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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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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崢想到了在家中等他的沈念妤,不禁臉上一紅。

「求親啊……」戚雲璋沉吟了一聲,沒有馬上作答,視線也不禁落在了木頌清與葉柒的身上,仿若透過了他們,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和徐寧。

李崢顯然是不知道戚雲璋的過往的,若是知道,他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可這問題問了以後,反倒是勾出了戚雲璋心裡某一段美好的回憶。

那時他也如李崢一般,整日里盤算著,若是等他中第之後,要用什麼樣的方式,上徐家向徐寧提親。

三書六禮自不可少,可他那張揚的心性,總想弄出些什麼特別的花樣,又能投徐寧所好,又可以讓她成為全京城小姐中讓人最為羨慕的那個。

但那時,戚雲璋想到的幾乎都是餿主意。

他想著徐寧愛放風箏,便生出一條「妙計」,他尋了工匠定製了一個可以載人的大風箏,便想著下聘那日,自己就乘著風箏從天而降,把牽著風箏的線交到徐寧手裡,告訴她,自己這隻風箏往後餘生都會牽在她的手裡,哪裡都不會去。

這事兒,他想得有多浪漫,這風箏做成後第一次試驗,他便摔得有多慘。

所幸當時他只找了家中後院的假山做實驗,因此只是折了條腿,徐寧得知後,便每日親手燉湯讓人給他送來,食盒裡總是放著她給他的信,兩人便藉著這食盒一來二去地傳書,從天南談到地北,從你談到我,又說到我們。

這是徐寧出事之前,他過得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了。

而這份快樂,也隨著徐寧的失蹤戛然而止。

李崢不知戚雲璋在想些什麼,只是見他的眼神從溫柔漸漸變得有些悲傷,那眼神之空洞,仿若看透了生死,他不禁出口喚了一聲:「戚兄?」

戚雲璋回過神來,那副瀟灑的面具瞬間回到了他的臉上,讓李崢一時覺得剛才所見,是不是他的錯覺。

「這求親要從姑娘的喜好下手,我這旁人也只能給你這麼一個忠告了。」戚雲璋開口說道,又笑著用胳膊肘撞了撞一旁的李崢「可是之前那位沈姑娘?李兄好福氣啊!」

李崢被他誇得紅了臉,訥訥地點頭又擺手,無措道:「是我有福氣,我有。」

說話間,兩人見葉柒站了起來,原是那小藥童回來了。

李崢和戚雲璋對視了一眼,便走了過去,只聽得那小藥童對葉柒說到:「我家先生給了您一個考驗,若您做到,他便同意給您相公治腿。」

幾人早就從戚雲璋那聽說過胡不羈的規矩,倒是早已心理準備。

葉柒淡定地回道:「麻煩小公子告訴我,是什麼考驗,我定當盡力而為。」

那小藥童指了指不遠處的山峰:「姑娘可知那是哪裡?」

葉柒和木頌清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一嶙峋的怪石立在峰頂,一面是山勢陡峭,另一面則是萬丈深淵。

葉柒搖了搖頭:「不知。」

小藥童解釋道:「那便是我們清潭山有名的‘望夫石’,相傳過去曾有一名女子,常在此守望出征的丈夫,日曬雨淋、雷打風吹,從不離開,而當她丈夫戰死沙場的死訊傳來時,她的家人上山尋她,發現她早已化作一塊巨石立在那處,樣子仍狀似望著遠方,等候丈夫歸來。」

葉柒等人聽完小藥童解釋,雖有為這傳說中女子對丈夫的深情與堅持所動容,卻依舊不解,這與葉柒要受的考驗有何關係。

木頌清皺眉思索了片刻,問道:「小公子,說這個,是你家先生,讓我娘子去那不成?」

那小藥童一臉天真無辜地點了點頭:「正是。我家先生了說了,既是來為相公求醫,那那邊確實是最合適的考驗地。」

「可那裡是懸崖呀!」李崢驚道。

只聽那小童說道:「是啊,那望夫石所在的崖上生有一種奇花,長在崖壁之上,開著紫色的三瓣花葉,有它便可入藥,可解百毒。先生的意思是,小姐既要救夫,那就把所需的草藥先摘來。」

