情她冷血她無恥」的控訴轉了一圈,許多被小三傳言吸引過來的好事者更加群情激憤了,紛紛呼籲大家努力轉發、擴散葉深深的真面目,讓這個道德敗壞的女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好一番折騰後,付出總算得到回報。社交媒體和各大網站的首頁終於出現了「時尚女王父母貧病交加」「姐姐揮金如土弟弟臥床瀕死」「傳奇小三——在職期間勇撬上司未婚夫」「結婚當天新郎悔婚為哪般」等聳人聽聞的話題。點開內容一看,不是申啟民對著鏡頭痛哭控訴葉深深,就是申俊俊躺在床上蓋著破舊的被子一臉落魄的樣子,一家人顯得悽慘無比。當然,此時旁邊必然會配上葉深深在深葉、在、在巴黎意氣風發的照片,配上奢華的時尚界背景,簡直就是活生生的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葉深深窩在副駕駛座上,刷著手機看自己的八卦,勉強維持臉上平靜的神情。

既然顧成殊說要撂開的,那麼她就當作是事不關己的八卦算了。

只是謾罵與謠言,像一柄柄刀子深刺入她的心,她發現自己真是做不到像自己想象的一樣堅強,可以無視這一切。

可能,還要修煉,還要繼續成長吧。

顧成殊停下車子,轉頭看向她,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他解開安全帶,湊過去掃了她的手機螢幕一眼,微微皺起眉。

葉深深趕緊關了手機,見車子已經到樓下,便把手機放回包內,拉下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

顧成殊也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問:「今天我們過來,準備用什麼態度?」

葉深深抿了抿沒有血色的唇,沉默片刻後說:「示弱、無奈、委屈、可憐……總之他們喜歡什麼我就上什麼。反正申啟民和申俊俊越囂張,對我越有好處。」

正在等待葉深深上門談判的申啟民和申俊俊,果然很囂張,很開心。

申啟民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叼著煙,有恃無恐。

申俊俊歪在輪椅上,掛著譏諷又得意的笑,露出尖森森的牙。

葉母坐在申啟民身邊,手中捏著半溼的紙巾,無聲地將流下臉頰的眼淚擦了又擦。

葉深深和顧成殊在他們對面坐下。葉深深臉上全是侷促緊張的神情,聲音虛弱顫抖地詢問他們的條件:「爸,媽,我來看看你們。」

申啟民得意地瞧著她的模樣,嗤笑:「之前求你也不來,現在怎麼肯放下身段過來瞧你爸媽了?」

葉深深囁嚅著,還沒說話,葉母低聲哽咽道:「啟民,深深一直忙,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每次回國不是都儘量來看我們嗎?再說了,這兩年我們為了俊俊都沒有工作,家裡所有的用度不是都靠深深嗎?」

申啟民冷笑道:「那仨瓜倆棗頂什麼用?」

葉深深望著母親,眼圈紅紅的,說道:「爸,媽,開店時那一場風波後,現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對我們的影響很不好。我擔心我個人的私事,會影響到網店和品牌,關係到店裡和工廠裡無數人的生計……」

「知道錯就好了嘛,只要你答應我們的要求,我們馬上就出面去跟媒體說,你是個乖女兒!其實我也不想到處宣傳你是小三、遺棄父母、不顧弟弟的,主要不是你自己不肯把品牌和店都給我們嗎?只要你給我,一家人什麼都好說!」申啟民磕了磕手中菸蒂,聲音中帶著一種異樣的興奮,彷彿看到送上門的肥羊,逮住就能宰得百八十斤的肉,「你是我女兒,爸媽能虧待你嗎?是,我當年是在你沒出生之前就遺棄了你,可你身上畢竟有我的血,血脈相連嘛!我也不想撕破臉說你品德敗壞,可你看看你在外搞的這攤子事,又開店又建立品牌的,你一個女孩子,要這麼多錢幹嗎?爸替你保管著!將來你要嫁給誰都行,你現在住的房子,我們就不收回了,直接給你當陪嫁,再給你買輛車,送十萬八萬的衣服首飾,風風光光送你出嫁,夠對得起你吧?」

