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紅燈熄滅,門從裡面被開啟,於勤被推了出來,於大發和陳金梅飛一樣的撲了過去,醫生讓他們動靜小點,嘴上開始交代:「由於病人的免疫系統比不上正常人,所以裡面在他手術後禁食,還有衛生方面要做好工作,確保不讓他受到感染,還有護士要在術後給她注射的一些提高免疫力藥物,之後我會給你們交代,只不過費用有點貴,你們需要繳一下。」
於大發臉立刻就變了:「醫生動手術之前我不是已經交了三萬多的費用嗎?怎麼還要交?」
醫生說道:「術後每打一次針就需要一定的費用,還是要繳納的,再說了又不是我要你們的錢。」
陳金梅連忙賠笑:「繳,我們肯定要給孩子用最好的藥,錢我們會交的,你放心。」
陳大發頓時動作緩慢下來,表情訕訕的,渾身的力氣被抽空了一樣,慢悠悠的跟在推床後面,陳金梅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包含著各種無奈,卻還是跟緊了醫生們的步伐。
他們的說話聲無疑都被雨涵聽到了,她心裡陣陣的發緊,有時候她真想埋怨老天的不公,為什麼妹妹會得這個病,他們家已經沒什麼錢了,而且高幸把他們身上的錢都借給了他,她也不好意思再去借錢,可妹妹要怎麼辦?
高幸他們眼睛依舊在螢幕上面,幾乎沒有離開過,對他們的談話聲全然不知。於勤被送入病房醫生走後,於大發和陳金梅的矛盾終於爆發了,於大發的聲音像被敲響的破鑼,他大聲道:「陳金梅錢不是你掙的,你說用最好的藥,我們有這麼多錢嗎?」
陳金梅的眼睛頓時就紅了:「你對我吼怎麼吼?我跟了你難道過過一天好日子嗎?女兒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用最好的藥怎麼辦,看她病嗎,再說了怎麼給不了錢啊,我結婚的時候帶的那些金耳環,金手鐲拿去賣了,不就有錢了嗎,再說了我的手鐲,我要給女兒用最好的藥怎麼了?」
陳大發立刻萎了下來,他那並不算筆直的脊背佝僂的更狠了:「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最近工地工期到了,下一個工地還沒有開,我的工資又沒有發,我這不是實在沒錢嗎,就發了點脾氣,你就別往心裡去。」
陳金梅抹了一把眼淚:「你還有臉說,於勤手術的錢都是找女兒的同學借的,你一個大老爺們,你好意思嗎?」
他們的正常聲太大了,在外面看比賽的高幸和梁悅一字不落的都聽了進去,於涵的臉色都白了,她側過頭看著身邊兩人,神色尷尬道:「不好意思啊,讓你們看到我們家這個樣子。」
高幸不想要於涵感到難堪,連忙裝作什麼都沒聽到:「我們一直看球賽什麼都沒聽到,梁悅,你說是不是是?」
梁悅拼命的點頭:「對對對,我們什麼都沒有聽到。」
外面電閃雷鳴,烏雲遮住了陽光,整個城市都灰暗下來,像是提前和暮色相擁,
於涵坐的筆直,放在了膝蓋上的手卻慢慢握緊,她的的表情似笑非笑,又像在自言自語:「我爸媽其實一直都在吵架,我媽她年輕的時候很漂亮,和我爸認識後,最後因為我爸對她好就結婚了,結完婚有了我之後又很後悔,因為我爸除了對她好,什麼都不會,而且還窮,所以她心裡其實一直有怨氣,她也一直希望我能嫁到一個好人家,而不是像我爸這樣一個男人,而我爸也知道我媽這個想法,所以更加不喜歡那些比他優秀的有錢的人。」
高幸慢慢放下手機,直視著於涵雨涵的眼睛:「於涵你其實不用解釋這些的,我們根本不在意你家裡是什麼樣的,你爸媽是什麼樣的,我只知道你是個好女孩,再說了,哪個女人不喜歡自己嫁的好一點的?我能理解你媽媽,你爸爸更多的時候也是在抱怨自己吧,畢竟沒有誰希望自己一事無成,我們這個時代成功也很不容易,就像我爸爸,籃球退役之後打過很多工,慢慢抽空考上了籃球教練的證才走到了今天,雖然我家也談不上富裕,但是我們沒有誰會一直為難自己為難對方,如果沒辦法和別人和解,那就只能和自己和解了。」
梁悅看來會高幸,又看了一下於涵:「你們說的我都不懂,我只知道有些矛盾,可以用錢解決,你媽媽的矛盾也可以,你爸爸的也可以,不是嗎?」
簡單而粗暴的話,將他們心裡的想法無情的碾壓,高幸苦笑:「梁月,有時候不得不佩服你,話雖然說得不是那麼好聽,道理最為真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