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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有嬌氣 第二章 美男有病且有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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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他有嚴重的潔癖,外加以我現在的武功根本打不過他,最終我還是沒能坐上那匹帥氣的白馬。

彼時他悠然地坐在馬上,猶如閒庭漫步,而我則一路快跑跟隨在旁,彷彿野狗追鷹。

因耐不住我的一再追問,男子總算告知了我一些情況。

他說:「本公子姓白名越,是一名普通的遊醫……」

我指著他身上一看便知價值不菲的衣裳,懷疑地道:「不可能吧,普通的遊醫應該不會這麼有錢,而且你身上還沒有帶藥箱。」

白越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誰說的遊醫一定很窮?我給達官貴人看病,藥材和所用之物這些自然由他們自己採買,我只負責將他們醫好便行。」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問道:「遊醫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好的功夫和這麼凌厲的氣勢?」

白越鄙夷地道:「你知道本公子出門一次能救多少人嗎?那麼多的診金,要是我自己沒有實力保護,早被那些小賊和強盜搶走了好嗎?」

白越的話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但我還是持懷疑態度。畢竟,比起一個醫者,他給我的感覺更像是一個刀口舔血的劍客,尤其是他在用劍的時候,那乾淨利落的身手和沒有半點遲疑的殺意,都說明他過去肯定日日伴劍為生。畢竟沒有多年苦練,絕對練不出這一手漂亮的劍法。

不過話本上都說了,人生在世,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秘密,有的秘密或可對人言,有的秘密或終生不可對人言,比如我真正的身份是妖非人。想到這一點,我索性不再反駁,誠懇地點頭道:「你說得有道理,你說得都對。」

可白越這傢伙,一點也不體會我的苦心。他下巴微揚,修長的脖頸宛若天鵝般優雅,說話的語氣卻一如既往高傲令人討厭?:「你什麼你!要叫我公子!」

臭德行!

不過他越是對我不客氣,我就越是懷疑,不依不饒地問道:「你還沒有告訴我,究竟是不是你把我拋屍亂葬崗的?」

白越口吻輕蔑地道:「就憑你,還不配髒了本公子的手。更何況本公子若誠心要取你的狗命,你還能活到現在?」

想到之前他那招式凌厲的劍法,我果斷地縮了縮脖子。就算我是妖,被削了脖子,也會疼到崩潰的。自動忽略掉「狗命」這類不堪入耳的話,我想了想,換了個問題問道:「如果不是你的話,那你可知,是誰把我丟在那亂葬崗的?」

白越嘴角微揚,嘲諷道:「據說這一代的江湖百曉生早年閒來無事時曾統計過,想殺你的人能夠從崑崙派門口排到峨眉派山腳下。數到最後,百曉生自己都記不清,還感慨萬分地為你題過一個很有名的對子。」

我條件反射地問道:「什麼對子?」

白越偏頭看我,微微一笑:「從來有天嫌,人看人相厭。橫批:千古第一妖女。」

我隨手撿起一塊石頭,說道:「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白越目光一暗,用戴著潔白手套的手在腰側長劍上輕輕地敲了敲,說道:「怎麼?你是不相信,還是對本公子有所不滿?」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石頭和劍的殺傷力哪個更大一些,最後得到一個很悲觀的結論——可能我的石頭還沒有砸到他,他的劍就已經削掉了我的腦袋。

作為一個惜命的妖怪,我素來不提倡做任何以卵擊石的傻事。所以,隨後我十分識時務地將石頭又放回了原地,泰然自若地道:「我只是覺得,百曉生這個對子,寫得委實不太地道。」

我打不過白越,不一定打不過百曉生啊。

君子報仇十年未晚,來日方長啊來日方長。

月色漸暗,荒山野嶺前路難行。

白越抬眸看了一下星辰的方位,翻身下馬,淡然道:「此地距離最近的白鷺城還有兩百里的距離,就算快馬加鞭也需要大半日的光景才能趕到。今日天色已晚,不適合再趕路。」

此地位於高處,四面通風,能遠觀六路,亦能隨時禦敵撤退。不遠處還有清晰的水流聲,不管是取水,還是抓魚捕食都比較方便。謹慎考慮之後,我還是特意用妖氣感應了一下四周有無肉眼看不見的危險,確定平安無事,我才了口氣,說道:「那今夜就在此歇息調整好了。」

