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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情話對於一個女人未必致命,真正致命的是,她相信這些情話,也正是他的實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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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我就都告訴你。」他把身子往前傾了傾,胳膊肘分別支在兩邊大腿上,兩隻手將手中的手機翻來覆去把玩,他低聲一件件數:「追你的時候,你轉眼就把我送你的潘多拉項鍊放鹹魚上賣了,還架了個舔狗標籤。」

這件事情林心姿理虧,她抿了抿嘴,「你不是讓你妹妹去買回來了嗎?」

「……意的。」徐家柏苦笑,側回過頭看她:「苦肉計。就為了讓你心疼。」

林心姿一噎:「你……還真坦誠。」

「對啊。你想知道嘛。我就都告訴你了。」他很認真,「我或許是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一旦產生了執念,就會想方設法得到。心姿,你就是我的執念,說我玩弄手段、心計也好,甚至說我表裡不一也好,我做的所有你喜歡的,不喜歡的事情,都只有一個目的——」

「為了得到你,把你守在身邊,寵你、愛你,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我除了用我的生命、靈魂、金錢、未來來愛你,也用我陰暗的、沒有邊界的、齷齪的手段愛你,這些都是我。我做的所有事情,無論你是否認可,你都應該相信,我絕對不會傷害你。哪怕這些天給你帶來恐懼與不安,但你相信,我承受的不安與害怕,絕對不少於你。」

「所以,寶寶,你不能接受我偷看手機,我以後就不看,你不能接受我隱瞞你,我以後就不隱瞞,我可以為了你改變一切。我知道我做事沒有邊界、我佔有慾強,甚至你可以說我人格殘缺,但我對你的愛,不比這世界任何一個人少。」

……

轟隆隆的聲音裡,又是一班地鐵進站。徐家柏前所未有認真地看著她。耳邊是他的情話,也是他的實話。情話對於一個女人未必致命,真正致命的是,她相信這些情話,也正是他的實話。

林心姿信了。

她愣在那裡,腦子迷亂像是被熨斗熨過,炙熱蒸汽與煳了的思緒。她看見徐家柏拉住了她的手,將她攬在懷裡,問她:

「所以,寶寶,你原諒我,和我回家好不好?」

他輕輕吻著她的發,唇微微顫抖,每一根頭髮絲,都是他的久別重逢。

在他的擁吻裡,林心姿想起自己的愛情理想——找一個對自己好的人。對自己百分百服從的人,無條件地愛她、寵她、呵護她,免她驚、免她苦、免她顛沛流離、免她無枝可依,細心安放、妥帖收藏。哪怕他不完美,但他對自己的愛卻是完美。

而徐家柏,就是這樣的人。「你找到了。」——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對自己說。

地鐵捲走了新的一撥的乘客。乘客們低著頭上車,再各自轉向一個方向,繼續低著頭看手中的一方螢幕。如果這時候面向站臺的乘客們稍微抬一抬頭。會看到站臺中央的不鏽鋼椅子上,一對擁抱的男女,他們般配又情深——那個男人的臉低垂著,看著那個女人,站臺的乘客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嘴角似乎彎彎勾起,又似乎沒有。他的神情狡黠,又似乎深情。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對著那個女人的耳邊說了一句話,他說的是——

「心姿,我承認我的陰暗、善妒與骯髒。我本來就是活在陰暗角落的人,但心……他緊了緊手臂,「你是我生命裡,唯一的陽光。」

所以,永遠留在我的身邊,救贖我,好不好?

