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舍我「棋」誰(捨我其誰)》小說信息

第七章 生日快樂(第1頁,共2頁)

字體:

第七章

生日快樂

shewo

qi

shui

/

後面的劇情更加驚險刺激,左鎮清理出屍體,發現四具還算完整,一具四肢被截了下來,胳膊已經就剩下骨頭,大腿上還剩點兒餘肉,留著牙齒咬過的痕跡。

他掰開另四具屍體的牙齒看了看,確定是這四個人咬的。

所以這井下的五個人,眼見著實在出不去,活活吃掉了其中的一個。

屍體抬上去,一個親友哭倒在白骨旁,自稱是死者的弟弟。

他哥哥李大在附近鎮上的一個酒館做二掌櫃,七天前跟他說接了個活兒,回來能賺個二十兩銀子,好給他娶媳婦。

其他的四個人五官也爛得差不多了,幾個親友也是從衣飾上才辨認出來,一個是鎮裡的員外喬仲才,一個鏢局走鏢的範九,一個是縣衙的師爺梁博賢,一個是馬幫的馬賊刀疤臉。

這五個人可以說互不相識,怎麼會一起死到井下呢?

隨即,左鎮又聽說外出打短工的劉二孩已經失蹤多日,家裡人四處都打聽過,有人說往西邊去了。

這鎮子唯一和左鎮的朋友有關聯的地方,就是十三年前,湖廣大災,朝廷緊急調撥了二十萬兩銀子,曾在這鎮子中轉,誰承想一夜之間,二十萬庫銀變成磚頭,左鎮的朋友當時正是錦衣衛的都指揮使,親自參與了調查。

但案子最終不了了之,左鎮的朋友也因此被免了職。

程了正看得津津有味,手機卻在包內響了起來,她摸出來一看,是言曉。

她趕緊悄悄挪到門口接了起來。

言曉的聲音很急:「你快過來吧,公司的伺服器遭到了攻擊,網站現在癱瘓了。」

回到座位上,程了低聲跟盛景初道歉:「公司有事,我得先走了。」

盛景初隨她一起離開:「我開車送你,應該能快一點兒。」

盛景初開的是他那輛現代,上次的法拉利跑車只有兩個門,程了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副駕駛,現代是前後座,程了去拉駕駛位後面的車門。

盛景初示意她坐到副駕駛:「你可以坐在這裡。」

程了有些不明白:「你不是說這個位置最安全嗎?」

「那是因為開車的不是我。」

見程了還是有些糊塗,他接著解釋了一句:「人在遇到危機的時候會本能地趨利避害,但我會盡量保證你的安全。」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並沒有多少溫情,好像不過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而且用詞也很慎重,「儘量」而不是「肯定」。

但程了知道,哪怕在電光石火的一瞬,本能戰勝情感的一剎那,他也會記著這個約定,盡最大的可能確保她的安全。

她抽抽鼻子:「你對別人也這麼好嗎?」

他搖頭:「不是。」

程了的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為什麼?」

他這樣解釋:「因為我們是朋友。」

程了舒了口氣,又覺得自己剛剛實在有些自作多情。

她掩飾著唸叨了一句:「系統癱瘓了叫我們過去也沒用啊,這不應該由程式設計師來嗎?」她的腦袋裡還想著電影的情節,心裡癢得難受,「不知道誰是兇手。」

「井下死的五個人裡,有一個是後丟到井裡的。這幾個人看似毫無關聯,其實和十三年前的賑災銀失竊案有關,兇手先威脅住了員外喬仲才,使喬仲才誘使那四個人下井,並將這四個人活活餓死。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喬仲才殺死了劉二孩,把劉二孩換了自己的裝束丟到了井下。

「左鎮的朋友在當年調查賑災銀案時做了虧心事,裡面或許牽扯了什麼人,被他瞞了下來。至於兇手,義莊的更夫算一個,與左鎮曖昧的酒館老闆娘算一個,縣衙的捕快算一個,或許還有在酒館說書的盲先生。」