白越沒有搭理我,將白馬在一旁的樹上拴好後,他才伸手撫了撫略有褶皺的衣袖,漫不經心地道:「這不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嗎?我又沒有問你意見。」

有些人八字相合,看一眼便愛上一生;而有些則八字相剋,一眼便厭上一生。

我想,我與面前的這個白越,大抵就是後者。從我們相遇開始,他好像就沒有對我說過一句好話。被他這樣針對了一晚,我就算脾氣再好,此時也有點生氣了:「你這人是屬刺蝟的啊!說話怎麼總是帶刺?你是對我一個人這樣,還是對所有人都這樣?」

白越答:「自是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我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問道:「難道就沒有一個特別的?」

白越沉吟道:「倒是有一個人,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我都覺得他無一處不耀眼無一處不完美。」

我好奇地問道:「那人是誰?」

我想了很多的回答,能被這個挑剔的傢伙另眼相待的人,定有傾國傾城之貌,還要有驚世之才。

只是我想了那麼多,卻唯獨沒想到,最後白越坦然看著我道出了三個字——「我自己」。

在遇到白越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修煉有成,頗有定力的妖。畢竟閉關修煉那會兒,一閉關動輒便是幾十年上百年,不管外界滄海桑田如何變遷,我都心如磐石巋然不動。可眼下,我跟他遇見不到一天,相處不到幾個時辰,我便屢屢有想要吐血三升的慾望。

默默在心中唸叨了幾遍,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待到心情暫且平復後,我才挽了挽袖子,決定暫且遠離這個禍害。我說道:「我去抓魚,你去撿些樹枝,不要妄想不勞而獲,不然一會兒我一條魚都不會分給你的。」

白越對分工合作並沒有任何意見,但對我此時的穿著打扮十分不贊同。

由於我和他身高、身材都相差許多的緣故,他的外袍穿到我身上就顯得尤為寬大,不僅下襬直接拖到了地上,就連刻意扎過的衣袖都會一不小心滑到手肘處,直接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胳膊。白越看著我挽好的袖口,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起初我還以為他是嫌棄我將下襬拖在地上沾了塵灰,想重新將外袍收回去,於是我想也未想,便急忙雙手環胸,死死地捂住了身上這件唯一的蔽體衣物,說:「不行,不可以。」

白越白了我一眼,隨後轉身從馬背上駝著的箱子裡拿出了一套女子的衣裳丟到我懷裡,說?:「去換上這個,我不想跟衣衫不整的女人同行。多看一眼,都會傷害我的眼睛。」

懷裡的女裝布料柔軟,色彩明豔,不管做工還是花色都是一流,但我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中的疑惑:「為何你一個大男人,行李裡面卻有女裝?」

聽我如此問,白越臉色頓時有些難看。我抱著衣裳,一邊飛快地往後退,一邊從一旁的地上拾起了一根粗壯的木棍,說道:「你是不是有些事情難以啟齒,有喜歡穿姑娘衣裳的怪癖?沒關係,勇敢說出來,我一定不會歧視你的!」

白越臉色鐵青,好半晌,才咬牙道:「不許胡亂猜測,本公子隨身帶著女子衣裳是有緣由的。」

我將信將疑:「當真?」

白越氣呼呼地道:「我騙你作甚?本公子生得國色天香,每每出門在外,總是有許多女子刻意跟隨,還有好些專候在有水之處。但凡本公子打那處經過,她們便紛紛往水裡跳。」

「女子們穿的衫裙薄,一沾水就曲線畢露,她們一個個想借機汙衊本公子冰清玉潔的名聲,好藉著輿論壓力做本公子的房裡人。本公子雖然輕功好,能轉瞬離開那個地方,但為避免不方便逃脫之時,便想著可丟一套衣衫在岸邊,讓其自己更換好。」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深以為然,「看來每個絕色美人的生活都十分不容易啊,我能體會。」

