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借就有還,可惜傅崢對自己這些問題,卻回答的有些含糊其辭了。
寧婉這下有些認真了:「能叫剛才那個司機再過來開走嗎?」
「那個司機晚上有事。」傅崢一臉不想多談的模樣,「我先送你回你家,再把車開到我租的小區停好,那司機說了明早來開走。」
雖然傅崢這意思,這豪車後續不用自己擔憂,他會處理好,但既然自己收了他當徒弟,斷然沒有讓他幫完忙還要自己善後的道理,雖然發了工資,傅崢也租了房,可按照那點收入,租的更不是什麼高檔的小區,更何況――
「你自己都沒車,不可能在小區裡租車位吧?這個點了,免費的空車位肯定是沒了,那你上哪兒停這個車,隨便停在外面馬路上,晚上被人劃了或者碰擦了怎麼辦?」
寧婉怎麼想怎麼不放心,生怕這價值連城的車出了什麼事,傅崢又被高遠拿捏住,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拿出了手機,勉為其難地把高遠給放出了黑名單――
「喂?高par嗎?我寧婉,是這樣的,謝謝你今晚把車借給傅崢和我,我們特別感激,傅崢想今晚就現在請你吃個夜宵,你看你有空嗎?」
不知道怎麼回事,電話那端的高遠彷彿一直處於一種茫然的狀態,彷彿根本不知道寧婉在說什麼,最後答應來一起吃宵夜都似乎是出於下意識,但不管怎樣,寧婉總算是達成了目的,她掛了電話,笑嘻嘻地看向傅崢:「這下行了,高遠答應過來了,我們找個地方吃個夜宵,這頓我來請,正好還了他借車的人情,吃完夜宵再正好讓他把車開走,這樣就兩清了,他下次也沒借口和理由再來騷擾你!」
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只可惜傅崢看起來並沒有露出放鬆和快樂的表情,倒是顯得有些尷尬:「高遠同意了?」
「對,同意了。」一想起這寧婉就有些憤慨,「他對你真的賊心不死,竟然連問了我三遍‘傅崢約我吃夜宵’,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樣子,不過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問我的那個語氣,彷彿自己在做夢一樣,天上掉餡兒餅都把他給砸暈了!」
「……」
「走吧,就定這家店,吃燒烤去!」
傅崢心裡很絕望,他一想起高遠待會還要來,就更絕望了,但人設使然,如今只心如死灰地任憑寧婉造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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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是在被窩裡接到寧婉電話的,他迷迷糊糊聽對方說了一串,什麼借車,什麼夜宵,一時之間高遠都懷疑自己是在做夢,都什麼莫名其妙的?自己什麼時候給傅崢借過車了?傅崢喜歡開超跑,自己的那些suv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覺得是已婚中年男性才會開的車,一點血性也沒有,怎麼還能問自己借車了?何況他自己回國就買了一輛帕加尼的huayra,平時商務用車也有一輛瑪莎拉蒂,還配了司機,用得上自己的車嗎?
然而好奇心最終支援著高遠從被窩裡爬了出來堅強地出了門,寧婉給他發了個路邊大排檔燒烤店的定位,這家店挺有名的,特別好吃,但好吃歸好吃,以傅崢養尊處優驕奢淫逸的生活標準來講,完全不是他會喜歡的型別……
果不其然,等高遠趕到大排檔的時候,傅崢正一臉生不如死地坐在泛著油光的桌前,滿臉都是誓與這髒桌子決一死戰的視死如歸。
然而高遠不知道,這副模樣,在寧婉眼裡,卻是另一番光景了。
寧婉看著傅崢的樣子,心裡都非常微妙的心疼了一下,傅崢得是多討厭高遠啊,自坐進這大排檔後,就露出瞭如此心如死灰的表情,要不是為了自己……
一想到這一點,寧婉就下了決心,趁著高遠朝這邊走來的空檔,她拍了拍傅崢的肩,語重心長勸慰道:「傅崢,你放心吧,為了報答你,我不僅準備把我在法律上的專業技能毫無保留地教給你,我還準備把我畢生的鹹魚絕學一起傳授給你:怎麼甩鍋,怎麼摸魚,怎麼對老闆陽奉陰違,真心實意,毫無保留……」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傅崢為了自己寧可犧牲個人,自己不能寒了這個老實人的心,除了一些專業技能,再傳他一套職場鹹魚生存哲學吧!雖然希望他一輩子用不上這些,能直接跟個好團隊老老闆,但萬一呢……學會後至少能少受點欺負……
寧婉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但還沒來得及,高遠就快步朝傅崢走了過來,一張臉上果然洋溢著微妙的笑,他看向傅崢:「沒想到你竟然有坐在這裡的一天。」
寧婉臉當場就黑了,這都什麼話,說的好像傅崢願意跟他吃這頓宵夜,就是願意被他潛規則了?
