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毛倩倩拉著第五名就衝出了家門。這飯沒法兒吃了,剛剛拼命在父母面前刷出的好感度,被第五名這出其不意的一招立刻打成負分。
「咋了?」突來的變故讓第五名有些不知所措。「剛還好好的呢……」
「咱倆結婚買房,接你嫂子來住是啥意思嘛!」毛倩倩炸毛了。
「從前她供我,以後我養她。你爸不也說,做人不能忘本。」
「你家鄉下不是有房有地嘛,都歸她不就成了。」
「老房子是泥坯的;地也沒幾畝……」第五名覺得有必要給毛倩倩把話解釋清楚,「你是沒去過我家鄉,見了你就知道了;太苦了。」
「你想岔了。」毛倩倩調整了思路,「你嫂子一個人當然辛苦,可你是小叔子,又不是她娃。要說依靠,那咱幫她找個好人家,才是正路。」
寡婦改嫁沒啥避諱的,這事兒第五名心裡也盤算過。可和其他喪偶的年輕女性相比,嫂子從事的職業有些……奔放了。這一直是第五名心裡的一根刺,難以言述。「你也知道,我嫂子為了供我上學,迫不得已幹了……幹了那行。滿鄉里條件好點兒的都忌諱。」
「外鄉呢?縣裡呢?」
「不知根知底,我怕嫂子受委屈。」
「接到省城就不委屈了?什麼都不習慣……沒看報上說,前兩天才有老人以為到城裡跟兒女享福,最後不習慣自殺的嗎?」
「那是老人!我嫂子就大我兩歲,不習慣慢慢就好了。」說到這裡,第五名也有些猶豫,「要不是這,過幾天我回鄉一趟,問問嫂子的想法。你覺得咋樣?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嫂子一直想見見你。」
毛倩倩有心把第五名推進滾滾車流,又想到當下還是法治社會。法治社會得講理。「好,你問。反正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第五名當即一管子血就沒有了。心說怎麼就鬧到生死抉擇的地步了,人有些扛不住,眼花,恍然覺得半拉夜幕都紅紅的,油潑辣子一樣。
「著火啦——文苑市場著火啦。」一個蹬三輪車買毛豆的,興奮地直奔大排檔而去,準備兜售第一手情報。
第五名、毛倩倩飛奔到文苑市場時,靠近東區倉庫那片已經燒成了「旺鋪」。
「貨——貨——」侯總悲悽呼號,示意第五名快指揮救火。第五名想起東區庫房中,有不少金貴東西,這要燒了,市場根本賠不起。
「消防車咋不開進來?」第五名拉著一個消防員,嗓門沒等起來就軟下去了。他瞥見消防通道被那堆材料堵死了,消防車卡外頭根本進不來。
「消防栓呢?你們的消防栓呢?」消防隊員比第五名還急。
為節省成本才提前招商的,消防專用的管線還沒完工呢。侯總快哭了,咿咿呀呀的不敢給人解釋,趕緊一指第五名「他是負責人,問他!」
第五名沒想太多,「有幾瓶乾粉滅火器。」他不顧毛倩倩的阻攔,帶著消防員們就過去砸玻璃了。侯總虛弱地拉住毛倩倩的袖子不讓走,「小毛,我頭暈很,快掛120。」先推卸責任,再裝暈裝病。毛倩倩有些遺憾第五名把侯總給救了,這種不要臉的禍害,就該讓老黃給逼死才對。
那邊治病救人之際,第五名這邊已經把庫存的乾粉滅火器都糟踐完了。可火勢非但不滅,反而越燒越猛。
「水閥——水閥有沒有——」消防員滿面煙火,對第五名大喊。
「西區南門有個水閥。」第五名一指平面圖。
「放屁!好幾百米,咋引!附近還有沒有其他水源!」幾個值班的保安拎著水桶過來增援,被消防隊員攔下。「都退後!已經缺氧了,誰都不許過去!」
這當口,住得近那幾家業主也趕到了。扇叔當場厥過去了,青嬸叫喚著要和滿倉庫青綠石同歸於盡;小錢姑娘和錢哥準備撲進去搶救自家鳥糧,被消防隊員死死按在地上……
「快想想,附近還有沒有水源?」仨消防員一邊兒按著錢哥,一邊朝第五名怒吼。
不能再燒了,再燒下去,光扇叔、青嬸、錢家就得損失幾十上百萬,更別說其他商戶。這燒的不是錢、不是貨,這燒的都是一家家的心血和性命。
水!水!!第五名急得四處亂瞄,一塊閃著霓虹的大招牌出現在視野裡。