程了呆滯了半秒:「你看過?」

「沒看過。」

趕上一個紅燈,盛景初停下車。

「如果編劇沒有刻意反轉,應該就是這麼個情節。你注沒注意到,28分32秒,左鎮去見喬夫人的時候,曾經給過喬夫人一個挑選首飾的特寫,丈夫離家失蹤七天有餘,妻子還有興致挑選首飾,不是知道內情,就是在外有了姦情。姦情殺夫就落了俗套,也不符合這個劇的大背景。」

好像是有這麼個特寫……

程意上週就看過了這部電影,程了有心想問問程意,因為實在太清楚她的為人,故意給她發微信:

「我晚上要和朋友看《殺局》,你幫我跟奶奶說一聲,不用給我留飯了。」

程意的回覆很迅速:

「兇手是酒館老闆娘、義莊的打更老頭、縣衙的捕快,還有酒館那個瞎眼的說書先生。別謝我,因為我叫雷鋒。」

程了看了看身側的盛景初:「我現在特別想誇你一句。」

盛景初失笑:「還是笑起來很好看?」

「這回絕不像上次那麼膚淺,」程了想了想,一時間又找不到適當的詞語來表達自己的膜拜之情,只好咂咂嘴,「你媽媽懷你的時候,是不是吃了特別多的核桃?」

不都說核桃補腦嗎,要不他怎麼這麼聰明。

言曉又打了電話過來。

「你在哪兒呢?快點兒過來吧,組長髮了好大的脾氣。」

組長髮脾氣?這事兒和自己有關?程了摸了摸腦門兒,感覺自己好像要倒霉了。

上了16樓,程了才從言曉嘴裡知道是怎麼回事。

程了製作的曹熹和特輯,被曹熹和的粉絲看到並轉發了,點選量瞬間飆升。曹熹和與日本頂級棋手加藤清正的關係不太好,有個加藤清正的粉絲正好在中國留學,他在網上看到了這個影片,一個不高興,就順道把播影片的網站給黑了。

被黑的這個時段,秀時代正在獨家直播戛納電影節的紅毯環節。

雖然技術部已經緊急修復成功,但是損失已經造成了,秀時代花了幾百萬買下的獨家轉播權,這一次網站事故,錢全部打了水漂,還要賠償廣告商的損失。

程了的責任就是「私自」上傳了曹熹和的特輯。

當天程了曾經向組長彙報過,組長雖然沒答應給宣傳,但預設了可以上傳。

這件事情現在已經說不清楚了,組長矢口否認,出門的時候還陰森森地瞪了程了一眼,威脅她:「你最好不要瞎說話,懂嗎?」

按照公司的流程,請示彙報都要發郵件,並且抄送部門負責人,但是小組內的事情大家預設了口頭彙報即可,畢竟一天的工作那麼多,一項一項都發郵件過去,不定什麼時候能收到回覆。

先不說這個影片本身沒有問題,誰又能想到影片會引發日本棋迷的不滿,網站被黑,程了也沒辦法控制。

她一個小小的實習員工,論資歷沒有,論人脈為零,公司的處理意見沒下來,但大家都很同情地看著程了,一致認定這個鍋,她背定了。

程了的心情簡直糟透了。

她早就察覺出組長不太喜歡自己,但沒想到在關鍵的時候還下手坑了她一把。

真是在天願作比翼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程了一路頭重腳輕地出了公司的大門。

因為是週末,商務樓下面沒什麼人,陽光白慘慘地落在地面上,熱浪一陣又一陣拍在她的臉上。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忽然發現盛景初的車還停在外面。

她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你還沒走嗎?」

盛景初收起手上的書:「在等你。」

她開車門坐上去,冷氣很足,讓她稍稍冷靜了一些。

盛景初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遇到了麻煩,但沒有追問。人的心情極度不好的時候,恐怕連傾訴的慾望都沒有,他應該給她一個安靜的空間。

坐了好一會兒,程了才長長嘆了口氣。

「公司給我的鍋,估計已經在路上了,我現在得老老實實地趴著,好讓鍋能嚴嚴實實地扣上。」

這句話說完,她又狠狠發了一頓牢騷。

末了,她嘆了口氣:「說到底,我也有錯,如果這件事有郵件存證就好辦了。」

她剛出社會,還沒感受到職場拼殺帶來的榮耀與快感,就被複雜的人際關係搞得頭破血流。

越想越沮喪,她問盛景初:「你看我適不適合做家庭主婦?我要不趕緊結婚算了,結婚之後做一個快樂的家庭主婦。每天買買菜,做做飯,等老公要下班了,守在門口等著他回來,然後跟他一起吃晚飯,再撒撒嬌。」

