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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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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柒忙將人帶到圓桌邊坐下,和木頌清一道手忙腳亂地安慰了好一會兒,花雕起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漸漸得或許是苦累的緣故,抽抽噎噎的,但好歹漸漸冷靜了下來。

「小姐,公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恢復神智後,花雕第一件事兒,就是問清楚緣由,她不解為何自家小姐和木公子前腳爭得面紅耳赤,後腳就如同無事人一般,變臉如此之迅速,讓她小腦袋中的問號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葉柒替她將眼淚擦乾淨,這才開口解釋道:「其實……一開始就是裝的。」

「啊?」

花雕眨了眨眼睛,聽得葉柒繼續給她解釋:「昨日我和頌清兩人商談,都覺得不可再等陳燕婉自己露出馬腳,畢竟離斗酒會的時間越來越近,越拖下去,反倒是風險越大,便想著找個機會給她設局,我方才見她洗衣時陳燕婉還自己上門來挑事,我便覺得機會來了。」

木頌清點頭道:「我和你家小姐早就說定,開誠佈公,對彼此不可隱瞞、不能隨意爭吵,柒柒既然突然發難,必然有她的原因,所以我便陪她演了這一回。」

葉柒笑了:「起先我還擔心,頌清不能領會我的意思,沒想到他反應還是快的。」

木頌清無奈微笑:「總歸還是第一次,演得有些過了。」

葉柒忍不住哈哈笑了一聲:「倒後來,我都快演不下去了,只好找個由頭趕緊離開。」

花雕鬱悶了,扁了扁嘴又想哭了:「你們二位倒是高興了,可嚇壞我了。」

「好啦好啦,都是我小姐我不好,沒和我們小花雕說好,讓小花雕受驚了,來小姐我向你賠罪。」

她說著便要向花雕彎腰作揖,花雕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

木頌清溫柔地看著,葉柒拉著花雕鬧了一番,葉柒笑累了,伏在桌上休息,微微喘息著道:「不過花雕,我與頌清這出戲怕是還要再演一陣子。」

花雕回神,「啊?」了一聲:「這是為何?」

葉柒託著腮,道:「方才我們合計了一下,你別看陳燕婉種種跡象像是衝著頌清來的,可又並非那麼簡單,若是為了這個人,何處不是她的戲臺,可為何她總是想往別苑跑呢?」

花雕思索道:「有道理,那她是為何……?」

木頌清道:「我們懷疑,她是衝著我身上的某樣東西來的。」

「啊!公子你是說!」

葉柒食指輕放在唇上:「噓——莫要大聲,當心隔牆有耳。」

花雕連連點頭,壓低了聲音:「她也是衝著酒方來的?」

「嗯。」木頌清道「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解釋了。」

花雕不解:「可她要酒方作何用?」

陳燕婉自來與酒這個字便打不上關係,在酒坊內,酒量最差的是她,最不懂酒的人也是她,這樣的人總不可能和李卯他們一般,偷酒方出去自己開酒館吧?

陳燕婉哪裡有這錢呢?

「自然不是她要,而是她背後的人。」

木頌清一語道出了關鍵,花雕這才徹底明白了:「所以公子你說的釣魚,除了陳燕婉這條明面上的魚,為的還是她背後的大魚?」

「沒錯。」木頌清淺淺笑了一下「那人藏得極深,可若是我們一直被動下去,怕是一輩子都難將他牽出了,所以,既然他將陳燕婉放到了我們身邊,為何不從她身上入手呢!」

「有道理哦!」

這回花雕完全明白了葉柒和木頌清的想法,葉柒拉著花雕的小手道:「所以我和頌清還得繼續演下去,屆時你可要配合好了,千萬不要露餡兒了。」

花雕一挺胸脯:「放心吧小姐!」

把花雕安撫妥當,交代完畢了事宜,葉柒看了一眼天色,此時屋外夜幕已然降臨,廊下的廊燈還未點起,但月光尤其明亮。

「居然已經到了這個時辰了。」葉柒喟嘆道「花雕,你去準備準備,咱們從後門走,去西市燈會!」

花雕應聲離開。

葉柒一邊將還剩半壺的紅塵醉收了起來,一邊同木頌清說道:「方才忘了問了,頌清,你覺得紅塵醉如何?」

木頌清一愣,神色有些複雜,嘆道:「當之無愧,天下第一。」

「是啊。」葉柒回味著紅塵醉的味道,視線轉向了屋外,像是要透過那夜色,回望白日的見聞一般,她道「酒盟一行,讓我驚覺,山外山人外人,這向上攀登的路上,還有多少道天塹橫在那裡,與他們相比,我們是多麼的渺小不堪。」

木頌清靜默著看著葉柒娓娓將自己的心聲道來,忽覺得眼前這個少女,比起初見時,眉眼間的神態,已然成熟了不少。說出的話也從過去的簡單狂妄變得逐漸有了遠見,謙虛了起來。

這其中有反思,也不失自信。

雖說看到了自己與天下相比的渺小,語態中卻不見失落沮喪,木頌清隱約感覺到了她心中的那把火,像是把這些看似是打擊的東西,化作了火油往裡頭添,反倒是,燒得更旺了。

「我過去,總依賴著你給我帶來的好運氣,甚至有些心存僥倖,偏偏忘了這些最重要的事,還忘了,仍有很多的地方不是光憑運氣,還需要我去努力地追趕。你看,就現下而言,別說是紅塵醉,就算是傅兄自己釀製的冰肌,也高出雪裡紅一個段位。」

