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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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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戚雲璋神色一暗,他心中又是歡喜又覺酸澀。

歡喜的是,徐寧還活著,酸澀則是,她不記得自己了……

不羈、不羈於過往。

這句話就好像雪山上的寒冰一樣,讓戚雲璋的心冰冷冷的。

他與徐寧的過往,似乎就被這一句話就此封存了,她不需要了。

戚雲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脆弱,老者一愣,不禁喚了他一聲:「公子?」

戚雲璋驟然回神,掩住心中一股一股湧上心頭的不甘,道:「你們山主這離魂症……是好不了了嗎?」

老者道:「倒也不是,只是賀神醫說過,一切有機緣,或許時候到了,山主便什麼都想起來了……」

這句話又讓戚雲璋抓住了一絲希望,也就是說胡不羈,不,徐寧還是有可能會想起他來的!

思及此處,戚雲璋總覺得自己應該去做些什麼。

他站起身來,同老者作了個揖:「老先生,打擾您了,我忽然想起還有事,先行告辭了。」

戚雲璋匆匆找了個藉口,從藥堂內快步走了出來,但他並未打算回到診廳內,而是徑自走出了清輝堂。

先前在門口迎他們的藥童,見著他,一愣:「公子怎麼出來了?」

戚雲璋道:「我需下山一趟,小孩兒,幫我同方才一起的朋友說一聲,我去去就來!」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小藥童,看著他的背影,彆扭地跺了跺腳,嚷道:「我才不是小孩呢!」

診廳內。

胡不羈擱下筆,案桌上的紙已經寫了滿滿好幾張。

她道:「也就是說,在發燒前你曾有過噁心嘔吐的症狀?」

木頌清點頭回道:「當時以為是腸胃不適,並未在意。」

胡不羈思索道:「木公子那陣子的飲食、或者用具上,可有什麼與往常不同的地方?」

這個問題,讓木頌清沉默了下來,陷入了思索。

木家雖說在杭州,算得上是小富,家中僱了些丫鬟和家丁在旁侍候,但餐飲一事,是他孃親的愛好,因此從不讓旁人插手他們一家的吃食,甚至廚房都配有專門的鎖具,從不隨便讓人踏入。

木頌清過去也奇怪他娘為何要這麼做,可孃親卻覺得,廚房就是她的領地,怎麼能讓外人隨便進去呢。

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所吃的東西,從來不會有任何的異常,旁人也難從此下手。

倒是……

木頌清倏地想了起來,出事那時,臨近他的生辰,她孃親便給他做了兩身衣服……

「我想起來了。」一些細節被回憶勾了起來,木頌清的鼻尖似又聞到了那股若有似無的香氣,他道「當時我的新衣上,有一股紅豆的香氣。」

那時木頌清誤以為是製衣坊的衣服都有這樣的味道,因為他孃親從未有在衣服上薰香的習慣,可現下想想卻覺得有些奇怪了起來。

「胡山主,這會否與頌清中毒有關?」葉柒忙問道。

胡不羈沒有馬上作答,而是起身走到後側書櫃,從中拿出一本札記,翻了幾頁又問道:「公子乍聞那香氣時,可有頭暈目眩的症狀?」

木頌清想了想道:「有,不過只有一瞬間。」

胡不羈又問:「穿著後幾日,是否有出現手腳不定時痙攣或莫名浮腫的情況?」

「有,也是因此墜的河。」

胡不羈合上了手札,長舒了口氣:「我知道是什麼了。」

葉柒和木頌清皆看向了她,只聽得胡不羈道:「此毒名作‘相思引’。」

葉柒眨了眨眼:「這名字聽起來倒不像是害人的東西。」

胡不羈嘆了一聲道:「越是溫柔的名字,越是殺人與無形。」

她將手札放回了書櫃上,繼續說道:「相思引提取自紅豆,此物最相思的紅豆,因此才得名。傳言制此毒者是一名女子,她的丈夫寵妾滅妻,任由妾氏害死了她的孩兒,女子憤恨之下,由愛生恨,自紅豆中提取毒素,製成了相思引,加入了妾氏所用的唇脂中,相思引本就是慢性的毒藥,這日日沾染,不久之後,待毒發之後妾氏與丈夫便雙雙中毒,一命嗚呼。」

胡不羈看向木頌清和葉柒,道:「妾氏與丈夫的症狀你們猜是什麼?」

「頭暈目眩……手腳痙攣浮腫……」葉柒回憶著方才胡不羈和木頌清的對話,每說一點,胡不羈便點下了頭。

木頌清補充道:「發燒時會渾身脫水,嘔吐、吃不下東西、眼睛出血,以及……一天天衰弱無力下去……」

「正是。」胡不羈道「起先聽得這些症狀我還不敢確定,但公子您說過,是問到過紅豆香氣後才出現的情況,既是如此,那定是‘相思引’了。」

葉柒忙道:「山主,那……你可有法子解?」

胡不羈點頭道:「自是有的。」

「太好了!」葉柒喜出望外拉住了木頌清的手,就連一旁的李崢也鬆了口氣。

木頌清道:「可需要我們做些什麼?」

「稍等。」

胡不羈提筆洋洋灑灑寫了兩張紙,喚來了守在門前的白衣少年道:「當歸,這兩張紙,上面那張用於藥浴,你們先準備起來,我隨後就來,後面那張抓好後替我放在藥堂裡,等我過去。」