這是盛景初從來沒有想過的生活,他習慣了一個人,即使助理小齊在的時候,也儘可能地保持安靜。

他討厭嘈雜、混亂,所以很少去人多的場合,曹熹和說他有很多病態的習慣,不是什麼人都能忍受得了,他想也是,所以儘量把別人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然而此刻,他忽然想,原來普通人的生活是這樣,下班回來和妻子一起吃晚飯,兩人出門散步,聊一聊這一天工作時發生的趣事,規劃一下未來,看著時間就這麼一點兒一點兒過去,相濡以沫,攜手到老。

其實這樣,也挺好。

程了不過一說,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行,不行,我還想獲普利策新聞獎呢。人生不能這樣耽於安逸沒有追求。」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好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咱倆吃飯去吧!」

她其實早計劃了要請盛景初吃飯,他請她看電影,她理應請吃飯的。

她扭頭問他:「你想吃什麼嗎?」

他答:「宋嫂魚羹。」

宋嫂魚羹是杭州菜,江城很難有做得地道的飯館。

程了有點兒為難:「這邊做的恐怕不太好吃。」

盛景初看向她:「我記得你答應過我,要做給我吃的。」

程了之前確實做過,但做好後沒拿給他吃。

她看了下時間,有點兒為難:「可是這個時候我家老爹的飯館正忙,沒有地方做啊。」

盛景初告訴她:「我家。」

盛景初住在城外,開發商最早想做一個文創園,建到一半資金鍊斷了,另一個開發商接手,就做成了一個私家住宅區。

建築中還留有當初設計的痕跡,牆上佈滿了彩繪,有些超現實主義的美感,房子與房子隔得比較遠,每一塊區域都由房主自己規劃,文雅的種了花草,務實的種了蔬菜。

只有盛景初家的花園比較特殊,空空蕩蕩,寸草不生。

程了看著可惜,幫他設計。

「這裡開一片菜地,種西紅柿、豆角、茄子、辣椒、南瓜。外圍可以種一圈向日葵,這樣秋天就可以炒瓜子吃了。

「這一片種些月季玫瑰,保證房間內每天都有鮮花可以換,還可以種一些茶樹與梅樹,冬天也有花可賞。

「這一片就種蘇子,拿醬油拌著吃可香了。這裡種地環,用糖和醋醃著吃。這裡種土豆,土豆花其實也蠻漂亮。窗下種一些艾蒿,不招蚊子。」

不過幾分鐘,她就給盛景初勾畫了一個藍圖。

她的腦子裡總有些稀奇古怪又充滿了誘惑力的東西,興致勃勃地轉了一圈兒,眼睛亮晶晶的:「我幫你種地吧!」

盛景初告訴她:「我本來想鋪上地磚的。」

程了有些迷糊:「鋪地磚幹什麼?要建什麼嗎?」

「不是為了建什麼,就是……」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一下雨,花園裡就會出現很多蚯蚓。天熱起來,蚯蚓就被曬死了,看著有些可憐。」

程了「噗」的一聲笑出來:「你鋪了地磚,它也會從別的地方鑽出來,然後在別的地方曬死的。」

「我知道,但是至少沒死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程了眨眨眼睛,不明白這是什麼道理。

進了房間,程了吸了口氣:「你家乾淨得像樣板間一樣。」

一樓是客廳、廚房,二樓是臥室、書房。

裝修以黑白色調為主,看起來沒有一絲煙火氣,窗明几淨,連角落裡都找不到一絲灰塵。

一坐下,程了才想起來:「你家有魚嗎?」

她想肯定沒有,而且要鮮魚煮出來的才好吃。

果然盛景初這才想起來,家裡沒有食材。

好在附近有家便民超市,兩人一進去,老闆娘就熱情地跟盛景初打招呼:「你要的那個糖我找到了。」她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包糖,放在櫃檯上,正是程了吃過的那種。