顧成殊坐在旁邊聽著,一臉冷漠。

葉深深像是有點冷,她抱臂往後靠在沙發上,虛弱無力地說:「爸,我現在這套房子,是我之前把自己的設計賣給別人,拿錢和媽一起買下的。後來我去了法國,你們就把它賣了,拿錢打發走了上門索賠的死者家屬。可我捨不得我從小長大的家,所以我又加錢把它買回來自己住,結果……這就是您大發慈悲要送給我的陪嫁?」

她的話中帶著無力的質疑,可面前三人中,似乎只有母親感到了羞愧,低下頭不停擦眼淚。

申俊俊拉長聲音嘲諷道:「姐,我的親姐,你這副委屈樣給誰看?當初我被人逼債你不管,害得阿姨還要賣房子給我籌錢。你把親爸和親弟丟在這種破房子中,自己去逍遙快活,這可就不要怪我們向你索要些東西了,好歹我們也是要爭個公平對待呀!」

申啟民吐著菸圈說:「你弟可憐啊,你在外面風光無限,從沒把這個家放在心上,可你畢竟是我家的人,你的根在這兒!你不管我們,嫌你爸你弟丟你的臉,想要自己一個人拔腿就走,可能嗎?」

申俊俊拍著自己的腿說:「姐,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當初你要是答應送我出國去治病過好日子,我們會做這樣的事情嗎?還不是你自己冷酷無情不講理,我們逼不得已,才不得不撕破臉嗎?」

這父子倆一唱一和,字字句句全是指責。

葉深深默然轉頭看著葉母,低聲問:「媽,這也是你的意思?」

「不,我……」葉母張了張嘴,正下意識地搖頭,申啟民瞪了她一眼後,她那張著的口中,就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來了。

「對,你媽和我都是這個意思!」申啟民說道。

葉深深沒理他,只定定看著自己母親。

葉母一直不敢抬頭,只低頭用紙巾擦著眼淚。她確實沒有任何辦法,在失而復得的丈夫和多年相依的女兒面前,她只有怯懦無能。

顧成殊看了看時間,又看了葉深深一眼。

葉深深垂下眼,說:「深葉不是我一個人的,還有顧成殊和沈暨的份額,我自己又沒多少錢,就是拿了些技術入股。所以你們要我的品牌和店,是不可能的。」

申啟民彈著菸灰,斜睨著她:「那行,我們作為你的家人,總要入股吧?你給我們多少股份?」

葉深深見最終的籌碼已經丟擲,便也順其自然地接下話茬兒,問:「你們想要多少?」

「百分之八九十吧……我也知道你這邊有外人佔著股份。」申啟民瞪了旁邊一直未說話的顧成殊一眼,說,「深深,我們是一家人,爸媽和你弟還能虧待你?倒是外人,誰知道他們存的什麼心?你現在號稱合夥,替他們辛苦幹活,將來他們把你利用完了一腳踹開,你一個女人孤苦伶仃的在社會上能幹啥?還不是得回家靠我們?」

葉深深示意了一下坐在身邊的顧成殊,說:「我在深葉佔的股份不過半,沒有決定權,顧先生和沈暨加起來才是大頭,不信的話,我讓顧先生拿股權份額給你們看……」

顧成殊不動聲色地看著申家父子,說:「是的,我有必要向你們解釋一下我們的股份構成。深葉和網店,都是我和沈暨出資,深深屬於技術入股,佔比不到一半,所以她做的任何決定,我和沈暨都可以直接推翻。」

「放屁!」申啟民立即爆粗了,「你們不是深葉嗎?用我女兒名字開的公司,結果她股份這麼少?!」

「很遺憾,就是這麼少。」顧成殊嘲諷地看著他們,「還有,別說百分之八九十了,因為深深是技術入股,所以當時我們還有個附屬協議。她沒有權利轉讓自己的股份給他人,哪怕是百分之零點一,都不可能。所以,你們想染指深葉,那是痴心妄想。」

