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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大千世界並不只一個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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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秀連解釋都來不及,三步並作兩步地奔上山頂的大殿中,一路上只聽到自己砰砰心臟亂跳,那聲音響得就像要刺穿耳膜。玄月寺規模雖小,但灰瓦青苔,梵香嫋嫋,再配著那悠遠深沉的鐘聲,倒是也頗有一番佛法寶地的莊嚴之氣。

「大師父!大師父!」

鄔秀衝進大殿,也不管什麼喧譁不喧譁的禁忌,大聲叫嚷起來。她知道寺裡只有惠明這一個半路出家的和尚,又要燒香,又要種植菜園以維持生計,倘若他挑了菜去鎮上賣,那可就見不到他。

「哎喲喲,秀仔啊,菩薩正午睡呢,這都讓你吵醒咯!」一個披著灰色和尚袍的老頭笑眯眯從內堂出來。

若是平時,鄔秀少不得會回個嘴,道一句「菩薩哪有睡午覺的,是大師傅你自己偷懶吧」,但今天她卻沒了這個心情,氣喘吁吁道:「大師父,任家的小公子……他在不在?」

「小公子?」

「對,他阿媽給寺裡捐了好多錢的,萬財嬸說他這兩天都住在寺裡。」

「你說他呀!」惠明恥笑一聲,「嘿,他哪肯住寺裡啊?秀仔你不知道那小子架子有多大,前前後後伺候的保姆就有兩個,把他當大熊貓似的護著。別說住寺裡,大殿都不讓進,說聞著煙味會喘,連喝的水也是從山下帶上來的。」

他搖了搖頭,「一看就是個驕縱至極的公子哥兒,我看他似乎喜歡膳堂的貓,遠遠地盯著看了好久,我就抱起來給他摸。嘿,你猜他怎麼著,他一退三尺遠,好像那是什麼洪水猛獸似的。阿彌陀佛,有錢人家的孩子,就都給慣的……」

惠明這和尚當得並不正宗,不過是妻離子散了之後尋個寺廟做棲身之所,於佛法和修為都不怎麼樣,唸了個佛號後,又是一大段的吐槽。

鄔秀沒心情聽他扯,急急道:「大師父,別管他驕縱不驕縱,他到底叫什麼名字?是不是叫任戰!」

「任戰?」惠明摸摸光頭,不好意思笑道:「嘿,我還真忘了他叫什麼。他們有學問的人,起的名字都跟詩畫一樣哪兒記得住。」

「大師父,麻煩告訴我他到底叫什麼,這對我非常重要。」

惠明雖然囉嗦,但是個熱心腸的人,當即便道:「秀仔你別急啊,我給你查查。」

他帶著鄔秀到了大殿,拿了鑰匙開了抽屜,取出一本藍色線裝本子來。這是前任和尚留下的功德簿,上面用小楷端端正正寫著捐助人的名字以及捐助的銀兩。

但翻到後面,那就變了味兒了。

惠明不會寫小楷,為圖方便就自說自話用了圓珠筆,藍色圓珠筆在黃色毛邊紙上塗塗改改甚是違和,而這功德簿上的內容也從高大上的風格,一下落到今天蘿蔔賣了多少錢,水電煤又付了多少錢之類,令人啼笑皆非。

翻到將近最後幾頁,鄔秀總算找到了那戶姓任的博士一家,他們捐了兩萬塊錢用來修葺廟宇,而施主那一欄上的名字,赫然是「任子默」。

「任子默?這是他的名字?」鄔秀咬唇道。

「對啊。真是寺裡的規矩,不管誰佈施的,最後誰受功德,我們就寫誰的名字。錯不了。」

鄔秀花朵般明豔的容顏一下蔫了,低著頭慼慼道:「他叫任子默……他怎麼不叫任戰呢?北京來的,十四歲,又姓任,他怎麼就不是任戰了呢?」

惠明道:「秀仔你是認識他?」

鄔秀喪氣點頭,「我以為他是我一個朋友,很多……很多條件都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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