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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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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照獵戶娘子的指示找上了那姓張的養鷹人,給了他三十兩銀子做定金,讓他替她上望夫石上採藥,事成之後,會再付他二十兩作為報酬。

這對於山間的百姓來說,是一筆巨大的收入,而張大牛向來擅長在山壁上來去,這錢若是不賺,便是傻子。

於是便答應了下來,帶上了護具和工具,和葉柒一道上了望夫石的那座山崖。

張大牛確實有幾把刷子,除卻做安全準備、探路花了些時間,待正式上手,不出小半盞茶的時間,就把草藥給她摘了下來。

葉柒笑道:「總之,這關咱們算是過了。」

李崢愣了愣:「可不是自己摘的沒事嗎?」

葉柒道:「當然沒事,做事需靈活,把這對自己來說困難之事交給更為擅長的人豈不是更好,再說,若是我出什麼意外了,頌清可怎麼辦?你們不都讓我多想想你們嗎?」

「說得好!」

葉柒話音剛落,聽得身後傳來一聲讚歎,那聲音如黃鶯出谷,清脆悅耳,眾人詫異之下,循聲望去,只見小藥童引著一白衣蒙面女子向他們走來,說話的,正是這女子。

待小藥童和白衣女子在他們面前站定,那白衣女子道:「姑娘所為,我甚是欣賞,我見多了前者為後者犧牲,後者被救活後得知前者為其而死,變得瘋癲或者殉情的悲劇,因此即便要救心中重要之人同樣要顧慮自己的性命,一味的犧牲也是對生者的性命不負責任,世間方法千萬,不可不知變通。」

葉柒怔愣地看著面前的女子,她有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盈盈秋水又帶著分慈悲為懷的、悲天憫人的氣度:「您是……」

旁邊的小藥童笑吟吟道:「這就是我家先生!」

「您就是胡不羈?清潭山小神農胡不羈?」

「正是!」

所有人都愣住了,胡不羈原來不是個男人,而是名身形窈窕的女子!這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料想到。

葉柒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對胡不羈道:「胡大夫,既然如此,是說,我過關了?」

「嗯。」胡不羈輕輕點了點頭,雖隔著面紗,葉柒也能聽出她聲音中的笑意「諸位隨我進來。」

胡不羈的清輝堂內一路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內部分門別類格外清晰,前廳是診堂,專門用來看診,還有專門製藥的藥房,用於藥浴、針灸、拔罐的診療室、供重症病患留山治療的房間,各個區域都被走廊串聯了起來。

四人跟著胡不羈進了診堂,此處藥香味更濃,葉柒發現味道正是從胡不羈案桌上的小香爐內傳來的。

像是發現了葉柒的視線,胡不羈解釋道:「爐內我點了安定香,可幫病人們消除緊張,安定情緒。」

葉柒點了點頭,心下不禁覺得胡不羈的心細,來這的病人多數命懸一線,聞到這味道,再焦慮的情緒,都可被漸漸撫平下來,乖乖配合胡不羈的治療。

胡不羈安排眾人坐下,自己走到了案桌前:「情況我已聽藥童與我說了,具體的,一會兒待我把完脈再說。」

胡不羈取了一根絲線,讓葉柒幫忙綁在木頌清的手腕上,葉柒依言照做。

眾人看著胡不羈捏著絲線,閉眼不語懸絲診脈,也一言不敢發,靜靜在旁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胡不羈睜開眼來,讓葉柒把絲線取了回來。

她道:「一會兒,我會問公子一些關於病症的問題,還望公子認真回答我,我全部會先記錄下來。」

「好。」木頌清答道。

胡不羈抬手準備研墨,但不知是否是面紗太長,總是遮擋視線,她索性將面紗取了下來,一張秀美雅緻的臉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葉柒倒抽了一口冷氣不禁捂住了嘴,下意識地看向了戚雲璋。

只見他也失了神,雙眼緊緊凝視著面前的胡不羈,薄唇微顫,喃喃地喚了一聲:「阿寧?」

第八十九章

眼前的胡不羈竟與徐寧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容顏褪去了當年的稚嫩,變得更加成熟,且多了一分沉著冷靜的氣質。