「我……」

「不行。」

葉柒剛開口說了一個字,便被木頌清所打斷。

木頌清蹙緊了眉頭道:「柒柒,太危險,我不允許你去冒險,這腿大不了我不治了,左右無非是不能行走,這麼多年下來,我早就習慣了,但是我不能看到你因為我出任何的意外。」

戚雲璋在旁也勸道:「阿柒,木兄說得對,那望夫石一看就是兇險之地,萬一出什麼事兒,你讓我們怎麼辦,讓木兄怎麼辦?難不成,你要看木兄如我一般?」

戚雲璋這話出自真心,他太懂,若是愛人因為自己出了意外,這留下來等人身心上會受到多大的折磨。

「大不了,咱們就再找別人試試,這、這毒醫真夠毒的,怎麼能讓人賣命呢!」李崢急了,對著藥童道「你去回你家先生,我們不治了!」

那小藥童卻是一動不動,他像是早已將這樣的情況看了千次萬次,笑眯眯地看著葉柒,道:「你們說了都不算,我家先生說了,題即是給這位姐姐出的,那題做不做,只有她自己能決定。」

「這……」李崢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此事。

木頌清拉過葉柒的手,溫聲說道:「柒柒,聽我的可好?」

葉柒卻沒有說話,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小藥童笑得無邪極了:「看來小姐已經有答案了。」

葉柒點頭道:「花了這麼大的功夫來這裡,卻讓我把近在咫尺的希望放棄,我做不到。」

「柒柒!」木頌清皺眉驚道。

葉柒衝著木頌清笑了笑,安撫道:「你便信我一次,我有法子的!」

木頌清見她勝券在握的樣子,一時愣了神,葉柒衝他撒嬌道:「頌清,我從不胡說,若無把握,我又怎麼會冒險呢?」

確實,依葉柒的性格,即便再莽撞,也不至於以自己的安危來開玩笑。

「確定不會有問題?」

「嗯!」葉柒用力地點著頭,笑道「我有主意。」

木頌清見她胸有成竹,終於是嘆了口氣,道:「好。」

李崢在旁急了眼:「你怎麼能由著她任性。」

他往前走了一步,被戚雲璋攔住,戚雲璋也已冷靜了下來,對李崢道:「李兄,你冷靜一些。」

李崢:「這、這讓我怎麼冷靜,這一個上頭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另一個居然也跟著不清醒,這是好玩的事兒嗎?」

戚雲璋嘆道:「你仔細看看阿柒,或許,我們該信她才是。」

李崢聽得這話,才認真地看了葉柒一眼,葉柒正凝望著他,半點未見緊張或者慌亂,他看見她眼中的鎮定,莫名地安靜了下來,嘆了聲,將路讓開。

李崢彆扭道:「回頭害怕了,可別來求我們。」

葉柒嘻嘻笑道:「我才沒這麼沒骨氣。」

她又轉身問那小藥童:「你家先生可說有時間限定?」

小藥童搖頭:「取來便是。」

葉柒瞭然:「成,那你回去告訴你家先生,我接受這個挑戰。」

……

從這座山頭到那座山頭,至少需要好幾個時辰,然而夜間山路難行,又不知會有什麼危險等著,因此反正沒有時間限定,葉柒與木頌清等人便在那山腰的獵戶家中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葉柒沒讓木頌清幾人跟著,而是讓戚雲璋和李崢先護送木頌清去清輝堂,在那等自己採藥歸來,還讓戚雲璋千萬盯著,切不可讓那胡不羈中途反悔,為他人先行治療。