好在落座後,高遠自重了很多,沒有什麼過界行為也沒什麼過激言論,雖然因為對他反胃,傅崢這一頓夜宵什麼也沒吃,但至少這頓飯,算是安安分分結束了。
飯後,寧婉買完單,就讓傅崢把車鑰匙給高遠,這下等高遠把那豪車開走,這事兒就結了。
可惜事到臨頭,傅崢竟然十分不情不願:「或者還是讓司機明天來開吧……」
寧婉把傅崢拉到了一邊:「豪車再好,那是你的嗎!」
可惜傅崢還是不太服從,他看了高遠一眼:「高律師會開這種車嗎?說不定平時都是找司機開的,要自己開起來,萬一磕碰了呢,路上出了事這車這麼貴,修車費都要浪費很多錢……」
「你一個只有駕照但沒車的都會開這車,難道高par這種高階合夥人車主自己還不會開嗎?!」
寧婉簡直氣的沒脾氣了,沒想到傅崢事到臨頭,還是被豪車的糖衣炮彈砸暈了腦袋,男人愛車可以,你也分清場合啊!
事不宜遲,寧婉直接伸手從傅崢的西褲口袋裡徑自掏出了鑰匙,然後不容分說地塞給了高遠:「高par,路上當心!車還給你了!謝謝你借車!你那麼忙,以後沒什麼事就不用聯絡了啊!再見!」
……
*****
傅崢眼看著自己的愛車鑰匙被攥進了高遠手裡,剎那間終於理解了奪妻之恨是種什麼樣濃烈的感情,他惡狠狠地看向了高遠,結果後者就帶著微妙的笑,然後得意洋洋地拿起鑰匙,上了傅崢那輛車,發動,揚長而去。
……
等傅崢最終和寧婉告別,重新在自己下榻的五星級酒店見到高遠,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高遠臉上八卦的神情已經快抑制不住了。
「傅崢!坦白從寬,你是不是看上寧婉了想泡她?」
傅崢當即就是否認:「沒有。」
「沒有?沒有你怎麼捨得把你小老婆都開出來了?你這車不是除了司機和你自己,完全不給別人開嗎?我都問你借了幾次了,想開出來載我老婆兜個風重溫下戀愛的感覺,你都死活不借給我!結果今天開出來,聽寧婉那意思是給她參加同學會撐場面?後面竟然打掉牙齒和血吞,看著寧婉把鑰匙交給我了,你這是為了愛含淚裝窮啊!」
傅崢下意識就是反駁:「我只是為了好好體驗生活,體會下國內的法律人文環境,好好了解下基層律師的現狀,以及告訴你們,我不僅能做標的額大的案子,做社群案件也完全不在話下,還有,高遠,你真的應該收一收你的想象力,律師有這麼豐富的聯想能力不是好事。」
說到這裡,傅崢沒來由地就想到了寧婉,他揉了揉眉心,真的覺得有一點頭痛:「你以後最好少看我兩眼,也不要對我笑,或者露出奇怪的表情,因為所裡想象力過剩的律師實在是有點多,很容易解讀過度。」
高遠:「???」
傅崢從高遠手裡抽走了自己的車鑰匙,反身上電梯之前再次深深看了他一眼:「真的,聽我一句勸,我是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