在場除了從未見過徐寧畫像的李崢,幾乎都有些愣住了。

胡不羈察覺到了房間內明顯的氣氛變化,不自覺的微微蹙了蹙眉。

她雖不知為何大家突然都安靜了下來,但隱約感覺到了一道熾熱的視線始終黏在她的身上,讓她有些坐立難安。

胡不羈下意識地找尋是誰這般放肆地用視線糾纏著她,這著實讓她有些惱怒了起來。

戚雲璋直勾勾地凝視著胡不羈的臉,目光痴纏,捨不得離開,就在這個時候,胡不羈忽然轉過頭來,與戚雲璋四目相對。

戚雲璋一時恍惚,隔著數尺的距離,卻好似在一瞬間跨越了時間。

他忍不住上前了幾步,忐忑地站在胡不羈的面前,張了張嘴,又不敢開口,生怕這份幻想會被打破。

倒是胡不羈眉間一蹙道:「公子為何這般盯著我看?讓人不喜。」

戚雲璋心頭仿若被人重重錘了一記,往後倒退了一步,臉色白了白,張口道:「你……不記得我了?」

胡不羈動了動手,將長袖往上收了收,露出了潔白的皓腕,她提著筆,一臉莫名:「我為何要記得你?莫非公子曾是我的病人?」

戚雲璋愣了愣,又道:「戚雲璋,我的名字,你可有印象?」

她上下將戚雲璋打量了一番,卻是無緣無故太陽穴隱隱作痛了起來,她手上一頓,心裡莫名的煩躁了起來,張口道:「我確實不認得公子,公子定是認錯人了。」

戚雲璋聞言默然。

他不知究竟是胡不羈失去了和他相關的記憶,又或是,她只是與徐寧相像的一個人,而非徐寧。

戚雲璋無法斷定此事,便不由躊躇了起來。

「你……」

他張了張嘴,才吐出一個字,那邊的胡不羈,忽地一擰眉開口道:「戚公子,你今日本是為朋友求醫而來,現在我要為木公子看病,請你莫要再糾纏。」

見她神情,顯然是真惱了,戚雲璋臉色又白了幾分,一臉失落地退到一旁。

葉柒見狀,悄悄走到他的身邊,將人拉到門口道:「不如,你先出去。」

戚雲璋看了葉柒一眼,苦笑道:「抱歉,耽誤你們的事了。」

葉柒道:「誰與你說這個了,戚兄,你聰明一世怎麼這個時候犯糊塗。」

「嗯?」戚雲璋挑眉,不知葉柒為何突發此言論。

葉柒嘆了口氣,開口道:「我們誰也不知胡不羈和當年的徐寧小姐有何關係,但這清輝堂中定有人會知道胡不羈的一些過往,你不如趁此機會打聽一下,或許會有什麼收穫呢?」

戚雲璋如醍醐蓋頂,明白了。

歷史對於個人而言亦是存在的,是人便有出生經歷過往等一系列的資訊,他們初來乍到或許對胡不羈還毫無所知,但清輝堂裡與胡不羈朝夕相處的人,定然會知道些什麼。

戚雲璋向葉柒拱了拱手,嘆道:「戚某,受教了,多謝。」

他回頭又看了胡不羈一眼,舒了口氣,悄然出了門。

胡不羈看著戚雲璋無聲同她說了一句「抱歉」後轉身離開,心裡頭莫名覺得空落落的,她暗自氣惱,惱這男子給自己帶來的無端情緒,竟讓她有一絲無措。

旁側,木頌清將胡不羈的神情變化看在了眼裡,他若有所思間葉柒回到了他的身邊,手輕放在他的肩上,木頌清抬頭看看了葉柒一眼,不禁嘴角一勾,帶上了笑,兩人眼中都有相同的答案。

這世間怎麼會有無緣無故相像的兩人呢,其中定有緣故。

胡不羈回過神來,知自己竟將病人置於一旁不聞不問,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她道:「木公子,那我們開始吧。」

木頌清點了點頭。

清輝堂外,九曲迴廊連結著各個區域。

戚雲璋一路走來,遇見的皆是一些年歲不大的藥童,穿著清潭山清輝堂標誌性的白衣,見著他皆是彬彬有禮地彎腰行禮。

戚雲璋要找的自然不是這些孩子,只有年歲越長的,才能越清楚當年的事情。

他順著迴廊拐了個彎,前方是清輝堂的藥堂,但凡製藥、配藥,皆是在此。

戚雲璋邁步走了進去,藥櫃前有一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在對著手中的藥方抓藥,聽到動靜,回過身來,見是一陌生人,微愣了一下,道:「公子可是迷路了?」