白越哼了一聲,說道:「別拿你跟我對比,你連給本公子提鞋都不配。還有,一會兒換下來的衣服,就別洗了,本公子一貫不穿別人穿過的衣裳。你就挖個坑,把那件衣裳葬了吧,好歹跟了本公子一場,也沾了些靈氣,也得入土為安。」

「……」

他語罷,我就抱著衣裳趕緊離開了。再在原地停留一會兒,我怕我會忍不住拿起武器跟這個渾蛋拼了。

換好衣裳之後,我便去小溪裡抓了幾條活蹦亂跳的鮮魚。以前還沒修煉成人形的時候,我只需要日月精華便可過活,可修成人形之後,一頓不吃東西,我便覺得自己快要餓死了,一夜不睡覺,就感覺自己快要困死了。

雖然有不少妖怪都覺得修煉成人之後麻煩,卻從來沒有一個妖后悔修煉成人。哪怕混得再慘的,也直嘆不枉凡塵走一遭。於是後來的妖怪就越發勤奮修煉,一心向凡絕不動搖。

夏季的魚不如冬季的肥美,但好在山間溪水清澈,魚兒沾了草木靈氣,個頭也不算太小。

等我拎著魚回去的時候,白越已經完成了撿乾柴的任務。

篝火熊熊燃燒,他嫌棄樹枝的外皮不夠光滑乾淨,就坐在火堆旁神情認真地給樹枝剝皮。

儘管我對自己的容貌頗為自信,但此時還是不得不承認,只要不開口說話,白越那張臉當真好看得過分。

見我回來,白越抬頭看我,面無表情地道:「你穿這件衣裳……」

我將魚放下,拎著裙襬開心地轉了幾圈,問他:「是不是很好看?」

秋香色的衣裙,裙襬處繡著翩然欲飛的蝶,剛才我換好之後,在小溪旁看過自己的倒影,看著膚白貌美,十分嬌俏可人。

可白越這傢伙不僅絲毫沒有感受到我的美麗,還頗為嫌棄地用手遮了眼,嘲笑道:「活像一隻乾癟瀕死的蜜蜂,‘嗡嗡嗡’的甚是煩人。多看一眼,都是噩夢。」

我不服氣,道:「這衣服可是你買的!」

白越冷笑道:「可沒想到被你穿得這般難看!歪瓜裂棗,怎配錦衣華服!」

「……」

我不欲再和這個沒有半點審美的臭傢伙糾纏,處理好魚後,我才指著不遠處的箱子問道:「有鹽之類的東西嗎?」

白越眼眸輕抬:「君子遠庖廚,本公子怎麼可能帶那些東西?」

我抬手撫額:「你身為遊醫不帶藥箱也就罷了,怎麼還不帶這些生存必需品?那麼大的箱子,你都裝什麼了?」

白越理直氣壯地道:「那箱子裡面自然裝的是本公子需要換洗的衣裳,這世間再沒有什麼比我自身的乾淨整潔更重要了。」

我越發無語。我一直覺得自己的自戀程度已經達到了頂峰,可跟白越相比,我輸得一塌糊塗。

「你平日露宿野外的時候,難不成就只以那些野果充飢?」

白越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走到另外一隻箱子前,拿出了一個五彩錦盒。錦盒一開啟,便有濃郁的花香撲鼻而來,我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

白越取下手套,然後拿出了一塊做成桃花形狀的粉色糕點。他白皙如玉的手映襯著粉粉嫩嫩的糕點,說不出的誘人美好。

白越菱唇微翹,道:「本公子雖然沒帶調味之物,但並不代表沒有帶其他吃食。想吃嗎?」

我忙不迭地點了點頭:「想吃。」

「做夢!」白越把糕點慢慢湊近了自己唇邊。

我怒了:「待會兒你也休想吃我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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