「沮喪嗎?」木頌清雙眸含著柔情的春水,輕輕地問道。

「當然不!」葉柒坦然自若「我葉柒哪是那麼容易沮喪的,這不是正好嗎?知道距離在哪裡,才好繼續往前走,頌清,不瞞你說,我想贏!」

「哦?」木頌清挑眉。

葉柒伸手往自己頭頂比劃了一下:「如果說紅塵醉的位置在這裡,那麼雪裡紅就在這裡。」

她又往自己腰上比了比。

「雖然差距很大,但並非一個無法跨越的距離。我們可以先一點點地去追,遲早有天能夠勾得到它,甚至說不定,我們更加往上走,向頂點進發不是嗎?」

紅塵醉只是現在天下美酒中的天花板,並不代表說以後還是,它的釀造者雖說已經去世了,但若是她還活著,必然還會有比紅塵醉好千倍萬倍的酒出現。

只是世事難料,人死燈滅。

葉柒是崇拜酒聖的,與逝去之人想比,她還有的是時間,為何不把握這些時間,去挑戰一下可能性呢?

葉柒滔滔不絕,將內心所想一一同木頌清傾訴,她飛揚著眉眼,一顰一笑間,仿若周身籠罩在光芒之中。

啊……

木頌清看在眼裡,神情愈發柔軟。

他的柒柒,對著將來有著雄心壯志,那麼他也將竭盡所能,託她一把,讓她離目標更近一步,或是更上一步。

只要是她想,他必然雙手奉上。

「所以我決定了,我不能再停留在現在的成就了!」葉柒做下了總價,一臉期盼地看向木頌清「頌清,我們一定要開發新酒,並非是烏曲這些曾經在葉家酒坊歷史中存在的,而是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

「好!」木頌清鄭重地應道,他執過葉柒的雙手,輕柔的吻落在她的指尖「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葉柒雙眸彎成兩道新月,歡喜自其中溢了出來:「既然如此,頌清,教我釀酒吧。」

初聽到葉柒的請求,木頌清愣了一愣,但很快回過神來,聲音柔和提醒道:「釀酒並非一時半會可學會,需要勤學多練,日以繼夜地練習,才能把握準分寸,你想好了,會很苦。」

葉柒歪了歪頭,似是不在意所謂的辛苦,認真道:「這世界上做什麼是不苦的,平民百姓、達官貴人、甚至天家,都各有各自的苦楚……若是隻看到苦,那自然就要被這‘苦’所佔據心頭,我只要想著,我忍忍,忍過了這時,我就能去做我想做之事,也或許想做之事的過程也很苦,那就想想結果,萬一我要是做到了,那前頭的苦都會變作甜,這有何不可呢?」

「你倒是樂觀。」木頌清笑道。

「那當然了!」葉柒揚著調子,向木頌清抬了抬下巴「既然這苦都要吃,那我還是開心點吃,否則那叫‘自尋苦惱’!再說了……」

葉柒雙手勾著木頌清的脖子,與他額頭相抵,她輕笑道:「我有你這條錦鯉傍身,再苦都是甜的。」

木頌清心底軟成了一片:「既然你都做好準備,那我便依了你!」

「耶!」葉柒快樂地捧著木頌清的臉,吻輕柔地落在木頌清的額間、眉眼、雙頰、鼻頭、下巴。

正當葉柒的紅唇意欲離開時,木頌清按住了她的後腦勺,湊了上去,含住了她的唇,舌尖趁勢探入,溫柔地攻池掠地,葉柒迷茫地看了他一眼,眼前的木頌清閉著眼睛,睫毛長而濃密,如同那可撲流螢的扇子,輕輕顫抖著,似緊張,又似情動。

葉柒紅著臉,輕輕合上了自己的眼睛,黑暗中,感官被進一步的放大,她的身子軟如春水,靠在木頌清的懷裡。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氣喘吁吁地分了開來。

葉柒看著面前木頌清淡色的雙唇染上了一抹水色,顯得垂涎欲滴,她留戀地舔了舔自己的唇。

好甜……

濃情蜜意間,兩人又說定了為了不引起陳燕婉的懷疑,將釀酒教學放在了晚上,正巧別苑的廚房內有著一隔間,稍作改動,可以作為釀酒室來使用。

一切敲定後,花雕已經將備好的馬車停在了後門,三人趁著夜色,上了車,驅車趕往西市夜市。

東市與西市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熱鬧,東市商業繁茂,街市整齊錯落有致,即便攤販也自有其規章,不會過度地佔用街道,多數還是以店鋪為主。

西市不同,相較而言,更為市井,街道上多為攤市,店鋪則以當鋪、酒家為主。

而到了夜間,西市更是熱鬧,大小的攤子佔據了道路兩側,唯獨給行人留下了中間約莫四人並行寬度的道路。

兩側的攤子,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買不到,總是賣什麼的都有,但這西市雖說看著亂,實則亂中有序,從未出過差池。因此西市的夜市向來是這京城中極為出名的,但凡是有閒,外地來京的遊人也是必要踏足一次,才不枉來京城一趟。

每過三個月,西市便會辦祈福祭祀的活動,那天,西市會比往常更加熱鬧,除了那些小攤小販,還有各色江湖賣藝的雜耍班子,變魔術、相撲、硬功夫等等,甚至能看到許多從未見過的新奇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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