戚雲璋拱手道:「多謝老丈關心,我好友正在被胡大夫診治著,我便出來隨處逛逛。」

那老者瞭然地點頭:「既然如此,公子不如在此坐一會兒,前頭是病患住的居所,有部分患者的病會傳染,因此閒雜人等沒有山主的許可,可不得隨意踏入。」

「山主?」

「哦,便是胡大夫。」

「原來如此,謝謝老丈提醒。」戚雲璋恭敬不如從命,一撩下襬在藥櫃前的茶案上坐了下來。

老者為他倒了杯藥茶,道:「此茶用了些養血補氣的藥材所泡,我見公子臉色蒼白,有氣虛之症,不如試試。」

戚雲璋順從地舉杯喝了一口,狀似無意地開口道:「老丈在這清潭山待了多久了?」

那老者微笑道:「已有四十餘年了,我曾是前任山主的侍從,在學醫這事兒上沒有多少的天賦,只得認認藥材,在此幫忙抓抓藥。」

戚雲璋笑道:「人各有其職,此間這麼多的藥材,老丈都能記得住,也是老丈的本事了。」

「公子太會說話了。」老者被戚雲璋這句話誇到了心坎兒上,臉上的微笑都加深了幾分,他笑道「見公子一表人才,定然也非是俗人。」

「嗨!」戚雲璋擺手「我不過是一個開茶館的商人,俗得很。」

他又嘆了一聲道:「哪比得胡山主,錢財於眼前不過過眼雲煙,脫俗得很,我自愧不如。」

戚雲璋把話題自然過渡到了胡不羈的身上,那老丈贊同地點了點頭,嘆道:「畢竟是經歷過生死之人,心境與追求已是不同。」

「哦?此話怎講?」戚雲璋敏感地抓到了老者話中的資訊,忙追問道。

老者嘆了一聲,他覺得戚雲璋和善,也不自覺開啟了話匣子道:「山主她並非從小生活在清潭山上,而是被她師父,也就是前任山主賀神醫在十一年前救回來的。」

十一年……

戚雲璋的指尖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徐寧正是十一年前掉落懸崖,隨後失蹤的。

他強作鎮定,聽老者繼續往下說道:「賀神醫是在山崖下撿到重傷的山主的,判斷應是從山間掉落所致渾身骨折,若是平常人早就已經死了,可她仍吊著一口氣,求生慾望極強。賀神醫見此,便用藥吊著她一口氣,將人帶回了清潭山診治,用了整整六個月的時間,才將人從地獄裡拉了回來,只是山主她一醒來,不記得自己姓甚名誰,不記得自己爹孃,更不記得家住何處,賀神醫說她是得了離魂症,因此派人出山打聽訊息,想要找到山主的家人,但卻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戚雲璋啞了啞嗓子,當時徐寧落崖之後,戚徐二家只找了小半個月就放棄了,畢竟以常人來看,從這麼高的山崖上摔落又怎麼還會活著?再加上當時撿到徐寧的鞋子,便以為,屍體是被山間的野獸所瓜分沒了。

哪裡想到,徐寧有可能被人所救,在另一處昏迷了整整六個月。

六個月,足夠讓徐家小姐失蹤的訊息沉澱下來被別的八卦所替代,因此賀神醫即便派人下山打探訊息,也可能什麼都打聽不到。

戚雲璋眸色愈發深沉,他剋制著情緒,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老者嘆了一聲「歷經了生死,山主對過往早已看淡,便拜了賀神醫為師,為自己取名不羈,意思便是不羈於過往,一切從新開始。山主又用了大半年的時間,使得自己恢復得與常人無疑,可自由行走。由此開始,賀神醫便開始教山主醫術,山主也卻有天分,不過五年,便已將賀神醫的一手神技全然學會,而後便是青出於藍,也正是如此,在賀神醫歸去時才放心將山主的位置傳給了自己這後來居上的徒弟。」

聽到此處,戚雲璋幾乎可以斷定,胡不羈就是徐寧。

徐寧自幼就是過目不忘,不管學什麼都特別的快,這能力,常被徐伯父感嘆道,若徐寧是男子,說不定徐家便要出一位文武雙全的狀元了。

戚雲璋記得那時徐寧頗為傲嬌,與他說,就算自己是女子,也可有一番成就。

如今,徐寧就是名聞天下的毒醫胡不羈,這可不實現了當年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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