程了拿起來瞅了瞅,問他:「你愛吃糖嗎?男人都不太喜歡吃甜食的。」

「不愛吃,」他說,「買給你的。」

他最初買糖是為了哄棋院裡學棋的孩子,最小的孩子才五歲,坐也坐不住,他只好拿糖來哄。

超市裡有個小小的生鮮區,可惜魚已經死了。

程了戳了戳魚肚皮,壓低了聲音跟盛景初說:「老闆娘肯定說剛死的。」

正說著呢,老闆娘高聲在後頭介紹:「剛死的,新鮮著呢。」

程了有些得意地問他:「怎麼樣?」

盛景初笑著搖頭:「嗯,很厲害。」

盛景初家裡的廚房,幾乎沒有用過的痕跡,鍋碗瓢盆亮得能反出光來。

看得程了直咂舌:「你從來不做飯吧?」

「最多隻燒個水,小齊通常在這附近的一家飯店訂餐。」

程了挽起袖子,洗淨了手,問清楚盛景初米在哪裡,淘好米,才發現不會用電飯煲。

這個電飯煲是小齊在國外買的,一次都沒用過。

程了摸索了半天差點兒把鍋拆了,盛景初嘆了口氣:「要不我再去買一個?」

程了一揮手:「不用!」

她拿了個小鋁盆,放進米,加了水,在蒸鍋裡隔水加了個簾,把盆子放入鍋內,蓋上鍋蓋,打火,齊活。

做完拍拍手,她問盛景初:「神奇吧?」

她轉身又去收拾魚,先將魚洗淨,剁去魚頭,將魚切成兩片。

她見盛景初在旁邊站著,有些不自在:「要不你去歇一會兒?」

盛景初往門口讓了讓:「我學習一下。」

她絮絮地說著:「我小時候跟我爸回到我奶奶這兒,我奶奶做的菜吧……這麼說有點兒不孝順,但是真的能活下來都靠命大。我爸工作又忙,哪有時間天天做,好在我鼻子好使,在飯店裡吃著什麼好吃的了,聞一遍就知道都有什麼,我就悄悄嘗試著自己做。開始我自己偷偷做,偷偷吃,後來我堂弟程諾跟我一起吃,再後來,大家都揭竿起義,剝奪了我奶奶做菜的權利。我奶奶知恥後勇,現在做得也不錯了。」

說完,她又長長地嘆了口氣:「其實呢,要不是因為老喜歡研究做菜,我沒準兒當年能考上覆旦呢。」

將魚加蔥段、姜塊、料酒,忽然,她又一拍腦門兒:「你不吃蔥和姜的。」

準備挑出來時,盛景初說:「放著吧。」

加鹽漬過後,程了又一拍腦門兒:「完了,蒸鍋已經用上了。」

她拍得太重,額頭都拍出了一塊紅印,她齜著牙覺得疼,有點兒不好意思。

「你在這兒看著,我緊張。」

手上將菜花揪散,她又將包菜一片片撕開,用水洗淨了。

飯蒸熟,程了把魚蒸熟,剃掉骨頭,煮好了湯。

她拿著湯匙,嚐了嚐味道,又舀了一勺遞到盛景初嘴裡。

「怎麼樣?」

盛景初就著勺子嚐了一口:「不錯。」

她有些期待:「是你媽媽煮出來的味道嗎?」

盛景初想了想,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是。」

她呼哨一聲,拿回勺子,忽然想起這勺子是她用過的。

臉騰地燒起來,她呻吟一聲,低聲解釋了一句:「我身體挺健康的。」

盛景初沒聽清,確定性地問了一聲:「嗯?」

「沒什麼,」她又回味了一下,「似乎有點兒淡。」

她舀了一小勺鹽,正準備放進去,手機在客廳響了起來。

她把勺子塞到盛景初手裡:「你放吧。」

跑去客廳接了電話回來,她發現盛景初正拿著小勺刮什麼。

她湊過去一瞅,發現盛景初正在刮鍋壁的鹽。

他有些尷尬:「沒放好,有的沒撒進去。」

「我給你變個魔術啊?」

程了示意他讓開,兩手端著鍋耳一晃,湯汁漫過,將鹽涮了進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