「是!」那當歸拿著兩張藥方便蹦蹦跳跳地走了。

胡不羈這才同木頌清與葉柒、李崢說道:「這三天,木公子都得在清潭山上浸泡藥浴,我一會兒先去準備,諸位在此等我傳喚。」

胡不羈福了福身便出去了,葉柒終於放鬆了下來,在木頌清邊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拉著木頌清的聲,低聲道:「太好了,頌清,你的腿有治了。」

「是啊……就像是做夢一樣。」

這一趟來清潭山,木頌清本沒有想過自己的腳居然真的有機會治癒,如今希望擺在了眼前,他卻覺得有些不敢置信了起來。

他很快就可以站起來了嗎?

在這輪椅上坐久了,他都快忘記,走路跑步跳躍是什麼滋味。

葉柒輕輕捏了捏他的臉,溫柔笑道:「你怎麼和念妤似的,都說自己像是做夢,現在呢?還是夢嗎?」

木頌清笑了:「柒柒,謝謝你。」

「那我呢?我也是出了力的。」李崢在旁開口道,難得對木頌清態度格外的友好。

木頌清笑道:「自然也要謝謝李兄。」

李崢抬了抬下巴:「這還差不多。」

三人正說笑時,先前的小藥童在門口探出了個頭,葉柒看到他,不由一笑,向他招了招手:「小公子,可是來找我們的?」

那小藥童點了點頭道:「正是,先前和你們一起來的那位公子,讓我通知你們一聲,他要下山一趟。」

小藥童說著,有些苦惱:「這入了門再下山,這再回來,我還需不需要同山主說,讓山主給他考驗呢?」

葉柒微微一怔,心想,大約是戚雲璋打聽到了什麼訊息,所以才匆匆下山的。

想到這裡,葉柒與那小藥童道:「當然不用,他是替我們拿東西去了,若是回來,你把他放進來可好?」

小藥童猶豫了片刻,看著葉柒的笑臉,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旁邊的李崢變戲法似的從懷裡變出一包糖來,放到了小藥童手裡,道:「來,這給你和你的小夥伴們吃,就當是謝禮了。」

小藥童拿著糖包高興地出去了。

待人走遠了,木頌清開口道:「戚兄也是個痴情之人。」

李崢從頭到尾莫名其妙,忍不住開口問道:「這胡山主和戚兄是什麼關係,為何戚兄看到她時,會這般失態。」

木頌清嘆道:「這事兒說來話長,簡而言之則是,胡山主與戚兄的亡妻長得一模一樣。」

李崢震驚了,瞪著眼,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這世間還有這般巧合之事?」

葉柒站在門前,看著胡不羈遠遠的,去而復返,意味不明地開口道:「誰知道呢。」

胡不羈回來之後,三人有默契地停止了先前的話題,胡不羈則帶著三人出了門,左拐向前行了不到百米後,在一間房間面前停了下來。

她推開門,讓眾人進去,葉柒進門後發現,這屋內放著一個巨大的洗澡桶,裡頭已經放滿了熱水,各種葉柒認不得的藥材浮在水面上,整個屋子裡都是一股中藥的苦澀味。

胡不羈道:「這木桶下可以加熱,我已經吩咐了鍋爐房,因此這三天水溫都會保持在一個較高的位置,這樣才能將木公子身上的毒蒸出來。」

三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葉柒道:「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有。」胡不羈開口,視線在木頌清和葉柒身上轉了一圈,道「木公子需在這藥浴中泡夠整整三日,期間絕不能起身,這樣才能掃清腿上淤結的餘毒,但……這藥浴的過程會如刮骨腕肉一般異常的疼痛,對常人而言,絕對是一次考驗,所以……葉小姐,你務必要陪著木公子,讓他再疼都得忍著。」

葉柒光是聽胡不羈的形容,已然覺得自己的身上也發起疼來。

她心疼地看了一眼木頌清,不忍地問道:「胡山主,可有什麼止痛之法?」

胡不羈搖頭嘆息道:「全得憑他自己,我不可用其他藥替他壓制,一個不小心,藥性相沖,怕是會更大的問題。」

葉柒明白了,這是成是敗,全要看他們自己了。

木頌清握緊了葉柒的手,道:「放心,有你在,我不怕疼。」

胡不羈提醒道:「木公子若是準備好了,可將衣物全數除去,裸身入浴,效果才最好。」

木頌清聞言轉頭對李崢道:「李兄,可否幫我一下。」

李崢突然被木頌清點了名,一愣,但隨即反應了過來,木頌清腿腳不便,是讓他幫忙搭把手,便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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