於是下一秒,她推開了他的手臂。

「救贖你?」林心姿側頭看他,「做你生命裡唯一的陽光?因為你愛我,所以我要接受你的陰暗、善妒與骯髒?」

「不,徐家柏。」林心姿站起身,看著他:「我做不到。‘愛我’不代表著一切——曾經我以為它是。但你讓我發現了自己過去錯得多麼離譜。一份健康的感情不會是單方面一味的服從與付出。想不承受愛情的義務必然要隨之承受可能的麻煩與痛苦。」

「家柏,你說得沒錯,百分之百服從的愛情或許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給我。但抱歉,這樣的你,我沒有辦法接受。我做不了救世主,不想去做另一個陰暗靈魂的唯一救贖。我生命裡的光不多,照亮自己都不夠,沒有力氣去照亮別人。」

「歸根結底,人應該學著自救。」

他的愛如此誘人,但她知道,那分明是飲鴆止渴的毒藥。

又是一輛地鐵進站。

林心姿說完這番話已經拎包站在了徐家柏的面前。徐家柏半仰著頭看她,她眼神堅定,不再有緩轉餘地。

他心一涼,於是下一句話,從她好看的嘴裡吐出。是最後,屬於他的判決——

「所以,徐家柏,我們分手吧。」

不要把愛人當成救贖,也許你會多一點快樂。

兩旁乘客陸續上車,林心姿對徐家柏點了點頭,也轉身走向車門。他還是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扎著低馬尾,皮膚雪白,肩旁平直。她真美。

他想站起來,可是腳上無力。心裡也無力。唯一的力氣在他的眼神,他鼻子泛酸,努力盯著她的背影。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他以為她永遠失去他的下一刻,那個背影轉過身。

又直直向他走來。

他以為是幻覺——

「對了。」林心姿再一次又出現在他面前,對他伸出手,「家柏。」她叫他。

他心跳驟停:她有話要對自己說?!

她確實有話,說的卻是——

「家柏,我的身份證還在你那裡。麻煩你,還給我。」

「……」他似乎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應該要做什麼。「……

徐家柏木訥掏了掏口袋,似乎十分費力才能拿出卡包。卡包裡,她的身份證和他的,緊緊貼在一起。他盯著它們,接著手也開始顫抖。隱藏的累積的情緒與絕望充斥著他的腦海與四肢,像江河亂湧,他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與身體,他害怕失控。

「給——給你。」

他遞上,她拿,才發現他死死拽著身份證不給。林心姿一愣,更用力往回拽了拽。兩個人用力搶奪之間,「啪嗒」,一滴淚掉在身份證上。

林心姿僵在那裡,她慌亂間想抬頭看他,徐家柏卻瞬間鬆了手,轉身:

「再見。」

聲音低低,說得極快。林心姿差點沒有聽清。

對面的地鐵門開著,響著警示鈴。她看見徐家柏的背影幾步小跑,鑽入了車廂裡。

下一刻,這邊的地鐵也到了,隨著人流上車的林心姿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卻什麼也沒看見。

她只記得剛剛一瞥,他紅著的眼。

轟隆隆聲響,兩班地鐵朝兩個相反的方向行駛。巨大的噪音,掩蓋了怒吼、悲傷,他的顫抖與絕望。

列車一站一站行駛,身邊人更替,沒有人留意到這個絕望又頹喪的男人。不知過了多久,模糊的光影裡,他看著窗戶反射上自己的臉:垂下的劉海混亂,面容因為悲傷而扭曲,眼珠子赤紅。不住顫抖的手捂著嘴。

太過熟悉的滋味與表情。

這是第幾次了呢?第三次、第四次?被拒絕,被放棄。付出所有依然得不到所要。上一次,是什麼時候呢?

這是第幾次了呢?第三次、第四次?被拒絕,被放棄。付出所有依然得不到所要。上一次,是什麼時候呢?

哦,是那個她與他分手,一模一樣絕望的心情。他在房間裡關了整整三天,夜晚他去酒吧,遇見了唐影與心姿。那個晚上,林心姿甜甜對自己笑。他曾一次次相信,下一個她,就是他的光。

而如今,又一個迴圈。他想,他終究又回到了陰影裡。

但沒有關係的。很快,他又迅速地緩了過來:第一次傷心他難過了一年,第二次的時候只用半年,然後是三個月、再變成一週,三天……他在悲傷裡變得強大,也許接下來的恢復不到一天?

他環顧四周,地鐵裡的女孩那麼多,北京的女孩那麼多:她們單純、聽話、善良——他徐家柏,他扯了扯嘴角,淚痕未乾,卻涼涼笑了:

他總會找到的,那縷救贖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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