等送走了木頌清一行,葉柒才裝好了乾糧準備上路。

臨行前,葉柒找上了正在廚房內做飯的獵戶妻子,笑道:「這位姐姐,我向您一個事兒,您可知,這山中有擅長攀巖的人嗎?」

獵戶妻子一愣,道:「有。」

葉柒取了一小枚碎銀,放在了廚房案臺上:「煩請姐姐給我賣個訊息。」

那獵戶妻子眉開眼笑地接了過來,放入口中一咬,實打實的銀子。

她忙道:「嗨,多大的事兒,咱們村的張大牛他擅長養鷹,可這鷹巢不常在山崖之上嘛,因此他可擅長這些伎倆了。」

葉柒得了訊息,問清了張大牛的地址,又謝過獵戶妻子,便告辭離開。

另一邊,木頌清等人先行到了清輝堂,小藥童未見到葉柒,便猜到那位小姐應是自己去了望夫石那,便先將木頌清幾人帶到了清輝堂邊的草亭內,讓眾人暫時落腳休息,給他們倒完水後,小藥童自己又回到了那藥罐子前,繼續看藥。

木頌清喝了口茶,茶水中有著一股淡淡的枸杞香氣,他心事重重地放下了茶杯,忍不住往望夫石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小動作被戚雲璋看在了眼裡,他嘆了一聲,道:「若是擔心,我們可以跟去看看。」

木頌清微微搖了搖頭道:「我信她。」

戚雲璋看了他一眼,只見木頌清垂下了眼眸,像是瞬間收斂了自己外露的情緒,變得瞬間淡然,讓人不好猜測。

但……

戚雲璋心想,越是淡然,越是心焦。

他的心,怕是早隨著葉柒而去了。

時間流逝,日頭逐漸西沉,可山道之上,仍還未見到葉柒那熟悉的身影。

木頌清手中的茶也許久未動,一直閉著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李崢有些著急,道:「咱們要不去看看吧。」

木頌清出聲道:「若是阿柒如今正在回來的路上,咱們這一走很有可能會錯過,等,我們還是在這等。」

李崢皺眉:「可是……」

「我說過,我相信她。」木頌清睜開了眼打斷了李崢,雙眸中像是凝聚著什麼力量似的,鎮定而深沉,他道「她會回來的,我們且安心等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際的夕陽與山脈連成一線,紅雲仿若濃烈的大火,燃燒著青色的山脊,而這清潭山頂的白雪,也漸漸染上了紅色。

三人誰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在沉默中靜靜等候著葉柒。

「小姐姐,你回來了!」

「對啊!小公子,快去和你家先生說,我把東西帶回來了。」

木頌清驀然回首,見葉柒正一臉笑容地向他們揮手,夕陽落在她的臉上,格外的美麗。

葉柒三步並作兩步,小跑到了亭子內,拿過了木頌清手上的茶杯,咕嚕嚕一口氣將茶全然灌了下去。

「啊,終於得救了。」葉柒笑道「方才我都快渴死了。」

李崢恨不得錘她一下,激動道:「你可算回來了,擔心死我們了。」

葉柒笑道:「不過來回路上花了些時間,採藥不過小菜一碟。」

木頌清目光落在她腰間的藥簍上,只見裡頭放著一把淡紫色的三葉花,他訝異之下,又拉著葉柒從頭至腳的用目光掃視了一遍:「可有受傷?」

葉柒搖頭,伸手親暱地勾著木頌清的手道:「我機靈著呢,怎麼會讓自己受傷呢。」

木頌清這才放下心來,道:「這草藥是……」

葉柒知道木頌清想要問什麼。

胡不羈這考驗,表面上看起來出的著實刁鑽,可她從未做過任何的限制,自己摘,還是請他人摘都一樣,關鍵則是將草藥踩到手即可。

這遇到老實人,或許下意識地便認為是要以身冒險,但葉柒向來靈活慣了,小腦袋一動就有能有應對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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