申俊俊臉色扭曲,怨毒得幾乎要從輪椅上撲出去撕扯他:「姓顧的,你……你來消遣我們!」

顧成殊根本不理他,轉頭看向葉深深,唇角微彎。

說得不錯,就是消遣。他已經拿到了他們需要的東西,心情大好,也不介意逗一逗這兩個混賬。

葉深深向他微微點了一下頭。這一刻,她真是慶幸顧成殊的先見之明,一開始就讓他和沈暨的股份剛巧高過自己。

可能在那個時候,顧先生就知道自己這一家是個大麻煩了吧。

葉深深暗懷慶幸,又無奈地看向申啟民:「所以,爸……我沒法把深葉給你,因為我沒有任何權利。顧先生說了,百分之零點一的股份我都轉不了。」

申啟民咬牙切齒,咆哮道:「股份不讓我們佔?好!那你就等著你和你的店都臭名遠揚,最後關門大吉吧!」

葉深深反問:「爸,你就這麼指望煽動網上不明真相的人們來謾罵我、侮辱我,非要置我於死地嗎?」

申啟民冷笑不語。

葉母再也忍不住,在旁邊哽咽道:「深深,你就服個軟吧……歐洲那邊一旦出事,在國內你又這麼被人辱罵,你以後可怎麼辦?你的公司以後肯定……」

申俊俊陰惻惻地打斷她:「葉芝雲!」

葉母呆了呆,倉皇地低下了頭。

葉深深看著低頭的母親,直接便問:「媽,你覺得歐洲那邊會出什麼事?」

葉母張了張嘴,瞥了申啟民陰沉的臉色一眼,只能欲言又止避開葉深深的目光,滿臉痛楚。

見她避而不答,葉深深想了想,又說道:「說到歐洲的話,我曾經去歐洲幾個大醫院都諮詢過弟弟的病了,還讓媽把他的病歷影印了帶過去的,那邊都說無能為力,並不是我不願意……」

申啟民打斷她的話:「行了,別講這些有的沒的,有錢還怕治不好?你就是斷絕人性,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如今別的我們不談,你就乾淨利落把店和品牌都交出來,我們才會替你澄清,讓你認祖歸宗!」

認祖歸宗。他以為葉深深會像她母親一樣感恩戴德,可她卻彷彿沒聽到,

顧成殊也不說什麼,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以饒有興致的目光打量著申啟民。

他並未說話,那眼神卻讓申啟民心裡毛毛的。申啟民惱恨不已,正要開口罵人,卻聽到葉深深說:「可是就算你們希望我回家,也不該在人前踐踏我的名聲啊!我什麼時候當過路微的小三?我一步步走來乾乾淨淨,為什麼弟弟要在人前汙衊我?!」

申俊俊冷冷地說:「哼,汙衊你怎麼了?老子癱在床上好幾年了,你不拿錢給我治病,反而花幾百萬去開那個破店!老子忍你很久了!」

「俊俊,怎麼對你姐說話呢?」申啟民拉長聲音阻止他。

申俊俊冷笑著翻個白眼,毫不在意。

談到這種地步,葉深深已經連臉上表情都懶得奉送了。她拎著包站起身,看向葉母,平靜地說:「媽,既然談不攏,我就先走了。」

葉母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站起身,哆哆嗦嗦地看著女兒,嘴唇翕動,喉嚨卻像堵住了一般,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葉深深卻只看著她笑了笑,抬手將她臉上沾著的一條紙巾碎屑拿掉,又依戀地抱住了她。

她在母親耳邊輕聲說:「媽,幫幫我,也幫幫你自己。別再泥足深陷了,儘快離開他們!」

葉母愣了愣,還沒來得及反應,申啟民已經罵罵咧咧地上來,把葉母一把拉住,拖了回來:「葉深深,你不肯把產業交給家裡,你就等著被天下人罵死吧!」

葉深深看了自己痛苦的母親一眼,又盯著猙獰的申啟民,一掃剛剛委屈的模樣,冷冷地說:「罵死?你覺得我會怕被人罵?任何人都不可能從我手中搶走深葉!這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品牌,也屬於所有親手建立它、參與它、期待它的人,更是屬於我們國人的高階設計品牌,不是一兩個跳樑小醜能夠圖謀的!」

葉母看著自己女兒清朗堅毅的眼神,聽著她斬釘截鐵的話,眼淚又止不住流了下來。一貫軟弱的女兒,在她不知不覺之中,已經長成了這般堅強的模樣,讓她欣慰又驚訝。

而申啟民瞪著葉深深,眼中寫滿了不敢置信與憤怒。

葉深深則毫不退縮,揚著下巴說道:「你們都死心吧!我寧可家醜外揚,把自己傷疤揭開給所有人看,也不會讓深葉遭受重創,面臨夭折的命運!」

說完,葉深深頭也不回,大步走出了他們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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